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羽翼豐滿之後，毫不留情地一刀捅了過來。
不行，這件事必須馬上讓埃里克知道。
安迪抓起桌上的手機，快步走出辦公室，徑直走向公司頂層的CEO辦公室。
埃里克·施密特正在和幾位高管開視頻會議，看到安迪闖進來，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安迪，我正在開會。」
「埃里克，有一個消息，我想你必須要立刻知道。」安迪走到會議桌前，將自己的手機屏幕轉向埃里克。
屏幕上，正是陳星在發布會上展示的已適配軟體所構成的應用牆。
埃里克看了一眼，起初還沒在意，但當他看清那些熟悉的圖標，以及翻譯過來的「已適配StarSmartOS2.0」字樣時，表情變了。
對著視頻會議那頭說了句「會議暫停」，然後抬頭看向安迪。
「這是什麼？」
「紅星，他們發布了新手機，和他們自己的新系統。」安迪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放棄了安卓。」
埃里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
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幾秒鐘後，埃里克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王德發！」
「背叛！」
「背叛！」
「這是赤裸裸的背叛！」
「安迪，現在，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最忠實的盟友，我們親手扶持起來的明星，為什麼會突然在背後捅了我們一刀？」
「他怎麼敢的！那個姓陳的傢伙，他把我們當成了什麼？墊腳石嗎？他利用安卓，利用我們的技術和品牌背書，在華夏站穩了腳跟，然後就把我們一腳踢開！」
「把我們當做隨時可以踢開的婊子嗎？」
「酸蘿蔔別吃！」
埃里克猛地一拳砸在昂貴的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安迪面前，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
「還有你！安迪！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他是華夏的賈伯斯，一個真正的創新者！你說他是我們安卓陣營最寶貴的資產，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支持他！現在呢？我們的『寶貴資產』，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面對埃里克的怒火，安迪只是沉默地站著。
他知道這時候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作為安卓業務的負責人，並且是紅星合作計劃的主要推動者，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沒人能預料到這個。」過了許久，安迪才用低沉的聲音開口，「一個全新的作業系統，在發布的第一天就擁有了近乎完整的本土應用生態，這在技術上和商業上，都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這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埃里克冷笑一聲，「最大的不合常理，就是我們竟然對此一無所知！在過去的一年多里，紅星在做這麼大的動作，我們遍布全球的員工，我們派駐在華夏的團隊，竟然沒有收到一丁點的風聲！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恥辱！」
埃里克和安迪一樣，充斥著被背叛的那種憤怒。
在辦公室來回踱步，最後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胸口依然劇烈地起伏著。
「他們以為作業系統是什麼？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嗎？後續的維護、升級、安全補丁、開發者生態，哪一樣是他們一個手機公司能搞定的？」
「他們會後悔的！他們絕對會後悔的！沒有了谷歌，沒有了安卓，他們什麼都不是！」
安迪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理解埃里克的憤怒，但他比埃里克更清楚，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件事的影響，遠不止失去一個合作夥伴那麼簡單。
紅星的「叛逃」，開創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先例。
它向全世界所有的手機廠商傳遞了一個信息：安卓並非唯一的選擇，你們也可以建立自己的王國。
如果三星、HTC、摩托羅拉這些巨頭也紛紛效仿，那安卓聯盟將會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谷歌苦心經營三年多的移動網際網路入口戰略，將會徹底崩盤。
「埃里克，」安迪冷靜地開口，「紅星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需要我們扶持的小公司了，他們去年的營收超過一百億美元，擁有超過6000名各種工程師，他們有足夠的資金和人才去支撐一個新系統的發展。」
埃里克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怒火稍稍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無力感。
是啊，紅星已經長大了。
長成了一個不再需要谷歌幫助的，一個他們無法再控制的龐然大物。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在華夏最重要的合作夥伴，離我們而去？」
「我們失去了紅星，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安迪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谷歌園區里來來往往的員工，「但從另一個角度看，紅星也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埃里克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它的使命？」
「是的。」安迪轉過身，「紅星的成功，向整個華夏市場證明了安卓系統的可行性和巨大潛力，現在，華夏有無數的廠商正在湧入這個賽道，華威、大米、聯翔、歐鉑、維沃……他們都需要安卓，都需要我們。」
安迪的思路變得清晰起來。
「我們失去了紅星這一個點，但我們有機會贏得整個華夏市場這個面。
沒有了紅星，我們可以扶持新的合作夥伴。」
「在全球市場，我們還有三星，有HTC，還有華威，這家廠商我覺得他們很有決心做智慧型手機，我們可以幫扶一下，將其變成我們安卓陣營中在華夏可以替代紅星的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