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帥,要用火炮嗎?」
「不准!」
李彥仙差點就想破口大罵,什麼鳥敵人就開始用火炮。
火藥數量目前是有限的,高昌的火硝才剛剛開始開採,目前大宋朝四面八方都在用兵,戰線前所未有的長。
無論是河北、河東還是遼東,或者興州,或者日本,或者南海,都配置有火器。
這樣一平均下來,每一個軍鎮的火藥就顯得不那麼多了。
但宋軍的一部分人明顯已經對火器產生了一定的依賴性。
而此時的戰局,對主帥的能力也有著極高的考驗。
葛邏祿這數千騎兵明顯只是前戲而已。
打前戲就直接上火藥,那敵人主力來了之後呢?
「邵隆!」
「末將在!」
「本帥給你三千鐵蹄,你伺機而動,讓這些葛邏祿人領教領教我大宋鐵蹄的威力!」
「得令!」
前方傳來陣陣喊殺聲,那裴達乾的鐵騎呼嘯而來,在草原上就像一把彎刀,刺向宋軍側翼。
在快速逼近的時候,葛邏祿人齊刷刷開始彎弓射箭,密集的箭雨撲來,衝擊在宋軍的軍陣上,發出叮叮叮的聲音。
宋軍以弩箭還擊,葛邏祿人立刻迂迴開始撤退,最後聚集在兩百米之外,開始調整隊形,準備第二次襲擾。
如此這般往復五次之後,葛邏祿人發現這種襲擾對宋軍短時間內無法產生威懾。
於是他們準備再退一段距離,與宋軍對峙。
騎兵遇到步兵,一般會採用消耗戰術。
因為步兵對付騎兵必須披甲,也必須持有重武器。
這個時候,站在地上的步兵,在體力消耗上明顯更大。
正常人站半個小時就會累,體格強壯的人能站兩個小時,但披了鐵甲之後可能一個多小時就會累。
「報!大汗,在西南方向數里,有一支宋軍騎兵!」
裴達乾的目光跳躍過去,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他立刻警惕起來,不再做衝鋒。
耶律大石讓他來引誘宋軍,不是讓他來送命的。
「往後撤。」裴達干調轉馬頭,帶著人便往來的路撤退。
「李帥,敵人撤退了。」
「不准追!」李彥仙說道。
邵隆本來做好追擊的準備了,接到不准追的命令後,心中大為不爽,卻軍令難違。
「報!陛下,裴達干退出戰場了。」斥候將前方情報送到了耶律大石面前,「裴達干說宋軍防禦縝密,有騎兵埋伏,簡單的襲擾無法撼動宋軍。」
「宋軍沒有追擊?」
「宋軍原地待命!」
耶律大石說道:「這宋軍主帥是誰?」
「是李彥仙,北庭經略使,就是他統帥兵馬突襲的葉密立!」
「想不到除了岳飛,宋軍還有這樣的能人,看來宋國這些年發生的改變,出乎了朕的預料。」
如果僅僅是岳飛能耐強,耶律大石會認為宋廷中有能人提拔岳飛這樣的帥才。
但現在是好幾個主帥能力都非常出眾,這就不僅僅只是宋廷中有能人提拔人才這麼簡單了。
而是宋廷有一套能夠選拔優秀人才的制度,優秀的主帥,在優秀的軍制下,更能發揮出軍隊的潛力。
關於這些,耶律大石自己心中非常清楚。
想當年,宋軍有多麼菜,他耶律大石也是領教過的。
宣和年間,宋金聯合伐遼,童貫統帥十萬大軍打算趁機攻打幽州,被耶律大石帶領兩千遼軍摁在地上來回摩擦了一遍。
「難怪金人在宋軍手中也沒有占到便宜。」耶律大石蹙眉沉思起來。
額兒布思說道:「陛下,現在答應宋軍的條件,還不算晚。」
「不,現在就答應,過不了多久,宋廷內部就會出現再次攻打我們的聲音,宋人剛占領高昌不久,必然在往西域移民,你若表現得虛弱,對方就會得寸進尺,朕要的不是暫時的休兵。」
耶律大石雖然面色慘澹,但眼神卻十分明亮。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他只想在有生之年,讓大宋在西域碰壁,為後人爭取時間。
「那個李彥仙極難對付,想要引誘他,恐怕是不可能了。」額兒布思說道,「岳飛現在應該已經抵達虎思斡耳朵城,按照宋軍火器的威力,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八月初六,天剛剛亮,李彥仙正在檢閱兵馬,忽然傳來斥候緊急通報:「李帥!李帥!西面發現大量敵軍!正向我軍靠近!」
李彥仙微微一驚,問道:「多少兵馬?」
「暫不能探明!」
接下來,不斷有斥候被派出去。
此時,岳飛部在城外已經修建了五台重砲。
「岳帥,遼軍一直據城不出,無論我們怎麼叫罵。」
岳飛面色幾分凝重起來:「周圍發現遼軍行蹤了嗎?」
「發現了一些騎兵的行跡,最多的也就只有不到三千人馬。」
岳飛微微一怔,說道:「難道耶律大石將主力全部安排到了北面!」
李彥仙在短短半個時辰,便接到了數十封情報。
從最開始的三萬敵軍,到五萬敵軍,到現在,已經增加到十萬敵軍。
一封比一封緊急,一封比一封凝重。
十萬大軍,在草原上其實並不難刺探。
要說得到確切的數字,估計是不可能,但是專業的斥候通過眼睛觀察、敵人行軍痕跡,敵軍旌旗等等,可以判斷出大致。
就目前刺探到的情報,顯然已經超出李彥仙的預料。
「看來耶律大石真的將主力調到了北面。」李彥仙苦笑一聲,隨即快速恢復肅然之色,大聲喊道,「全軍集結,準備應戰!」
號角聲響起來,在空闊的天山腳下迴蕩。
不多時,遼軍前鋒先行,大量的騎兵隊伍越過河流,濺起一道道水花,鐵蹄如雨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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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望不到盡頭。
黑色的旌旗如同天空的烏雲,要將太陽遮住。
鐵甲如海,隨著遼軍的移動,流動出一層又一層金屬波濤。
站在帥台上的李彥仙,已經感受到了遼軍的壓迫感。
不過他卻看起來氣定神閒。
李彥仙一生久經沙場,從與金軍對峙開始,就已經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他敢帶著幾個人就闖入王倚的營帳,當眾斬殺經略大帥,隨即給李良輔來一場意外驚喜。
還有什麼能讓他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