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不爽的傅承澤，他主動開口了。
「老爺子，都這麼大人了，說什麼氣話，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陸恆這一開口，全場人都懵了。
一個個都齊刷刷地望向他。
不是，吃瘋狗嘚了？
沒看首長都在挨批，你還敢開口！
關鍵你這語氣是不是有點飄了呀！
你確定你這是在跟傅老爺子說話？
同樣的，傅承澤也是一臉懵。
隨即眼神古怪地看向陸恆。
「小伙子你是哪來的？挺勇啊！」
「還什麼別說氣話！把老頭子我當小孩哄呢！」
「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這麼跟我說話？」
陸恆笑著聳了聳肩。
「我當然知道了！」
「你躺在病床上，現在是患者！」
「至於我是誰，當然是你的主治醫生咯！」
「還有，我不光敢這麼跟你說話，我還敢在你身上動刀子。」
轟！
陸恆這話一出，所有人腦瓜子都是嗡嗡的，包括康遠江都有些錯愕地張了張嘴。
如果之前陸恆只是勇的話，那現在就是莽了，要不是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都以為這人瘋了。
傅承澤也是被陸恆的話給氣笑了。
已經很久沒人這麼跟他說話了。
陸恆看著傅承澤那表情，咧嘴一笑。
「你就說我講的有沒道理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傅承澤竟然點了點頭。
「嗯，你說的有道理。」
「不過我憑什麼要聽你的，還讓你在我身上動刀子。」
「憑你嘴上無毛？」
嘿！小老頭還挺會懟人！
陸恆頓時就不樂意了。
他對這種功勳卓著的老人是佩服尊敬的，但不代表會慣著。
「老爺子，他們慣著你，我可沒那耐心。」
「你現在是病人，我是醫生，你就得聽我的。」
「至於說我憑什麼，就憑我能讓你重新支棱起來。」
「這麼跟你說吧！你現在老老實實把電腦放下，跟著我去挨上一刀，我保證你能健健康康的看到明天的太陽。」
許是想到什麼，陸恆又連忙補充：
「呃……也不對，應該是後天的太陽，畢竟明天你還出不了ICU。」
這話一出口，全場人徹底呆滯。
都有些相信王任直說的話了，這貨確實是個怪物。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是真的什麼話都敢說。
別說能不能做到，哪怕有把握，你也不能把話說得這麼滿啊！
小心駛得萬年船你不知道嗎？
而且這貨也太狂妄了，敢用這種語氣跟傅承澤講話。
陸恆狂妄嗎？
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
實際上並不是，他只是自信而已。
而且陸恆的思維邏輯沒那麼複雜。
說破天了，他是醫生，你病了就好好聽醫生的話。
就是這麼簡單。
在場的估計只有兩個人能理解陸恆的心態，一個是全程一臉看戲的吳景生，另一個就是傅承澤本人。
因為真正搞技術的人都很純粹。
也正是因為這份純粹，才能夠取得常人難以企及的成就。
現在傅承澤在陸恆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於是他笑了。
「哈哈哈！小伙子！你很不錯！」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哦！」
「打住，是我給你這個機會，別搞反了！」陸恆毫不客氣地糾正道。
傅承澤頓時啞然失笑：
「哈哈哈，好好好，是你給我這個機會，行了吧！」
「有意思，很久沒見過你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了！」
此情此景，所有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這是鬧得哪一出？
……
半小時後。
走廊外，康遠江鄭重地看著陸恆。
「陸恆同志，你給我交個底，傅老的手術你有多大把握？」
這話出口，其餘人也目光灼灼地望著陸恆。
陸恆臉上透露出一股極度的自信。
「來之前99%，現在見到人了，99.99%吧！」
「畢竟我無法保證下一秒火星是否會撞地球。」
得到最終確認，康遠江依舊有些不放心，他將目光投向吳景生，雖然沒有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吳景生秒懂，他向前邁出一步。
有了吳景生的保證，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手術時間定在了明天的凌晨6點。
簡單聊了幾句後，吳景生就帶著陸恆離開了301。
本來王任直想跟著一塊兒的，畢竟他還想找陸恆取取經。
技術到了他這個級別，已經很難再有提升，上面已經沒人能教他。
所有的經驗只能靠一次次的失敗去總結。
但醫生的失敗代價往往就是病人的生命。
所以越是厲害的醫生，越珍惜每一次的學習機會。
陸恆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他是樂於幫助同行進步的。
可惜吳景生不樂意，無情地拒絕了王任直的請求。
理由是陸恆明天一大早還有手術，需要早點休息。
現在才下午五點，這個理由顯然站不住腳。
對此吳景生表示無所謂。
能給你一個聽起來還不錯的理由，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別不識好歹。
拉上車門帶著陸恆直接揚長而去。
「呸！老惡霸！」
看著漸漸消失的車尾燈王任直悲憤地罵了一句。
京都最令人頭疼的問題就是堵車。
20公里左右的路程，在下班高峰期，硬生生開了兩個小時才抵達。
下車以後，吳景生領著陸恆進了一間四合院。
繞過影壁，偌大的院落便鋪展開來。
庭院地面由青石板鋪就，平整乾淨，建築大多為木質，沒有過分花哨的雕飾，透著一股歷經歲月的厚重感。
院子中央栽著一棵老海棠樹，枝葉繁茂，晚風一吹，葉子沙沙輕響。
角落擺著兩口青石大魚缸，應該是用來養魚的。
海棠樹下立著一張石桌和六個石凳。
一位老者和一名中年人相對而坐，正喝著茶。
陸恆看到兩人面容的瞬間，瞳孔不自覺地縮了縮。
我嘞個乖乖！
沒辦法，不怪他驚訝，相對於康遠江，這二位才是他的頂頭上司。
正是上一屆衛健委一把手，沈崇山。以及現任一把手，許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