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衝著身後的張亮亮等人快速交代著接下來的注意事項和手術時間。
等一切安排妥當,陸恆開著車朝著望江苑駛去。
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超級腎上腺素的效果快要消失了。
雖然體質增強了,而且也只用了兩瓶,但他不敢保證效果結束後會不會虛脫,還是回家裡面休息保險一點。
而且也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多少有點黏糊糊的。
臥室里陸恆剛洗完澡,正在擦頭髮,一股強烈的疲憊瞬間席捲而來,讓他拿毛巾的手都有些不穩。
果然,透支的體力是要拿睡眠來還的。
兩步來到床上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聞著枕頭上面小損月獨有的香味,不到兩分鐘便沉沉睡去。
這一睡就是將近十二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發現懷裡還趴著個人,正是小損月。
嘴角還掛著一絲哈喇子,時不時地還吧唧一下嘴。
陸恆看著熟睡的小損月,忍不住笑了。
這妹子是拿自己當抱枕了。
輕輕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小損月挪開,雖然很輕,但還是驚動了小損月。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瞅了陸恆一眼,翻了個身抱住被子又繼續睡了。
看樣子白天也累得不輕,畢竟很多裝修的活她自己也會上手。
由於小損月穿著睡裙,一個翻身,看得陸恆有些心猿意馬。
尼瑪,洗完澡就穿個睡裙,這麼圖涼快的嗎?
看了看自己,好吧!沒有束縛的感覺真的很爽。
擔心小損月著涼,陸恆趕緊拿了個空調被給她蓋上。
雖然是夏天,但房間裡的空調是22度。
陸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哪怕是夏天他也喜歡蓋厚被子,還必須是棉被,而不是羽絨被,他覺得那種踏踏實實蓋在身上的感覺,才能讓他睡著。
穿了條短褲,陸恆光著膀子走出了臥室。
一路來到廚房,剛準備打開冰箱,就看見烤箱上貼著一張巨大的紙條。
「六哥,烤箱裡是給你打包回來的燒烤,睡醒了以後自己加熱,愛你喲!」笑臉表情包!
陸恆看得心頭一暖。
打開烤箱,裡面有一盒用錫紙包著的個小碗,看起來應該是折耳根炭烤腦花。還有六個蒜蓉生蚝。
剩下的就是烤串,全是葷菜,素菜只有兩串韭菜。
看到這一幕陸恆頓時笑了。
葷菜全是什麼羊腰子,牛鞭,豬腰片,雞腎,唯一正常的就是兩串雞中翅。
「有點意思啊!這是貼臉開大嗎?」
定好加熱時間後陸恆來到冰箱,拿出了一罐啤酒。
又在堅果櫃裡抓了一把花生。
先暫時喝兩口花酒墊墊肚子。
順手打開校友群。
裡面的氣氛依舊是那麼歡樂。
上次他在華西出手之後群裡面當天晚上就炸鍋了。
他的私信沒差點直接炸了。
基本都是跪求進修機會的,當然了,還有介紹對象的,不過無論是哪一種,都被他拒絕了。
統一回復就是還不到時候。
在追問就不回了。
沒辦法,現在確實還不到時候。
縣二院就這麼大,這些校友都是同一屆的,水平嘛!大多都還是主治,副高只占少部分。
即便是副高,也只是剛剛摸到門檻,水平很有限。
他現在的計劃是能在短時間裡培養出一批頂樑柱,來進修的最低要求的都是資深副高。
等新醫院落成之後,這些人是要能獨當一面的。
其餘人想要進修,起碼得等到新醫院落成之後了。
而且那時候的規則也不一樣,他現在也只是在思考階段,還沒有確定下來。
看了眼群裡面的消息,直到烤箱發出叮的一聲。
將整個托盤直接端出來,逮著羊腰子咬了一口。
經過二次加熱膻味有些重,剝兩顆生蒜跟著一起嚼湊合能吃。
一邊刷著抖音,一邊吃著烤串,不遠處的江風通過窗戶吹了進來,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愜意。
就在這時,陸恆刷視頻的手停了下來。
感覺嘴裡的烤串都有些微微發苦。
………
三天前,雲省昆市,橘子愛心幼兒園。
幼兒園不大,只有兩個班,不到一百個孩子,教職工加上生活老師和園長一共不到十個人。
屬於一家福利性質的幼兒園,收費很低,一年500塊。
傍晚臨近7點,所有孩子都被家長接走了。
空蕩蕩的角落一個穿著雖然不怎麼好,但卻很乾淨,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的小女孩茫然無助地坐在小板凳上。
兩隻小手無意識地攪在一起,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一開始媽媽沒來接她,她也沒在意,因為媽媽要工作,經常會晚來。
可是今天,已經很晚了,媽媽從來沒有這麼晚來接她。
張媛媛是今天的值班老師,今年34歲,在這裡工作五年了,對每一個孩子的情況都很了解,看到這一幕眼裡面閃過一絲心疼。
小阿九的爺爺奶奶,還有父親與比他大一點的哥哥,都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由於肇事司機屬於酒駕,而且沒有買交強險,加上肇事司機沒有賠償能力。
法院判了200多萬的賠償,但最終一家四口鮮活的生命,只換來了不到兩萬塊。
因為肇事者根本拿不出,肇事者的家屬得知即便拿出這筆錢依舊是無期徒刑,索性就放棄了,連諒解書都沒有找小阿九母親簽。
小阿九母親沒什麼文化,是北方人,家裡面收了18.8萬的彩禮把她嫁到雲省的,差不多算是買斷了。
可以說這娘倆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相依為命。
張媛媛快步走上前,看著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的小阿九,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小阿九,別哭,媛媛老師還在,媽媽今天一定有事耽擱了,我們先回教室等媽媽好不好?」
雖然有張媛媛的安慰,但小阿九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小腦袋輕輕點了點,拉住張媛媛的手往教室走去。
這一等又是將近兩個小時過去,天已經徹底黑透,但小阿九的媽媽還是沒有出現。
中途也打過幾次電話,能打通,但始終無人接聽。
張媛媛只好通知園長。
不光園長來了,好幾個住在附近的老師接到消息也都趕了過來。
小阿九看著園長和這麼多老師圍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本來已經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嘴裡有些含糊不清。
「嗚嗚……媽媽不要我了,媽媽不會來接我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