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瓊喊道：「暴君，你如此便要失了……」
荊超眼疾手快，他提著刀子一刀揮了過去。
宋朝的禁衛軍都是有嚴格的選拔標準的，像荊超這種號稱「萬人敵」的人，手勁到底有多大，沒人知道。
恐怕只比岳飛那種級別的差一些了。
他一刀下來，范瓊的腦袋瞬間被削了下來。
鮮血狂飆之間，人頭在空中打轉。
最後落到雪地里，滾落到官員們的附近，嚇得官員們臉色煞白。
雪地已是染紅了一大片。
范瓊嘴巴微微張開，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仿佛正看著莫儔。
這一幕感覺仿佛不真實。
剛才范瓊還與他一起在路上走，還閒聊了幾句。
現在卻人頭落地。
其他官員也都不敢看向這邊。
「暴君，你會遭到報應……」
王時雍的話也沒有說話，咔嚓一聲，人頭就滾滾落在了雪地里，脖頸的血水嘩啦啦地湧出來，染紅了一大片，無頭屍體頹然倒在地上。
吏部尚書就這樣死了。
宮門口陷入到死靜中，只剩下風雪的聲音在人的耳邊呼嘯。
趙楷輕輕拉了拉趙佶的袖子，似乎在示意趙佶。
父子倆都知道，時機到了。
趙寧殺人殺過頭，超過了這些人的承受底線，已經開始被這些人唾棄。
當著眾多大臣的面，殺大臣，這是人幹的事嗎？
我趙雞……哦不對，我趙佶現在就來拯救諸位於水火！
現在是最佳時機，站出來，呼籲百官，廢掉眼前的官家，自己上位。
這些人必然會全部同意。
等自己上位後，就和金人議和，將這個逆子交出去頂罪，告訴金人都是他要主戰的，所有的事找他。
該賠多少錢賠償多少錢，反正東京城還能再收刮一次。
萬事大吉啊！
趙佶的想法並不天真，事實上按照正常邏輯，趙寧卻是已經突破到了極限。
這種在皇宮門口殺大臣的行為，就是暴君！
沒錯，按照人類的正常價值觀，這的確是暴君。
但要注意的是，暴君是指脾氣暴躁的君主，而不是指昏聵的君主。
秦始皇是不是暴君？
秦始皇是暴君。
劉徹是不是暴君？
劉徹也是暴君。
甚至李世民都有半分暴君的氣質。
但他們都是千古一帝。
儒家罵的暴君，無非就是這個人手段粗暴、狠辣。
暴君就暴君吧！
自古成大事者，哪一個是心慈手軟之輩？
就說以仁義著稱的開國皇帝趙匡胤，對手下的人夠有人情味吧？
殺起人來眨眼睛嗎？
就說西漢的漢文帝，夠光偉正吧？
殺了多少人？
再說西方的，凱撒、拿破崙，哪一個沒有被罵暴君的？
暴君不可怕，可怕的是暴君還昏君。
暴君殺人一定是有理有據。
昏君殺人才是昏招盡出。
例如趙佶，典型的昏君。
既然趙寧已經踐踏了規則，是不是現在就危險了？
難道趙寧剛才是腦子一熱，殺的人？
並不是。
所有的事情，都要放在一個大環境下來分析，才能看清問題的本質。
現在的大環境是什麼？
是敵人強行攻城，危在旦夕。
現在最大的矛盾是什麼？
是君臣矛盾嗎？
不不不。
比起民族矛盾，此時的君臣矛盾算什麼呢？
若是金人攻進來，大多數人都會非常慘。
即便是高官，也會很慘。
有相當一部分高官可能會淪為人質。
早在一個多月前，金人就說要以宰相和親王為人質。
受益的是一部分趨炎附勢的小人，他們會把百姓和那些不願意屈服的官員都賣了，來換取自己的安危。
這才是現在最大的矛盾！
只要這個矛盾，能夠被趙寧化解，那他今天在這裡再多宰幾個人都沒有問題！
那為什麼趙佶不知道這些呢？
趙佶知道，王時雍也知道，莫儔他們都知道。
但是他們認為此時城破在即，趙寧失去大勢就在邊緣了。
所以，現在的關鍵，其實就是能否守住東京城的問題。
其實所有的問題，都是能否守住東京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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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守住，趙寧就是所有人的大爺。
你大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就在趙佶以為自己又行了的時候，此時風雪中跑來了一個人。
大家隱約聽到馬蹄聲，轉身看過去，看見一個身影朝這邊狂奔而來。
是殿前司副指揮使高俅，趙佶以前的吉祥物之一，現在趙寧最忠實的狗腿子。
他翻身下馬，在雪地里飛奔而來：「官家，官家……」
此時，我們的高球王快樂地就像看到男朋友來接自己下班的小女孩一樣，那叫一個開心呀。
就差手舞足蹈、又蹦又跳了。
「官家……」
與這裡肅殺的氣氛相比，高球王就顯得可愛多了。
高俅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到了趙寧面前，大口大口喘氣，說道：「官家，官家……好消息……好消息……金賊！金賊退兵了！」
他此話一出，現場更是陷入一種詭異的死靜中。
莫儔心頭心思急轉，金賊居然退兵了？
他之前還聽說這一次金賊進攻的規模是前所未有的大，東京城必破無疑。
現在金賊居然退兵了！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官家聖明！」莫儔第一個喊出來，「在官家的聖明燭照下，金賊退兵了！」
什麼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這就是了。
如果現在金賊破城，第一個賣趙寧的可能也是莫儔。
在沒有少宰和樞密使的時候，吏部尚書的地位非常高。
莫儔一發話，其他官員也連忙說道：「官家聖明，金賊果然如官家在《論宋金之戰初期》中所言退兵了！」
大家都爭先恐後，深怕說慢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若是金賊破城了，趙官家就會被萬人唾棄。
但金賊退兵了，全體軍民都會擁戴這位趙官家，就憑他們這些官員，掰不動大腿的。
而且城都守住了，說明自己也安全了，幹嘛要跟這該死的安全感去作對呢？
這下尷尬的就是太上皇趙佶了。
本來都已經組織好一番豪言壯語，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然而發現……
臥槽！你們翻臉比翻書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