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蛇神如此硬氣,江眠握緊拳頭,差點跳起來給祂喊加油。
「你只是一具化身,還沒有資格在詭域裡撒野。」
地底那聲音越來越近,大地顫動的頻率隨之加快。
巨大裂紋布滿地表,相互連接、延伸,最終在戰場中央匯聚融合,裂成一道更大的縫隙。
一隻巨大的油紙燈籠從裂縫下緩緩飄起,燈籠下方倒懸著一座火爐,爐口朝下,烈焰從爐膛里噴涌而出,把周圍的空氣燒得急速膨脹。
火焰帶來高溫,把蛇神布置的冰霜都給融化。
蛇神看出它的本質,豎瞳中的蔑視弱了幾分,祂吐了吐蛇信子,道:
「吾只要帶他走,並不想與你為敵。」
祂不知江眠有何陰謀,但能大致猜到對方有讓祂對付這大火爐的意思。
祂才不會如了江眠的意。
火爐也不是一般生物,看出蛇神並不願挑起爭端,於是問道:
「他跟你是什麼關係?」
「一隻冒犯過吾的小蟲子罷了,至於往日恩怨,吾想這就沒必要告知你了。」
蛇神吐著蛇信,精神力鎖定江眠,讓他無法逃走。
「那你現在殺了他。」
火爐里傳出沉重的聲音。
它只在乎那些寶藏,這個人類被誰殺死都無所謂。
它也不在乎蛇神的話是真是假,是不是表面對那個人類兇狠,而實際是想帶他脫身。
只要這個人類死了,一切都好說。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蛇神殺死江眠時看到寶藏,動了貪念想將其拿走。
對此,它已經通知了隔壁最近詭域的主宰,請其速速支援。
二對一,優勢在它們這邊。
可蛇神卻冷冷地拒絕了它的提議,用冰霜保護起即將被烈焰烘烤到的江眠:
「吾拒絕,這是吾的私仇。」
……
蛇神有祂的考量。
那個人類一死,暴君的左臂骨就會暴露出來,祂不相信這個王級畸變體看不出那是暴君的左臂骨。
到了那個時候,它絕對會舉全詭域之力搶奪左臂骨。
蛇神本體尚在沉睡,今天來的只是化身,很難從整個詭域手中奪走左臂骨。
所以說,祂寧願江眠今晚成功逃走。
這樣,左臂骨的消息還是只有祂知道。
以後再爭奪也不遲。
可若是讓畸變體知曉了,一傳十,十傳百,那麼多王級和災厄源頭更禁忌的存在,祂本體甦醒了都沒用。
這些考量巨大火爐不懂。
在它眼裡,蛇神袒護江眠的行為,反而暴露了祂其實跟江眠是一夥的事實。
戰場上那些君主,都通過精神連接把信息告知了它。
他們是信徒和神的關係。
於是乎,巨大火爐心中暗自得意。
這人類,還有這蛇神,現在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跟它演戲呢。
別以為能騙過它!
只要它再拖一段時間,等北方大陸上更強的那位主宰到來。
人,神,一個都跑不了!
「怕是不能如你所願了。」
巨大火爐猛地壓縮身體,更高溫度的金色熾焰從爐口噴涌而出。
空間被灼得扭曲變形,熱浪過處,戰壕邊上的土牆無聲塌解,化作一片飛灰,火焰直逼蛇神面門。
蛇神冷哼一聲,寒冰自它身下蔓延開去。
金色熾焰撞上冰面,嗤的一聲炸開大片白霧,水火交界處很快蒸汽騰繞,把兩邊身影都吞了進去。
由於戰鬥投入,鎖定江眠的精神力也漸漸散開。
這不是蛇神的疏忽,祂這次在江眠身上留下了標記,隨時都能來找他。
今夜,保證他不死並成功逃走,才是最重要的。
而江眠沒有察覺到那個標記,他只是清楚蛇神保護他的動機,不想讓暴君的右臂骨暴露而已。
看到兩邊打起來,大道都快磨滅,他知道這是最好的撤退機會。
幾隻君主看到他的動作,立即衝過來試圖留住他。
江眠不再隱藏,施展倒懸之界控場,同時把咕咕叫了出來。
珠頸斑鳩飛出來,咕咕咕地叫著。
它感受到環境的燥熱,胡亂地拍著翅膀,瞬間在兩尊大神的餘威里掀起風暴。
風刃捲起焦土,遮擋視線,也形成一道屏障,讓所有踏入其中的畸變體都被砍到。
巨大火爐餘光瞥見下方的場景,嗤笑一聲,給幾位君主傳音:
「莫要急著追他,吾自有準備。」
那人類逃跑的方向是北方,殊不知那個方向,正是隔壁詭域主宰趕來的方向。
簡直是羊入虎口。
……
焦土大陸東北側。
幾十個熱氣球從天降落,穿黑衣的戰鬥人員靠著護欄,遠遠望見沙灘上一輛四輪汽車正卷著塵土飛馳,眼睛一下子亮了。
「顧哥,您的車啊?」
他們從吊籃里走出,小跑著聚攏,圍成一個弧形朝汽車迎上去。。
「嗡——」
汽車從他們面前呼嘯而過,車輪在焦土上劃出一個圓周后瀟灑停下,揚起的沙塵拉成一條長尾。
副駕駛的墨鏡保鏢推門下車,快步繞到車的另一側,白手套覆住門把,將主駕駛車門拉開。
「少爺,請。」
發動機的餘音還在空氣里嗡嗡震顫。
主駕駛座位上,西裝男子微微低頭,皮鞋跨出車門,鞋底踩上焦土,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站定,目光掃過面前那圈黑衣戰鬥人員手裡的AK,神情沒什麼變化。
片刻後他轉過身,背對他們,望著遠處的地平線,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們就是要加入我們的人?」
「是的,顧哥,我們……」
「嘣——」
西南方向黑夜裡爆出道明亮的光,呈蘑菇雲狀。
「誰丟原子彈了?」
西裝男子右手撐在車門上,注視著那光團,左手朝後擺了擺:
「沒事,你們繼續說。」
「我們……我們在之前的小區里實在待不下去了,在那裡,戰鬥人員的待遇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只要顧哥您能接受我們,我們一定會為您赴湯蹈火,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黑衣戰鬥人員豪言壯語地立下誓言。
西裝男子前面的話都沒有聽進去,直到聽到最後一句「兩肋插刀」時,他神色才有了變化。
「兩肋插刀……」
他重複著這四個字,思緒像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我以前也有個說能為我兩肋插刀的兄弟。」
西裝男子回頭看他們,笑了笑。
「不過他是真拿刀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