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體格強壯的宋軍用盡全力拉動繩子，將那一罐罐鐵水拉上來。
放到木板上，推動板車。
裡面的鐵水微微蕩漾。
一片片濃烈的熱氣從裡面騰出來，稍微離近一點點都感覺到眼睛睜不開。
其餘宋軍則快速將已經戰死的人屍體推到一邊，騰挪出位置來。
「都讓開！」
「大家一起使力！」
一群人推著大的板車，握住鐵罐伸出來的手柄，使之平穩。
到了城垛處，再猛力撬動板車。
裡面金黃色的鐵水噴薄而出，仿佛火山口噴發出來的岩漿一樣。
當第一個金軍士兵被淋到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他的頭部瞬間坍塌下去，隨即整個人像一塊報廢的廢鐵墜落。
鐵水傾斜而下，輕輕一觸碰到，就灼穿了鐵甲，融化了血肉和骨頭。
雲梯上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大片金黃色的鐵水滾滾涌下來。
七八個金軍痛苦地死去，面目全非，甚至有的連大半個腦袋都被溶了。
等下面的人看清楚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逃跑了。
七個人被淋到了頭部。
鐵水的高溫高達1000度，在觸碰到頭盔的時候，灼穿頭盔。
他們的命運和上面那些人一樣。
而且鐵水在落下的時候，灑在屍體堆里，濺起一大片「水浪」。
附近的人都被灼燒到。
他們想要逃，但根本逃不了，因為現在在攻城，金軍都在一窩蜂往前涌，人擠人。
哪裡逃呢？
這樣的鐵水，宋軍足足準備了20灌，在不同的地方倒下去。
從遠處望去，仿佛20條金黃色的怒龍從城頭傾斜而下。
凡是觸碰到它的，都坍塌下去。
完顏兀朮的手在微微顫抖：已經打了近三個時辰了！
這座城仿佛用金剛鑄造的一樣！
每次眼看著城頭就要被攻下，宋軍總是能奪回來。
無論做出怎樣的犧牲，他們都能奪回來！
這一點讓完顏兀朮感到頭疼。
金軍明顯感受到了懼意，許多金軍已經不願意再繼續往前。
軍官們只能用殺頭這種方式威逼。
但這種方式只能威逼一時，時間長了容易引起譁變。
完顏兀朮騎著馬，朝完顏宗翰的方向奔去。
「元帥！」
完顏宗翰臉色凝固，一動不動，仿佛帶了一層鐵青的面具一樣，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面的城牆。
「何事？」
「我軍傷亡慘重！」
「本帥知道！」
「元帥，我請求退兵！」
完顏宗翰鋒利的目光釘在了完顏兀朮的身上，那眼神仿佛能刺穿人的身體一樣。
完顏兀朮也不是善茬。
他同樣驍勇善戰，是岳飛的頭號大敵。
宋金之戰中威名赫赫的鐵浮屠，就是完顏兀朮的親兵。
歷史上，也是他追得趙構到處亂竄。
他曾經策劃和主持了多次攻宋，並且還利用奸細秦檜，殺害了岳飛。
當然，他還是完顏宗望的弟弟，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第四子。
完顏宗翰冷冷盯著他，盯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了一口氣。
一邊的完顏希尹說道：「元帥，若是強攻再不能克，便持續用鎖城戰術，切莫冒進。」
時立愛也說道：「元帥，希尹說得在理。」
完顏宗翰不甘道：「傳本帥令，退兵！」
很快，金軍開始鳴金收兵。
在城下的金兵聽聞後，如同潮水一樣退了回來。
「金賊退兵了！」
城頭上，有人大聲喊道。
「金賊退了！」
「……」
城內的人一聽，立刻抬起頭來。
正在不遠處的趙鼎立刻走過來說道：「快，大家快去找傷員！」
準備好的醫治人員、大夫，立刻帶著草藥，去尋找傷員。
此時，皇宮內的趙寧，也沒有閒著。
