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從雪地野人營地里離開時,雪已經開始變小。
有求生者從庇護所里走出,打掃積雪,還有人趁夜晚未降臨,踩著厚厚的雪出去探索。
區域頻道里在早上就發了公告,說有「更多的資源將會出現在大地上」。
有人聯想到上周獲得的元素箭塔,建造它們需要元素屬性寶石,這種高級資源很可能已經降臨在大地上。
可積雪很深,求生者們最後也沒有走出去多遠,也沒人找到什么元素屬性寶石。
有幾個庇護所在山腳下的求生者,沿著山腳探索時,發現了幾個山洞。
這些山洞之前被厚厚的植被覆蓋,極寒暴風雪降臨直接把這些植被凍死,它們隨著雪花脫落後,才露出了裡面的洞口。
走進山洞後,他們發現了或石屋或木屋的遺骸。
進行一番對比後,他們發現這些木屋和石屋的外形和構造都是一致的,也分有明顯的等級。
這點跟現在他們自己的庇護所很像,但山洞裡的庇護所都靠洞壁建造,只建造了其餘的幾面。
明顯是適配山洞的庇護所。
把這些消息帶回到區域頻道後,立即有另外求生者也說了類似的現象。
這些山洞深處都是礦洞,裡面大多是純石頭,少數幾個在石頭岩層更深處找到了鐵礦石。
「難道上代求生者們玩的是礦洞求生?」
「我在一個木屋裡找到了褪色的礦泉水瓶,還能看清上面那句『我們不生產水,我們只是大自然的搬運工』。」
「字都能看清,這礦泉水瓶被喝的時間距離現在應該不遠。」
「這求生世界氣候變化速度很快,說不定過幾個月,那瓶子就跟過了幾年一樣。」
「我這邊的木屋差不多,木材有些潮濕,但沒有風化的痕跡,只是被什麼怪物給攻破了,感覺距離我們現在頂多幾個月。」
「上代求生者有活下來的嗎?」
「目前沒遇到有活人的房子。」
「你們說,我們會不會最後也是無人生還。」
一時間,區域頻道里氣氛低落至谷底。
遇到跟他們一樣的人,大家起初滿懷期待。
如果能跟這些人見面交流,肯定能獲得很多生存經驗和知識。
求生世界每周都有新的變化,未來又會有什麼變故?
向前輩取取經准沒錯。
可隨著發現的殘破木屋、石屋越來越多,硬是一個活人沒有見著。
士氣低落之時,有人出來發言,打破沉默:
「我覺得我們不用這麼悲觀,不知道你沒觀察過沒,我們區域的發展速度一直比其他區域快一截。」
「其他區域在第四天第五天才出現明顯抱團的現象,我們區域兩三天就有了。」
「其他區域在怪物潮汐過後,今天才知道要幫助區域內其他人,共同抵禦怪物潮汐,而我們早在怪物潮汐到來前三天,就有大佬出來幫我們出謀劃策。」
「就算這求生世界九死一生,可能有一代一代的求生者在此隕落,我們也可能是那個幸運兒,那個可能創造奇蹟的幸運兒。」
眾求生者看了這令人共鳴的發言,頓時覺得很有道理,能說出這種有深度話語的人,必然——
嗯?
怎麼是王騰?
這小子今天不來反串了?
「@王騰,你要不請別人轉告發言吧,我剛才還有點感動,一看到你的名字頓時蔫了。」
「你還不如說現在是『黃金盛世』,什麼聖皇神子,什麼不朽神族,什麼羽化仙朝,億萬天驕都將在這一大世爭雄稱霸。」
「王騰,你乾脆說你自己是上代倖存的求生者,被封印到神源里,到這一代才解封,參與大爭之世。」
「變著法子自己夸自己是吧,還我們區域兩三天就有抱團了,擱這魯迅夸周樹人,自導自演呢。」
「@王騰,你現在庇護所肯定5級了吧,告訴大家5級升級6級需要什麼材料。」
……
王騰短暫的真情流露,很快被排山倒海的消息掩蓋。
「本想以普通人的姿態跟你們相處,想不到換來的竟是冷嘲熱諷。攤牌了,本帝是上代求生者里的倖存者。」
「???」
「什麼玩意?」
「所有人都瞧不起你,偏偏你還最不……不是你真是啊?」
「開玩笑,我家裡有位兄長,應該是上代求生者。我之前不知道為什麼,都把這件事遺忘了,現在看到那些殘破木屋的圖片,腦海里才想起來這件事。好像之前有什麼力量,把我關於他的記憶都給刪除了。」
王騰接著詳細講解他的視角。
某一天,兄長在這個世界銷聲匿跡了,打電話打不通,跑到他家裡也找不到人,準備報警找人時,眼前一昏,後面就什麼都給忘了。
「等等,你這麼一說,我昨晚夢裡夢到我有個妹妹,她哭著說自己要死了,讓我一定要小心,這不會是真的吧?」
「我靠,我也隱約想起來點東西了,我爹之前也突然消失,不過我記憶里他是被大運帶走……」
「啊啊啊啊!我想起來了,我原來有對象啊!一個月前我發現家裡不知為何多了個買回來的訂婚戒指,還以為哪個客人在家裡遺落的。草,上代庇護所遺蹟在哪,我要去找我對象!」
「草,你們說的這些我都對不上號。但我總有有一種感覺,感覺身邊應該有個誰誰。每次我看到有趣的東西,總想回頭跟誰分享,可一扭頭身邊什麼人都沒有。」
「樓上這感覺我也有。我每次遇到危險,第一反應都想回頭喊一個名字,但我喊不出來,我想不起那個名字是什麼。」
「我們都是今天看到庇護所遺蹟才想起來的,但也只記得個大概,具體那個人的詳細信息還是記不清楚,會不會以後真的見到他們的庇護所,才能想起來?」
「那我更應該去找我對象了!」
「你丫的,都知道你有對象了,不用大呼小叫炫耀了。」
……
區域頻道外,江眠看過所有的庇護所遺蹟圖片,腦海里也沒像其他人那樣,有什麼模糊的記憶生出。
他出生後沒多久父母就出事故了,是大伯把他帶大的,然後大伯在他高考前就因為癌症離世了,大伯沒有兒子,就把遺產都交給他。
上學期間,跟隨大伯的不同工作地點,他先後換了好幾次學校。
每次剛認識的同學,過不了一兩個學期就換了人。
因此,跟他有交集的親人或朋友很少。
所以幾乎在任何時候,江眠心裡裝著的基本上都是他自己。
其他人在他的人生里,不過是匆匆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