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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0章 主戰場(第一更)

2026-08-29 14:44:06 作者: 畫凌煙

  十一月十五日,趙官家御駕剛到河間府,消息就已經傳開。

  倒並非那些尋常百姓閒著無事喜歡亂嚼舌頭,事實上,此時的河間府,尋常百姓早已南下。

  留下來的,都是軍鎮上的軍民,還有相當一部分繼續南下的燕地難民。

  消息是趙寧命人傳出去的,不僅僅河間府,真定府、中山府、滄州,都已經知道聖駕來了。

  連村落的小老百姓們也在好奇地議論著趙官家到河間府後,住在什麼地方,一日三餐是什麼?

  去河邊鑿冰取水的工具一定是黃金做的吧?

  拉出來的屎不知道是不是比鮮花還香呢?

  據說還有不少人為了圍觀,悄悄跟著禁衛旅行蹤一路北上。

  也不乏想要沿途撿一些大軍遺棄的什物的人。

  當然,這些走到河間府南面,就因為抵達軍事管轄區,無法再往前。

  比較熱鬧的自然不僅僅是民間,河間府的官員們和吏員們都睡不著覺了。

  他們一邊加緊安排工作,一邊又擔心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被有心人檢舉,又想著自己會不會有機會見到官家,自己的工作受到官家的讚許。

  至少能從一個知縣,爬到知州或者知府的位置吧。

  不管如何,趙官家的到來,讓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

  不管是好奇,還是興奮,還是擔憂,各種情緒至少都相對緩和了戰事的緊張。

  這一日下午,趙官家從御輦中下來。

  刺骨的寒風,一股腦兒地撲來,趙寧卻沒有任何迴避。

  常年在深宮那種養尊處優的環境下,人很容易就忘記了危險,再加上這些年大宋的發展進入正軌,日漸強盛。

  心態也有所懈怠了。

  直到此時,再次到這宋金交界的邊陲之地,感受到這刺骨的寒意。

  這種嚴寒,反而讓他變得更加冷靜,心境也變得更加沉穩。

  他帶著趙瑜,向前走去。

  兩邊是披甲執銳的禁衛旅,他們每一個人的身高都超過一米八,看上去就像高大威武的鐵人,神色肅然,目視前方。

  「陛下聖駕!」一邊的王懷吉細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周圍便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吾皇萬歲!吾皇萬歲!」

  聲震九霄,連周圍村落正在籌備軍糧的軍民們都能聽見。

  一些正在忙碌的吏員將驚訝和羨慕的目光投向這邊,看著那漫天風雪中的城池,激動地說道:「官家親臨啊!」

  趙寧抬起手,聲音才漸漸沉落下去。

  他帶著趙瑜,一路向前面的城門口行去,官員們和武將們上來參拜。

  「都免禮吧。」趙寧抬了抬手說道,「天氣嚴寒,速速紮營取火。」

  

  「是!」

  等趙官家進城後,抵達行宮門口,河間府知府張知秋突然壯著膽子喊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眾人的目光都轉移到張知秋身上。

  呂頤浩問道:「張行之,陛下勞頓,有話擇日再言。」

  「呂相公……」張知秋還堅持。

  「但說無妨。」趙寧說道。

  張知秋這才說道:「陛下乃萬金之軀,御駕親臨,萬民歡騰,但委實不該將聖駕行蹤傳遞各州府,否則必引來金賊主攻!」

  趙寧轉身看著張知秋,問道:「你是在擔心朕的安危,還是你張知秋自己怕了?」

  「復燕雲乃太祖之願,陛下功蓋聖主,萬軍雄盛,兵威如虹,臣雖死無憾,臣只是擔憂陛下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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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你擔憂的你無需多慮,做好河間府軍需調配。」

  趙寧用手翻了一下長長的袖口,一些雪落在他的手心,寒意從手心傳入心間,他轉過身去說道:「這宋金邊境有我大宋兵甲百萬,金賊何懼之有!」


  說完,便大步向行宮走去。

  趙瑜問道:「爹爹,我覺得那個張知府說的倒是有道理,爹爹身為官家,在大戰之際,為何要暴露行蹤呢?」

  趙寧轉身看著趙瑜,耐心地說道:「你的問題問得很好,不過你可知道金兀朮的兵力?」

  趙瑜搖了搖頭。

  「那你可只金人兵力分布?」

  「也不知。」

  「那該如何知曉?」

  「斥候刺探。」

  「靠斥候就能刺探到金兀朮所有的兵力?」

  趙瑜想了想,說道:「爹爹是想要讓金兀朮的主力儘快現身?」




  「如此,戰線可以快速壓縮到河間府一帶。」趙瑜說道,「這樣河北、京東的州府縣城都能儘量規避戰爭的波及了。」

  趙寧脫下外面的斗篷,對呂頤浩說道:「四哥兒像朕。」

  呂頤浩連忙說道:「四皇子聰慧,官家這樣做,確實是盡最大可能庇護百姓。」

  畢竟戰爭一旦開打,什麼手段都會用上。

  而此次戰爭規模到底幾何,尚不得知,更無人敢拍胸脯說金人不敢突進南下。

  逼瘋了,金人多路快速突進南下,生靈塗炭將再次上演。

  倒是張浚說道:「據這兩年的多份消息推斷,金兀朮在燕地設置的總兵力,恐不在十五萬以下,且裝備了大量的火炮、騎兵,據密報稱,鐵浮屠的數量也有所增加。」

  陸宰說道:「難怪金兀朮不怕這金國國內流民遍地,他是仰仗著兵力強悍,屆時與我們硬拼。」

  他是第一次追隨聖駕親征,主要還是負責整個河北、京東戰場的財政審核工作。

  眼下最重要的可不僅僅是前線,後勤物資、財力補給,那都關乎到戰局。

  「金人本就以武立國,效仿我朝建三省六部才幾年,蠻夷怎會想著好好治國?」范致虛說道,「昔年金人從遼人手中拿下析津府,將所有百姓擄走,留下空城,不願意走的疑慮格殺,可比現在還要狠辣。」

  「這樣說來,我朝這兩年對金人的貿易豈不是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說話的是孫傅。

  「怎會沒有作用?」呂頤浩說道,「一是與燕地和遼東的漢人世家建立了往來,有了不少情報消息,二是金國的財力和民力已經被快速投擲,若只有武力,金兀朮就萬萬輸不起了,一旦輸了,就是亡國,若是金國民力強盛,即便我軍在戰場上挫敗金兀朮,他卻能回去休養生息。」

  「所以眼下格局則是,金兀朮只有一次機會了?」孫傅問道。

  「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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