「官家，這是您讓臣準備的發霉的饅頭。」內宰宋淑媛，端著簸箕，走進了文德殿。
趙寧連忙站起來走過去，他看到這些發霉的饅頭，就像看到寶貝了一樣。
「還有這些，是米和芋磨成的汁液，新鮮的。」
「好好，朕要的就是這些。」
早在二十天前，他就開始嘗試寫「土法製造青黴素」的方子，半個月前讓人搞發霉的饅頭。
但是現在是臘月寒冬，空氣乾燥，要搞發霉的饅頭需要準備特殊的環境。
眼下終於了有了。
他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但總歸要嘗試的。
如果真的能做出青黴素來，那真是太好了。
要知道，古代的一個傷口感染，可能都會要了人命。
而真正大規模救命的藥品，恰恰是青黴素的誕生。
它是在二戰的時候才真正提純完成，並且投入使用的。
可以說青黴素幫助盟軍贏得了二戰，拯救了千千萬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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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趙寧不可能製作出純度很高的青黴素。
畢竟沒有那種精緻的裝備。
不能因為不確定，就不去做。
只要有一線希望，都要去嘗試。
至於到時候如何注入體內，他倒是還沒有想到好的辦法。
先一步步來。
宋淑媛有些疑惑，她斗膽問道：「官家，您要這些作甚？」
「以後你就知道了，來，將這些發霉的全部剝離下來，剝離到這些盛滿米和芋磨成的汁的瓷器中。」
「是，官家，臣和她們動手就可以。」
宋淑媛很嫻熟，她是宮廷內宰，屬於女官。
那些宮女一看都是經常做細緻的針線活。
一共準備了10份這樣的陶瓷培養皿，是為了取多樣，更加精確地做實驗。
等發霉的青黴都放到陶瓷培養皿中後，又用一種用油密封的輕紗封住了陶瓷口。
「官家，完成了。」
「好，你們將這些放在那邊。」
「是。」
「王懷吉。」
「官家，有何吩咐？」
「誰都不准動它們，知道嗎？」
「是，臣知道了，臣會看好的。」
「你們先下去。」
宋淑媛說道：「臣先行告退。」
「對了，七日之後，準備10份菜籽油。」
「是。」雖然不知道皇帝用菜籽油做什麼，但宋淑媛還是一口答應。
這時，門口的內侍進來說道：「官家，太上皇來了。」
「他來做什麼？」
不待那內侍繼續說，趙佶已經到了門口，他嚷嚷著對那些禁軍說道：「我是太上皇，你們膽敢攔我！」
趙楷攙扶著趙佶走進來。
趙寧說道：「太上皇怎麼有閒情雅致到我這裡來？」
趙佶怒道：「你聽聽！你聽聽外面！我在宮內都聽到那些攻城的聲音了！你真的打算讓金人攻進來後，再議和？」
「太上皇在延福宮是待膩了嗎？」
「你這話是何意？」
「待膩了，才跑到朕這裡來嚷嚷！」趙寧毫不客氣訓斥道，「聲音再大一些，讓外面的人都聽到，都聽到咱們大宋朝的太上皇是個沒膽的孬種！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
「你！」趙佶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敢這樣懟自己，「你這個逆子，你敢這樣跟你父親說話……」
趙楷說道：「官家，父親最近身體不太好，您就讓著他一些。」
趙寧的臉色卻是立刻陰沉了下來，他單手將桌子掀飛了，上面的茶杯灑落了一地，嚇得趙佶和趙楷一大跳。
趙寧怒道：「太上皇該消停消停了！是不是要朕調換禁軍去日夜守護太上皇，才安寧！」
趙佶怒道：「你這個逆子！我最後悔的就是將皇位傳給你！」
趙楷則說道：「官家，現在百官都在外面，他們都希望官家能與金人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