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致虛一聽趙官家這話就知道他是想說霸州軍督府彈劾岳雲一事。
范致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當然是殺，那可是敵人。」
趙寧乾笑兩聲，也沒有再說什麼。
「陛下，要不要改用弩箭射擊，節約節約火炮？」孫傅說道。
趙寧說道：「如果你家裡有一條長江，你每天喝八碗水，有人卻擔心你把長江喝乾了，跑來讓你每天只喝一碗水，你會如何回答這個人的要求？」
孫傅撓了撓頭，也不說話了。
「金兀朮是不是以為，派一些簽軍，就能消耗掉朕的火藥？」
時間在一點點過去，經過了無數次殘忍的打擊，戰場中間的簽軍屍橫遍野。
中午的時候，金軍士兵原地吃中午飯。
有意思的是，這些金軍士兵居然有肉乾吃，這在古代並不算常見。
這也足以證明，為了這一次的勝利，金兀朮是下了血本的。
金兀朮本人的中午飯，就更美味，他還帶了專門的廚子，為他製作出了燕地有名的美食。
「報，殿下，從早上到現在，經歷了兩個時辰，宋軍的火炮已經停了。」
「停了是沒有火藥了，還是那些人不衝鋒了？」兀朮喝著羊肉湯，喝得咕嘟咕嘟作響，卻也不耽誤他問話。
「那些人死了很多，剩下的就在戰場中央，不願意再衝鋒。」
「那就再殺一批，讓他們儘量再往宋軍戰線靠一靠。」金兀朮頭也不抬淡淡說道。
「是！」
不多時，遠處又響起火炮聲。
午時已過，火炮聲才慢慢落下來。
「看來狗皇帝的火炮數量不少，這種鐵珠炮彈，是出乎本王的預料的。」
眺望前面那一片片屍體堆，金兀朮忍不住感慨道。
「但是再厲害的火器，它的數量都是有限的，本王從未有聽聞，僅僅靠火器，就能取得勝利的，若是如此，當年遼國火器遠勝我大金，卻為何被我大金滅國？」
不僅如此，靖康元年，大宋的火器也遠勝金國，就說河北三鎮便有許多種類的火器，卻依然被擊敗。
道理很簡單，12世紀還是冷兵器時代，火器只是輔助而已。
「兩翼騎兵發兵。」金兀朮下了命令。
這一次，金軍的戰鼓聲震天動地，號角聲也隨之滾滾而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拐子馬群，就像兩道巨大的羽翼，在河間府城北外廣袤的平原地帶，緩緩地向宋軍舒展開。
金兀朮大軍距離河間城的城頭有大約十里的距離，拐子馬剛出動不可能狂奔，但即便如此，河間城城頭的人，也能隱約聽到遠方傳來了密集的鐵蹄聲。
「金人出動騎兵了？」范致虛怔了怔，率先開口說道。
其餘人立刻跟著往前方眺望，只是實在太遠，根本沒辦法看清楚。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這裡大多數文官第一次距離戰場如此近，他們終於切身感受到了戰場上那股可怕的氣勢，那不是朝堂是動動嘴皮子就能成的。
而且對面是赫赫有名的金兀朮，他此時出動的騎兵，到底是拐子馬還是鐵浮屠？
或者說拐子馬和鐵浮屠都已經出動了？
想到這裡，眾人心頭不由得發沉。
乾燥的空氣中，忽然出現刺鼻的血腥味。
眾人這才發現，是戰場上之前那些被宋軍火炮轟死的金軍的鮮血隨著陣陣風浪漂浮了過來。
甚至有幾個官員當場嘔吐出來。
趙寧卻坐在椅子上，他面目平靜，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多時，斥候們如期地將情報送了上來。
「陛下，左翼來的騎兵數量可能在八千以上！」
這句話一說出口，眾人皆忍不住議論起來。
連呂頤浩也忍不住皺起眉頭來：「僅僅是左翼就來了如此多騎兵！」
「金兀朮此次到底帶了多少騎兵！」
八千騎兵，是什麼概念？
騎兵前後衝鋒間隔十五米到二十米，八千騎兵，算正面二百騎，縱深四十騎，橫向有四里，縱深有近兩里！
而且這只是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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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右翼來的騎兵數量可能也在八千以上！」
眾人立刻炸開了鍋。
「這個消息不可信！」孫傅乾脆直接出言否定，「金兀朮哪裡來的那麼多兵！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趙寧卻淡定地坐在那裡，甚至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來，「金兀朮把金國七成的兵力都壓在了河北的戰場，他能拿出十萬騎兵來，朕都不意外，但那又如何！」
十萬騎兵，那也得一排排衝鋒。
難不成十萬騎兵還能疊加衝鋒不成？
固定的位置，只能容納固定數量的騎兵，兵力再多，也得在後面等著！
「陛下，不如收兵回來守城吧，等岳飛部南下，再調集中山府、真定府廂軍前來，滄州也還有部分兵力，我軍總兵力並不少於金人，只是過於分散。」
說話的是呂頤浩。
現實情況也的確如此，比起金兀朮，大宋的包袱太多了，河北漫長的戰線，既要和金兀朮正面會戰，同時還要布下兵力守住各個城池。
但局面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卻已經不是繼續守城池這麼簡單，這關乎到大宋的存亡。
趙寧對陳規擺了擺手，招呼他過來。
「陛下。」
「第五代火炮炸膛情況如何？」
「陛下，第五代火炮極限情況可以連續發炮五次，射程在一千米，也就是兩里以上了，準確的來說是一千二百米，考慮到重力的影響，鐵珠會往下墜落，對於不披甲的戰馬，有效殺傷射程也能滿足在一千米。」
對於這種專業的回答，趙寧表示很滿意。
「火藥充足嗎？」
陳規說道：「正如陛下所言，孫侍郎一家人是喝不敢長江水的。」
孫傅縮了縮腦袋，心裡想著，怎麼這事還提到我了。
趙寧又問道：「猛火油呢，夠嗎？」
「足夠兩百萬支箭矢使用。」
陳規說的很淡定，他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銅臭味。
這些算下來，換算成財富，對於個人來說，幾輩子都用不完。
趙寧手指在椅子的手把上輕輕敲打起來，他笑道：「如此說來，金兀朮豈不是又錯判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