「咚!」
李國強重重跪在地上。
「秀蘭,我求你了,你走吧!」
這一幕讓姜秀蘭呆立當場,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瞬間奪眶而出。
這個男人面對無數次危險和生死都沒跪過,現在卻在自己面前跪下。
姜秀蘭心如刀絞,張了張嘴,聲音哽咽在喉頭。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離開,丈夫一定會做出讓她後悔一輩子的事。
姜秀蘭眼淚大顆大顆滑落,嘴唇都咬出血了,深深看了丈夫一眼,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房間。
「砰!」
隨著房門關上,李國強再也支撐不住,瞬間癱坐在地上。
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
用雙手拼命地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真的不想這樣,可是他沒辦法。
他現在的樣子自己看著都害怕,他不想妻子靠著他這個怪物。
沒錯,李國強整張臉都已經被毀容,面目全非,眼皮外翻,呈現出血紅色。
嘴唇也有外翻,露出一小片牙齦和牙齒。
單論外貌,就是活脫脫的怪物。
他原來也有一張英俊的臉。
但自從進入緝毒隊,意氣風發的模樣一去不復返。
為了潛伏,他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暴露之後被毒販折磨,徹底被毀容。
僥倖活了下來,面對同事和領導的關心,他強顏歡笑,表示只要能抓到毒販,一切都值得。
但他也是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是兒子,是丈夫,也是父親。
他也有自己的夢想。
希望有一天不再潛伏了,可以帶著一家人出去旅遊,再和妻子補拍一張婚紗照。
但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了。
他也嘗試過走出去擁抱陽光,但迎接他的只有黑暗。
所有人都害怕他,厭惡他。
怕家人擔心,所有的負面情緒都不敢表達出來,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現在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動力就只有責任了。
如果他自殺死了,妻子就必須獨自撫養兩個孩子,他活著至少每個月還有一筆不低的工資。
這是一個很現實也很無奈的問題。
他有時候甚至會恨,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死在那場抓捕中。
那樣的話,不僅解脫了,還能留下一筆不菲的撫恤金,妻女也能評為烈士子女,每個月都有一筆補助。
現在那種逃不掉,死不了的無力感每天都在折磨著他。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
望江苑。
電話里傳來雷向軍的咆哮聲。
「陸老六,你他娘有完沒完,拿老子當你家太監大總管使喚呢!」
那聲音驚得陸恆耳膜生疼。
「那個……老師啊,我還沒說是啥事兒呢,您先別激動。」
「哼,有屁快放,老子先說好,不准許願!」
陸恆無奈地笑了笑,連忙開口。
「老師,我剛剛看到一個紀錄片,裡面有一位緝毒警被毒販毀容了,我想幫幫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重新修復容貌?」
「嗯吶!這對我來說沒啥難度。」
「呵!那個紀錄片我也看過,口氣不小啊你!那種程度的毀容你一句輕飄飄的沒啥難度,不愧是白塘刀王。」
「說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陸恆嘿嘿一笑。
「事情很簡單,您這邊以華西的名義幫我聯繫一下那位英雄就行。」
「畢竟我們縣二院目前沒啥知名度,這貿然上門,別人還以為是騙子呢!」
「至於費用,我們縣二院全額承擔了,能為英雄盡一份力,也是一種榮幸嘛!」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嗤笑。
「呵呵!現在知道華西的牌子好用了?早幹嘛去了?」
「行了,念在你小子有這樣的覺悟,加上這事兒我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明早我就安排人聯繫,你等消息吧!」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陸恆看著手機屏幕,瞥了瞥嘴。
「這老頭!」
「哼!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讓華西叫爸爸!」
……
兩天後,VIP病房外的走廊上。
頭上裹著紗布的小萊奧一臉興奮的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
步伐協調輕盈。
埃里克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即朝著一旁的陸恆豎了個大拇指。
「陸院長,您真的是個了不起的刀尖舞者。」
從前天晚上小萊奧甦醒以後,就展現出驚人的恢復速度。
甦醒後就可以自己進食,上廁所也是自己獨立完成的。
到了現在,如果不是擔心傷口裂開,小萊奧甚至可以奔跑了。
今天早上小萊奧還抱著手機打了好幾把競技遊戲。
最可怕的是小萊奧的智力、反應、協調能力都沒有出現異常。
從各方面表現來看,小萊奧沒有出現任何後遺症。
埃里克懸著的心也算是徹底放下了。
陸恆咧嘴一笑。
「謝謝你的誇獎,埃里克先生。」
「小萊奧目前的狀況非常穩定,綜合評估,他可以隨時出院了,畢竟醫院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說到這裡,陸恆指了指VIP病房。
「這裡的環境可能對於你們來說也有些簡陋。」
他這話倒是沒毛病。
這幾天埃里克確實有些受不了這裡的環境,私下抱怨過好幾次。
就在這時,弗蘭德一臉鄭重地看著陸恆。
「陸院長,您有沒有想過換個環境工作?」
「像您這樣優秀的醫生,不應該被埋沒在這種名不經傳的小醫院裡。」
「這兩天我一直在觀察您,天剛亮就要進手術室,接著就是不停的工作。」
「我也找醫院的工作人員詢問過,他們說您經常加班到深夜兩三點才下班,有時候甚至通宵。」
「這不是一個優秀醫生該有的生活。」
「付出那麼多努力和汗水,就應該得到應有的回報。」
「這是人向上努力的動力。」
「如果您願意,我立刻就可以幫您向美國政府申請。」
「以您的能力,美國科學院院士、哈佛、斯坦福終身名譽教授唾手可得。」
「甚至諾貝爾醫學獎也不是沒有可能。」
去了美國,您可以上午做完手術,下午去西海岸喝咖啡,晚上去拉斯維加斯看秀,或者小賭兩把。
說到這裡,弗蘭德臉上還露出一抹揶揄之色。
「當然了,如果您願意的話,還會有很多美女投懷送抱,好萊塢的女明星只要您想,也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