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華和王軍瞬間瞳孔一縮。
乾急診這麼多年，他們聽得懂這代表什麼。
普通主動脈夾層、主動脈瘤還好一點。
但主動脈根部瘤+瓣葉脫垂+冠脈開口扭曲+陳舊夾層重構，屬於心臟外科金字塔最頂端的手術。
看人已經昏迷，還伴隨著輕微室顫，趙國華不敢耽擱，連忙將人推進了搶救室。
吳江也沒客氣，同樣進入搶救室開始進行緊急的處理。
而另一輛車上的患者則是巨大顱底動脈瘤，已經有血管破裂的跡象，現在人正處於昏迷狀態。
同濟神外的主任醫師李文俊和王軍也迅速將人推進了搶救室。
經過趙國華和吳江的搶救，出現室顫的患者先一步脫離了危險，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
兩人走出搶救室以後，患者家屬立刻圍了上來，是一對夫妻和一個中年婦女。
「醫生我爸怎麼樣了！」男子焦急地問道。
吳江摘下口罩點了點頭。
「暫時脫離了危險，不過他這情況依舊很不樂觀，必須儘快手術，不然下一次再出現室顫，就來不及了。」
男子聞言，連忙上前握住吳江的手。
「醫生，你們都這麼說了，那趕緊安排手術啊！」
趙國華上前兩步。
「你不急，我們立刻幫你去協調手術室，你先跟著護士去辦理一下手續。」
男子點了點頭。
這時值班護士走上前。
「跟我來吧！」
男子一家人連忙跟上。
護士一邊走一邊問。
「人是哪裡的，有社保或者新農合嗎？」
中年婦女頓時一愣，同時停下了腳步。
「不是？你問這個幹嘛？」
護士也被問愣了，下意識開口。
「繳費前都得問這個的呀！」
中年婦女皺了皺眉。
「不是？怎麼還要繳費？政府出面了，不是應該全額免費的嗎？」
林小萌頓時無語了。
「誰說的政府出面了就得免費的？」
「而且我們也沒接到相關通知！你是不是搞錯了？」
婦女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
「怎麼可能，每一次出現這種大型事件的時候所有人的救治都是免費的，憑什麼這次不行！」
另外一邊的患者是一對近六十歲的夫妻，患者是他們兒子，夫妻倆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也湊了過來。
「是啊！每一次出現這種大的事件，救治都是免費的，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和吃的都是政府免費提供的，為什麼治病要收費？」
老婦人拉著林小萌的衣袖質問道。
林小萌徹底被這種無賴邏輯給氣笑了。
「重大事件那是自然災害，你們是自己聚集的，也是個人原因，憑什麼政府給你們買單？這不是在搞笑嗎？」
趙國華和吳江也聽到了動靜，連忙跑了過來。
「免費向你們提供安置點和生活物資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你們是因為個人原因大量聚集，這種情況政府怎麼可能會免除醫療費用呢？」
趙國華嚴肅地說道。
這下家屬這邊不幹了。
中年婦女一臉蠻橫地開口。
「我們不管，現在人在你們醫院，你們就必須負責。」
「有本事你們就見死不救，等我男人死在你們醫院。」
那對小夫妻中的男子連忙拉了下中年婦女的衣角，小聲勸道：
「媽！別這樣，人家說的沒錯，這種情況政府不可能承擔費用的。」
中年婦女回頭瞪了自己兒子一眼。
「你懂什麼，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別管了。」
心裡暗想：放平時就算了，但現在情況特殊，這次的事情影響那麼大，鬧得全國都知道了，只要自己拉得下臉，他們只要不想讓事情鬧大，就一定會妥協。
她老伴兒的手術費她可清楚，加上沒有醫保，少說得幾十萬。
年輕人拉不下臉皮耍無賴，她可不在乎，丟個臉能換來幾十萬，這得打多少年工才能賺到。
另外一邊的家屬看有人帶頭，也跟著起鬨。
「這個妹子說的對！現在人已經進了你們醫院，躺在你們的搶救室，你們就得負責到底。」
「有本事你們別救，看著我兒子死在你們面前！」
趙國華頓時怒了：
「你們這是在道德綁架知道嗎？我們這裡是醫院，不是福利院，沒有義務對你們進行免費救治！」
「不要以為擺出這幅姿態就能威脅到我們，我們不吃這一套。」
說完他衝著護士長使了個眼色。
……
第一住院部六樓手術區外。
眾人聽到梁燕匯報後紛紛感覺到了一陣無語。
唯獨許敬堂臉色平靜。
他沖陸恆笑了笑。
「是不是很意外？」
陸恆先是點頭，隨後又搖頭。
「意外，但並不奇怪，這種事情聽起來很荒唐，但在醫院時有發生。」
許敬堂點了點頭。
「是啊！很荒唐，但在醫院裡卻很常見。」
「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在那些安置點裡，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但我想說這種行為絕對不能縱容，哪怕就是真的沒錢支付醫療費用，政府和相關部門也不能免費救治！」
「通過募捐也好，眾籌也罷，或者是一些機構去做慈善，總之政府和醫院絕對不能墊付和免費。」
「不然一旦開了這個口子！」
「呵呵！你信不信，明天全國的醫院就會亂套，尤其是你們縣二院，門檻都能被人擠破！」
「那對全國的醫療體系是災難性的。」
這個道理陸恆也明白。
他免費，我憑什麼要給錢？
要麼都免費，要麼一視同仁。
陸恆看向梁燕。
「你也聽到了，看病交費天經地義，沒得商量，如果他們要鬧就讓保安轟出去，對於這種無賴行徑不能慣著！」
「把我的原話告訴他們！」
「好的，我這就去處理。」
梁燕連忙應了一聲，隨即快步離開。
……
急診科已經聚集起了不少人，都是些住院患者的家屬。
畢竟看熱鬧嘛，這是傳統了。
眾人議論紛紛。
「嘖嘖嘖！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
「可不是嗎？我看你這老太太就是搶雞蛋搶習慣了，跑到醫院裡來白嫖。」
「她也是真敢想，要是給他們免費了，那其他人怎麼辦，不得鬧翻天才怪，腦子瓦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