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小時的來回扯皮，王正衛簽訂了無數條不平等條約之後，終於拿到了口頭合約。
條件里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把白塘縣的下水道工程徹底整改疏通一遍。
以前的白塘縣，每天到了雨季就內澇，而且屬於很嚴重的那種。
這幾年雖然做了一些措施，但治標不治本，如果遇上大暴雨，還是會內澇。
之前也提出過整改方案，但一直沒有實施，原因嘛，就是沒錢。
畢竟整套工程下來，少說得十幾個億。
現在地方財政本來就緊張，哪有那麼多錢去搞這個。
這也是江毅一直以來最頭疼的問題。
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中建也有這個實力，當然要想辦法一次性解決掉。
實際上這種談判是不能當著陸恆的面聊的。
因為江毅全程沒有為新醫院爭取任何利益，全是圍繞著白塘縣的基礎設施來談的。
多少有點把出錢的當冤種了。
這也是江毅的坦蕩之處，他是白塘縣的父母官，當然要為白塘縣爭取利益最大化。
而且江毅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知道陸恆是那種在大是大非面前有格局，拎得清楚的人。
再說了，陸恆一開始把決定權交給他，不就是有這方面的考慮嗎？
事實確實如此。
陸恆沒有對江毅的做法感到任何不滿。
縣二院也是白塘縣的一部分，白塘縣整體好起來了，縣二院自然也會受益。
而且他的要求是工程質量必須過硬，只要能保證這一點就足夠了。
再說了，他們在這兒扯半天，那點兒利益對他來說也就是幾刀子的事兒。
反而扯皮途中兩人吐沫星子亂飛，髒話不重樣，讓他長了見識。
同樣又豐富了自己的詞彙儲備。
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當老大的只需要拍板做決定，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下面人去處理了。
宋擎川主動的離開了茶桌，開始和王正衛以及海大寶帶來的團隊去洽談合同以及後續事宜。
……
柳風帶著丈母娘一家抵達縣二院。
停好車之後柳風撥通了陸恆發的電話號碼。
「您好，是張主任嗎？我是柳風，是……」
柳風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張亮亮熱情的聲音。
「哈哈，柳先生您好！陸院長已經和我交代過了，你們已經到了嗎？」
「是的，我們已經到了。」
「那好，稍等一下，我們馬上就下來。」
電話掛斷。
「姐夫，怎麼說？」
鄧文雨連忙問。
「張主任說他們馬上就下來，我們先往門診大廳走吧，免得他們找不到。」
一行人還沒走到門診大廳，就看見從一旁的住院樓里走出來七八個白大褂。
正是張向東、朱志勇、張文濤，其餘的也全是華西的正高。
他們其實也不算是在加班，陸恆做過的每一場手術，他們都會仔細研究很多遍。
人多力量大，所以周末乾脆都聚在縣二院一起討論研究。
如果有人去住院樓的幾個錄像室和示教室看一眼就會發現裡面坐滿了人。
有華西的，也有縣二院的醫生，臨床科室的醫生基本上有空的全都在。
陸恆親自教學他們不指望，但觀摩視頻這種機會也是很難得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可都是華西以及協和的專家教授在親自講解。
滿滿的全都是乾貨。
醫生這個職業需要不斷學習，甚至可以說一天都不能懈怠，「活到老學到老」這句話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種學習提升的機會別說在縣二院，哪怕在華西協和內部都很難得，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關鍵這種講解還是從早講到晚，簡直不要太爽。
看到一群白大褂，柳風停下了腳步，雖然他沒見過張亮亮等人，但也能猜到應該就是他們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還是讓柳風覺得自己低估了大外甥的能量。
張亮亮一行人熱情地把他們請進了VIP病房。
值班護士更是一個比一個熱情。
都快把他丈母娘一家整得不好意思了。
望向那些正在商討檢查資料的一群人，他們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之前想掛一個人的號都難如登天，轉眼華西的普外、胸外、肝膽外科的大主任都親自來了。
還有很多看起來也很厲害的專家正在一起商討病情。
簡直不可思議。
特別是柳風，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算見多識廣，他是知道這些人含金量的。
特別是那幾個大主任，平時哪怕是一些地級市的一把手想見都得老老實實排隊預約。
自家大外甥竟然這麼有面子，特別是他們感覺到這些專家的態度似乎還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討好。
也不能說討好吧，就是那種特別客氣的感覺。
這就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了。
會診室內。
看完插在閱片燈上的影像片後，張亮亮等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跟過來的柳風和鄧文雨兩口子見狀心裡都是一沉。
張亮亮點了點肺部CT影像：
「雙肺多發大小不一的轉移結節，以雙肺中下葉為主，最大結節直徑2.8cm，考慮屬於血行性肺轉移，雖然沒有出現胸腔積液、肺不張，但已經存在中度癌性刺激性咳嗽，後續有進一步惡化的風險。」
緊接著，他又指向肝膽磁共振片子：「右肝S5、S8段見兩枚轉移灶，大的2.1cm，邊界欠清晰，未見門靜脈癌栓、但已經出現肝內膽管擴張和腹水，情況不太好。」
朱志勇點了點頭：
「而且患者年齡偏大，耐受力較差，後續銜接全身治療，手術創傷會極大地壓縮後續放化療和靶向治療的窗口期。」
「保守預估……切除肝轉移灶，術後三個月內復發率超過60%。」
話音落下，柳風三人臉色也沉了下來。
不等眾人情緒平復，張文濤接著開口了：
「肺部情況比肝臟更棘手，雙肺已經出現多發彌散性微轉移+單發較大結節，不是孤立性單病灶。」
「如果是單一肺轉移結節，我們可以做楔形切除、肺段切除根治，但現在是散在多發，想要清掃乾淨，難度太大了。」
聽到這裡，柳風幾人心裡又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