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哥說道:「好,依先生所言,你今晚安排宋使到本王這裡來。」
晚上,孫傅準備了一下,抵達晉王府。
李察哥是西夏權臣,軍政大權在手,麾下猛將如雲。
一路走進去,只見西夏士兵手持長槍,神色冷淡。
看孫傅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北宋末年的西夏其實很慘,被种師道摁在地上摩擦,又被折可適一頓吊打。
折可適當年打西夏打得多狠?
這貨假裝西夏軍官,把人全部叫出來,然後一頓咔嚓!
西夏國母帶著十萬人過來算帳,這貨以八千宋軍打得西夏十萬人潰不成軍。
即便大宋朝讓童貫那種廢物來統管西軍,也被宋軍打得哭爹喊娘。
而且這事其實和范仲淹、韓琦有關。
當年范仲淹和韓琦經略西北的時候,提出「步步為營」的蠶食戰略。
什麼叫蠶食戰略?
就是我一邊打,一邊往前修建營寨,我把西北修的到處是我大宋的營寨,西北不就是我的了嗎?
這是一個費錢的戰略,但卻是立竿見影的戰略。
西軍一直貫徹著這個戰略,到北宋末年,把城寨幾乎快修到西夏老家了。
所以啊,范仲淹可不是一般的文人,這傢伙是文武雙全,還憂國憂民。
可惜北宋末年,金國崛起,大宋一下子被打懵了。
按理說,孫傅出使西夏,應該是抬著頭俯視這幫党項人的,但眼下時局已然不同,能見到李察哥已經很不錯了。
孫傅進去後,卻見大堂之內,坐著一群党項武將,還有李察哥的一眾謀士。
李察哥坐在中間,正在用刀切割著肉,一邊吃肉,一邊喝酒。
嚼得「吱吱」作響,喝得呼嚕呼嚕,鬍子上沾滿了油。
一邊吃,還一邊用手扒拉鬍子。
孫傅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那種眼神,有仇恨,有輕蔑,有殺意。
如果換做莫儔那廝來這裡,恐怕已經當場嚇得腿軟。
但孫傅這哥們兒嘛,一個字:頭鐵!
所以,人都是有優點的,用對地方,就是人才。
孫傅一臉不屑地走進去,一臉淡定從容的樣子。
一個大鬍子突然站起來,拔出一把刀,衝過來,將刀夾在孫傅的脖子上,用生澀地党項語說道:「你是哪裡來的雜碎,敢闖晉王府!」
周圍的人頓時大笑起來。
孫傅說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他用漢語說的,周圍的党項人能聽懂的很少。
張春明為李察哥翻譯。
那個大鬍子說道:「一個敗軍之將,還敢在這裡放肆,殺了你,又能如何!」
張春明為孫傅翻譯了這句話。
孫傅不僅不緊張,反而大笑起來。
周圍人都不懂他為何大笑,又是好奇又是憤怒。
這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這廝居然還笑得出來?
孫傅笑完後,神色肅然,說道:「敗軍之將此話非也,汝等細細數數,宋夏之戰,誰勝誰負?」
「若是金軍將領在此,說我是敗軍之將,我亦無話可說,你?」
孫傅給了他一個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氣得大鬍子暴跳如雷,差點就要一刀砍死孫傅。
周圍的人聽了張春明這翻譯,更是一個個拔出刀子,躍躍欲試。
孫傅瞥了一眼在場座位,差點就來了一句:在場的各位都是辣雞!
「殺了這個宋人!」
「大王,這個宋人膽敢侮辱我們,宰了他!」
一群党項將領用党項語嗷嗷叫道。
張春明面帶微笑地看著孫傅,他說道:「宋使,你激怒了所有人。」
孫傅更是恨不得把頭仰到天上去,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他說道:「聽聞在場的諸位都自詡是真英雄,某乃一介書生,汝等打不贏我宋軍將士,又不敢對金人聒噪,卻是將一腔怒火,發泄在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身上,也配自詡英雄?」
張春明將孫傅的話如實翻譯過來,一群党項將領更是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就要將孫傅剁成碎塊扔出去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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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項諸將:信不信我砍死你啊!
孫傅:你過來啊!
党項諸將:我砍死你!
這時,李察哥發話了:「都坐回去!」
「大王!」
「肅靜!」
李察哥一發話,所有人這才退回去。
李察哥用不太熟練地漢語說道:「宋使,剛才是一點點誤會,請坐吧。」
孫傅這才坐下,跟著孫傅一起來的幾個人全身都被冷汗打濕了。
孫傅拿起桌上的刀子,周圍的人瞬間拔出刀。
孫傅拿起刀開始切割羊肉,嘴角還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俺老孫,打仗倒數第一,但那顆腦袋絕對是鋼鐵鑄造出來的。
一句話:就是不怕死!
李察哥也被孫傅這氣勢唬得是一愣一愣的。
眾人不說話了,都坐在那裡吃肉喝酒。
不多時,一批穿得很少很透明的細腰妹子走了進來,為大家獻上舞蹈。
等酒過三巡之後,諸將紛紛告退。
李察哥也屏退左右,留下張春明,孫傅一行人在這裡。
李察哥面帶笑意,語氣也溫和起來:「宋使,這裡沒有別人了,說吧,來我大夏,有何貴幹?」
他是党項皇族,從小飽讀漢家經典,和那些武將自然是不一樣的。
「自然是來聯夏抗金。」
李察哥說道:「宋使是不是對目前的局勢認識還不太清楚?」
孫傅心裡想著,皇帝陛下倒是推測得准,算準對方必然會問當前局勢。
孫傅說道:「敢問大王,目前是何局勢?」
「宋朝三鎮盡失,京師又被圍困近半年,百萬大軍被金軍打得潰不成軍,亡國在即,我們憑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和宋朝聯盟?」
孫傅說道:「那金人為何退兵?」
李察哥想了想,說道:「金人深入宋境,不可久戰,自然退兵。」
「大王說得對,金人深入宋境,不可久戰,何來亡國在即?」
「三鎮盡失,折氏投降,種家、姚家盡數凋零,宋朝還拿什麼與金軍對抗?」
「一、我朝先屯兵三十萬於陝西諸鎮,兵鋒勝於之前;二、天子主戰,舉國抗金。」
李察哥又說道:「縱然如此,便能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