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東側，實驗室廢墟。
十幾隻骷髏亞龍趴在地上，奮力挖掘。
幾天前的山體坍塌造成岩層斷裂，掩蓋整個山洞，好在廢墟以大塊岩石為主，同時近日無降雨，天氣乾燥，土壤都結成塊，骷髏亞龍力量強大，最適合轉移大塊岩石。
不出半個小時，黑貓洞窟上方的巨石就被一塊塊移開，露出數條深不見底的縫隙。
它們繼續挖，將縫隙挖開，使得空間足夠煌帶著江眠通過。
江眠讓煌用嘴叼著大火把，順著大裂縫飛入洞窟。
洞窟里原本的道路已然無法分辨，地面全部被洞頂上掉落的大小碎石掩蓋，堆起一道道高低不平的坡坎。
骷髏亞龍先前的挖掘，使得上方部分碎石再次向下跌落，空氣中也飄著細密石粉，被火把光芒照射，繞成一圈圈昏黃光暈。
一個火把的光，相對於整個地下洞窟還是太渺小，超過五米外依舊是漆黑一片。
這難不倒江眠，他喚出十幾隻骷髏亞龍，讓它們分別叼著火把前進。
持霰彈槍的骷髏將軍站在亞龍背上，一隻手也拿著火把。
「閃光。」
江眠在手心爆發出亮光，將前方的黑暗點亮。
確認百米內沒有明顯的前進障礙，他示意煌繼續壓低高度，貼著碎石堆上方緩慢飛行。
後面骷髏軍團緊隨其後。
骷髏亞龍龐大的身軀踩在碎石堆上，使其移位，不斷發出咔嚓響聲。
每隔一段距離，江眠就重新釋放閃光，確認路途。
飛了幾百米，也沒有遇到一隻畸變體。
直到遠處水滴聲響起，江眠知道他到了那片死水附近。
通往原本島嶼的那條窄路早已斷裂，跌落水中，現在前方只是一處斷崖，距離那邊的岸有一百來米長。
藉助火光，江眠終於看清這片死水的真面目。
暗紅，黏稠，還有空中飄著的腥氣，毫無疑問，這就是一片血海。
水面上浮著碎石，大小不一，有的陷進水面半截，有的整個沉在淺層，邊緣被暗紅色液體浸透。
幾天前逃避不及的畸變體，此時也都安靜飄在血海表面，沒了生息。
「這血海是怎麼產生的？」
江眠疑惑地問道。
上次猜到這裡是血池後，他就有疑問。
把實驗室里全部實驗人員都給殺掉，他們的血也沒有這麼多吧？
肯定有其他的血源，或人，或動物，被抓來殺掉，放干最後一滴血。
並且這些血歷經千萬年後，到現在還沒有乾涸。
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江眠不得不懷疑這血海可能涉及什麼實驗，內部或許大有淵源。
血比淨水要不透明許多，他沒辦法透過水麵去查看內部。
「只能用精神力了。」
江眠收起骷髏軍團，讓煌往前繼續飛，靠得離血海更近一些，火把的光貼著水面掃過。
兩百多的精神值，讓他的感知範圍擴大到方圓四十米，在閃靈祝福效果下，這個距離翻倍到八十多米。
遇到水這種密度大於空氣的介質時，精神力會受限，感知範圍也會下降。
江眠順著一塊露出水面的岩石向下探，精神力延伸到岩石底部，繼續向下。
十米，二十米，血海里空蕩蕩的。
除了那些東倒西斜的岩石。
三十米時，他才感知到某些不同的事物。
這些物體他不能直接看見，但感知到它們的輪廓時，江眠立即判斷出它們是何物。
骨架！
和骷髏兵們打交道打這麼久，江眠對骨骼再熟悉不過。
最初遇到的都是小型骨架，數量繁多，盤成螺旋狀，脊骨一圈一圈向下旋，像是被什麼吸力擰著往下塞。
有人的，有狼、虎這類走獸的，還有魚類、鳥類。
和地面上的動物相比，它們有一個顯著的特點。
就是體型大了數倍。
一隻狼的骨架，長度都能超過六米。
它四肢張開，腿骨和臂骨交錯，明顯是某種掙扎的姿態，肋骨則向外翻轉，斷裂面整齊如鏡面，看上去是被什麼利器快速切開。
這種傷口，江眠在距離他數百公里外的那條黑龍身上見到過。
不過黑龍脖頸下方那條傷痕，長度足足有數十米長。
……
科技和畸變的碰撞。
江眠腦海里冒出這個念頭。
這些動物遺骨，曾經可能都是實驗室研究出的畸變體，或許是為了測試某種武器，又或許是畸變體指標未達成預期，所以被成批地清理掉。
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血海。
這個想法可以解釋血海和骨架為什麼出現在實驗室附近，但有一點似乎不太容易解釋。
那些骨架呈螺旋狀分布，說明曾經遭遇過來自水底的強大吸力。
可能是科研人員特意在清理場安裝了某種類似絞肉機的處理裝置，將畸變體屍體吸入，然後清理，也有可能後續利用這些碎屍提煉出畸變之源。
就像是詭領建築畸變源池一樣。
也有其他可能，水底藏著某種巨大生物，或者乾脆是一個連通他處的深淵。
安全起見，江眠收回精神力，繼續飛越血海。
此行首要目的是幼年期君主級。
速度快的話，還能趕上最後一波怪物潮汐傳送的末班車，連帶著把他傳出去。
不過是離家近或遠的問題。
……
抵達岸上後，江眠先向上次有畸變熔爐的實驗室方向飛。
那個實驗室長著神秘藤蔓的四面牆都被他扒走了，還有屋頂沒有帶走。
這次他來到實驗室附近時，發現它已經被倒塌的巨石給壓垮。
垮掉的屋頂碎得四分五裂，但爬在上面的發光藤蔓還是完好無損。
幾隻骷髏亞龍過去把巨石抬走，清理現場。
等清理完畢，他把發光藤蔓收取走，調轉方向朝另一側走。
往裡走三四百米後，江眠終於走出遍地碎石堆的地段，來到一間廣闊的洞窟房間裡。
上次來到這個房間裡時，他遇到了幾百隻畸變體。
如今卻空空如也。
「不知道是走了，還是往更裡面的房間裡去了。」
江眠從煌的背上跳下，轉為步行。
更多的骷髏兵被他放出，其中一批手裡拿著火把走在前面，照亮前方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