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張都虞候，北面三十里發現韃靼，約莫千餘人。」
「老規矩，兩隊夾擊，一個都別放過！」張亦當即下令。
宋軍騎兵呼啦啦地朝北面而去。
大約半個時辰，這支宋軍已經逼近那批韃靼。
這時，斥候飛速來報：「張都虞候，韃靼朝西面逃走了。」
「繼續追！」
如此好大的立功機會，張亦怎會放過，其他人也打滿了雞血。
事實上，在陰山西側經常出現分散型的韃靼，這些人要麼是克烈部的餘孽，要麼是南下狩獵或者搶劫的乃蠻部。
草原到底有多少韃靼，連韃靼各部自己也不清楚，畢竟草原沒有戶部做人丁統計。
於是這些分散的韃靼，就成了邊軍們時常打擊的對象。
這種情況在強盛的中原王朝時期，經常上演，例如當年的安祿山，沒事就帶著一批人出去，回來帶一堆的人頭。
大宋目前陰山一線的諸多軍鎮，日常也都秉承著快打、快消的戰術，這對那些分散的韃靼造成了沉重的打擊。
但是，這一次，卻不一樣。
當張亦朝西面追了大約三十里，斥候忽然神色慌張地來報：「張都虞候，北面發現大量韃靼騎兵！」
「有多少？」
「至少萬人！」
張亦立刻說道：「撤！」
眾人調頭向東南撤去。
尚未走遠，斥候又來報：「報！張都虞候，南面發現大量韃靼，足有萬人！」
張亦愣了愣，立刻明白過來自己可能中計了。
不多時，風中傳來一陣陣鐵蹄的聲音，就像夜風中的海浪聲一樣。
再過了一會兒，地面開始輕微顫抖起來。
黑壓壓的一大片鐵騎在草原上流淌，南面和北面都有。
在中間的宋軍，像是大海中的滄海一粟。
張亦立刻帶著從東面撤離，但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側翼早已彎曲、綻開，開始逐漸封鎖宋軍的去路。
「張都虞候！現在怎麼辦？」
張亦立刻派了好幾路人，顯然是要讓這幾路斥候快速突圍出去求援。
隨即，又說道：「全員下馬，列陣！跟他們拼了！」
張亦想要打防禦戰，現在還用騎兵，就只能跟韃靼打衝鋒戰了，兵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正面交戰，即便是岳雲來了也沒辦法取勝。
但步兵防禦戰就不同了。
宋軍快速下馬開始列圓陣，形成一個牢固的圓形。
乃蠻部的前鋒以騎射襲擾對付宋軍，宋軍則以強弩回擊，在一片塵埃中，乃蠻部不少前鋒落馬。
在失去二十幾名前鋒之後，乃蠻部不得不撤回。
「報！太陽汗，宋人弩弓了得！」前鋒阿古列急匆匆回來，匯報了情況。
「有多了得？」
「射程在我們騎射之上，我們的人尚未靠近，已經被射中。」
「阿古列，我命你帶著衝殺宋軍，若是無法破宋軍軍陣，我必斬你！」
「請再給我增加兩千人！我必破宋軍！」
亦難赤汗在歷史上是蒙古草原西部的梟雄，金國史料是這樣記載的：雄勇善戰，並周鄰諸部，勢盛，轄金山(阿爾泰山)南北廣大地區。
總之，蒙古草原西部分散著許多部族，剛開始亂七八糟，也多有桀驁不馴者，但都一一被亦難赤汗打服了。
一句話：這個人拳頭更硬一些。
阿古列的五千前鋒再次狂沖而來，在宋軍的弩弓之下，十幾騎落馬。
但沒有人停下來，也沒有人迂迴，他們怪叫著，握著長刀，向宋軍咆哮而去。
沒有攜帶大盾牌的宋軍，被乃蠻部擊穿了一處，雙方陷入近身肉搏。
更多的騎兵蜂擁而上，一場極其慘烈的廝殺開始了。
「報！宋軍軍陣被我軍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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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難赤汗沒說什麼，他神色平靜，等了一會兒，斥候再次上報：「宋軍死傷過半！」
亦難赤汗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淡淡說道：「走吧，剩餘的交給阿古列，我們不必再浪費時間，立刻南下！」
八月二十一日傍晚，一隊隊商旅在殘陽的草原中慢慢朝前面的黑山威福軍司行去。
他們驅趕著牛羊和駱駝，上面承載著來自不同地方的各類商品，經過黑山威福軍司，隨即運輸到南面的興州。
自滅夏之後，來這後套平原做買賣的人越來越多。
不僅僅是草原上有中原買不到的物資，後套平原本上是河套平原的一部分，是非常肥沃的一部分，東面是橫向五六百里的陰山黃河線，南面是塞上江南興州，也就是之前的興慶府。
更重要的是，這一帶都由黃河連接起來，而且是黃河最溫和的一段。
農業、畜牧業發達，有穩定的內部環境，又打通了與關中、中原的商線，自然很快就繁榮起來。
一隊軍士整齊從黑山威福軍司城門口走過，開始換防，還有幾個路過的兒童在好奇地圍觀。
「你看那個人，長得好高大威猛，我長大了也要像他一樣。」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兒童指著門口的軍士們說著。
「哈哈哈，小兒郎，等你毛長齊了再說吧！」
「小虎，快走，天黑之前要住進旅棧的。」
「等運完這一單，就有錢送你去汴京讀書了！」
「我為什麼要去汴京讀書？」孩童天真無邪地問道。
「因為讀了書之後，才有前程啊。」
「有前程了之後呢？」
「之後就有機會做許多別人做不到的事，建功立業，幫助其他弱小的人。」
「哦，那我去汴京了，爹爹也會跟我一起去嗎？」
「我們一家人都去，去讓你好好多書，咱家總要改變改變，祖上種了田，上兩代都在邊境經商，到你這一帶，一定要好好讀書，去看更加遼闊的世間。」
「嗯！」
就在這個時候，三騎快馬從遠處急奔而來，口中高呼道：「韃靼大軍叩關！韃靼大軍叩關！所有人立刻進城！所有人立刻進城！」
身在平和環境下的人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愣愣地看著這幾個嘶聲喊話的騎兵。
只見他們一路衝進城，聲音還在城門口迴響。
遠處如血的草原上，漸漸浮現出一條黑色的印記。
很快，人們就隱約聽到了無數密密麻麻的「噠噠」聲。
聲音越來越急促，如同暴雨傾盆。
這個時候，人們才反應過來，卻見到一批批兇惡的韃靼騎兵已經如洪水猛獸般衝來。
PS：哎喲喲……我滴個乖乖……今天倒是不燒了，但整個人疲軟無力，你們無法我是在什麼狀態下寫完這一章的，站起來走幾步就雙腿發動，劇烈咳嗽，真是要了老命了。
不過聽說，這表示已經開始好轉期，陽了的書友也不必過於焦慮，更不要掉以輕心，保持平常心，時刻觀察自己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