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茵茵吃完漿果，江眠把自然寶石放到她的身邊。
可她只聞了一下就沒了興趣，朝江眠伸開雙臂。
她要坐到江眠肩上。
比起江眠，寶石對她似乎沒有多少吸引力。
繆說過，屬性寶石是很基礎很低級的元素集成物，想來對於高貴的樹精靈王族來說，寶石跟漿果沒什麼區別。
海上風浪大，江眠擔心她被吹跑。
於是在倉庫里找了一件胸前帶著口袋的衣服，往裡覆了一層絨絨花豹皮，然後把她放了進去。
船很快穿過峽谷，海面顏色從暗綠過渡到深藍，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
更猛烈的西風颳來，帆布被吹得鼓滿，船身微微側傾，在王叔的調控下恢復，並加速前行。
江眠搬來躺椅坐下，拿起望遠鏡觀察周圍。
他許久沒有閒下來觀察這個世界了。
黃色沙灘上，無數小海龜破殼而出，擠開身邊的濕沙，朝大海方向緩慢爬行。
半空中一群群海鷗盤旋，俯衝下來享用這場大自然的自助餐。
其中，幾隻雙目血紅的海鷗格外引人注目。
它們體型比同類大出一倍，翅膀展開時投下的影子能罩住一片沙灘，貼地飛行，不停地用喙啄翻爬行的小海龜，或用爪子將其掀翻。
咬死後它們也不立即進食，扭頭又去獵殺下一隻。
仿佛獵殺本身才是目的。
有海鷗落下來啄食那些死去的海龜，被紅眼海鷗發現，立刻遭到瘋狂的追擊。
它們血紅的眼珠里看不見飢餓，滿是暴虐。
即使是同類，紅眼海鷗下手也毫不留情，憑藉更大的體型和力量，一口咬住對方脖頸，按在沙灘上撕扯，直到那海鷗不再動彈才鬆口。
更有幾隻紅眼海鷗放著海龜不吃，專門追逐同類，生啖其肉。
小海龜里也有一些紅眼海龜，它們比其他海龜更加健碩，跑起路來步步生風，很快就衝進海里，暢快地往深處游。
江眠很少用「跑」來稱呼海龜。
但這些紅眼海龜就是如此，小短腿滑動的頻率極快，在沙灘上化身一個個黑色小旋風。
比他家裡養的兔子都快。
「變異生物。」
江眠清楚這些紅眼的怪傢伙是什麼。
它們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最早只是作為野外寶箱的守護者出現，大概率是系統直接投放的。
而現在，它們毫無徵兆地從普通生物群中誕生，以無可比擬的優勢迅速搶占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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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羊不一定打不過狼，甚至會反過去吃狼。
「家裡的兔兔會變異嗎？」
江眠聯想到這個問題。
變異生物對生態有很大影響，但對他來說，造成的最直接的變化就是，肉質更加鮮美。
尋常動物個體，有健康的，也有瘦弱的。
那些被抓捕到的，往往是後者。
但變異動物就沒瘦弱的，個個都有種肥碩的美。
除了好吃新鮮外，它們肉量還大。
普通的兔子兩三公斤重，變異兔子重量則能超過五公斤。
唯一遺憾的是，變異動物屍體被砍時，耐久度掉到一定程度，直接會分解成獸肉、毛皮、牙齒等物品。
跟樹木和礦石差不多，掉落圓木和什麼礦，這是求生世界的某種底層邏輯。
沒辦法做烤全兔了。
只有那些擁有特殊烹飪天賦的求生者，能夠直接操作處理完整變異動物屍體，製作出各種菜餚。
……
想到這裡，再望著血跡斑斑的沙灘，江眠來了食慾。
甲板上，江眠支起燒烤架，拿石頭加固烤架後點燃炭火。
等西蒙把變異海鷗帶回，江眠發動分解，接著把變異海鷗肉簡單清洗，撒上孜然等佐料，串到烤架上。
不到十分鐘，隨著油「呲呲」冒出的響聲傳來，烤肉香氣四處飄散開。
從船頭飄到船尾，也飄到船的後方。
某片藏著藍色影子的海面。
烤肉味越飄越遠，飄到更遠的海域。
除了香氣，其中蘊含的生命氣息，也躁動著無數變異生物的心。
大海深處，一隻接一隻的巨大黑影向上遊動。
好香啊。
去看看怎麼個事。
船上的江眠，很快也察覺到這些傢伙的靠近。
他走到船舷邊上，隱隱能看見船身周圍已經聚了很多細長黑影。
這不是那些傢伙的全貌，只是它們露在上面的脊背。
「一二三四五……十八，十九……」
江眠數著黑影的數量，有二三十隻，精神感知下每條的長度都有三四米。
水面忽然翻了一下。
一道青黑色的背脊破開浪面，背上排列著粗礪的棘刺，從船尾右側露出又沉下去。
它們已經按捺不住。
有黑影開始朝船下方撞去，試探這艘船的深淺。
同時，西蒙手裡拿著一個網袋，從甲板上跳下，躍入海中。
船身被撞得晃動，發出「咚」的悶響。
江眠不急不忙地收拾著燒烤架，把一段吃剩的骨頭朝遠方丟去。
「嘩——」
骨頭落入水中，立即吸引這些捕食者的注意，它們丟下帆船，齊齊朝骨頭方向游過去。
西蒙也從海里飛出，袋子裡裝著幾十條來回撲騰的小黃魚。
這些成群出現的小魚，平日裡都是鯊魚追趕的對象。
江眠往它們身上滴下低級畸變之源，然後把它們拋回海里。
「嘩啦——嘩——」
小黃魚們剛被丟入海里，畸變之源的力量就開始發酵。
和能吸收土壤養分的畸變樹和畸變巨人不同，它們是動物。
為了獲取畸變的物質和能量，小黃魚張開嘴，大口吞噬周圍的小魚小蝦，自己的身軀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像一個個被吹大的黃色氣球，在大海里上演現實版大魚吃小魚越吃越大的場景。
周圍的小魚小蝦被吞噬得差不多，可它們體內的畸變之源還在作用，於是畸變小黃魚們把目光投向了那群爭奪骨頭的變異鯊魚。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沖沖沖！
小黃魚們克服骨子裡對鯊魚的本能恐懼，英勇發起衝鋒。
而那些變異鯊魚，在爭奪不到骨頭後，轉身就看到這群黃色小零食發瘋似的沖了過來，口中還吐著泡泡。
？？？
食物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