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種，做研發的時候特別投入、特別激動，然後……臉色漲紅的那種。」
巫海秋認真想了一下。
「以前有啊。經常有。特別是趕進度的時候，寫著寫著就上頭，心跳加速，臉紅脖子粗的。我老婆還以為我高血壓，非逼我去做體檢，體檢完什麼事沒有。」
「那最近呢？」
巫海秋又想了幾秒鐘，一拍大腿。
「嗨！你別說，最近好像還真沒了。」
說著巫海秋抬起左手腕，把那塊紅星自產的健康手錶亮給陳星看。
「這破玩意以前隔三差五在那滴報警，什麼心率過高啊，血氧異常啊，最近——」
想了想，翻了翻手錶的歷史記錄。
「最近半個多月，一次都沒響過。」
巫海秋抬頭看著陳星，表情好奇。
「陳總，你問這個幹什麼？」
陳星面不改色的回道：
「沒什麼，李軟航前天發郵件說，他那邊給手錶升級了算法，和上個版本比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誤報，我過來問你使用效果怎麼樣。」
「哦——」巫海秋點頭，「升級以後確實好多了，以前那報警頻率真的煩人，動不動就滴滴滴滴的。」
陳星心裡有數了。
2.0版本的效果確認了。
原來那些工程師在「發燒」狀態下的心率異常，其實就是腦部過載的外在表現。
現在副作用消除，「發燒」的效率還在，但身體不再有過載反應。
而那個「精神愉悅」的正面反饋——
這讓陳星想起巫海秋剛才寫完代碼以後那個通體舒泰的表情。
嗯，這應該就是了。
以前的「發燒」狀態是在透支身體，工程師們進入那個狀態雖然效率極高，但本質上是在掏空自己。
現在升級以後，變成了一種正向激勵。
幹完活不但不累，反而舒服。
這就對了。
一支能持續創造、持續輸出、還越干越爽的研發團隊。
才是紅星最大的護城河。
「行了，我走了。」陳星朝巫海秋擺了下手。
「等等陳總。」
巫海秋從工位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一個東西，一個大傢伙。
沒錯，帶著電腦散熱風扇的大傢伙。
「這是什麼？」
「絕影的完全體。」巫海秋得意的說道，「四銅管散熱，穩穩的跑到2.8Ghz。」
「2.8G？」陳星差點打一個踉蹌。
不是。
2.8Ghz？
人家才1.7，這邊就超到2.8了？
這真的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陳總，其實還是散熱限制了絕影的發揮，現在天氣沒那麼熱了還好，等明年夏天僅靠一塊銅箔，我覺得夠嗆能壓得住。」
「要是能在散熱上再來點手段，這枚晶片我們最少能用三年。」
陳星笑著把手裡這個已經不像是X2的X2還給巫海秋，「三年肯定是不可能用三年的，絕影也暫時不會下到其他產品上。」
「不過有了2+2的經驗，接下來做新的項目就輕鬆多了。」
巫海秋深有同感的點了下頭，公司為什麼要挑戰做這種晶片，為什麼當初要立項X2，其實產品本身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在研發的過程中，收穫的經驗和其他技術。
「你們繼續跑，散熱方面我已經有想法了，回頭我整理一下開個討論會。」
「好的陳總。」
陳星轉身出了硬體實驗室的門，往系統工程部那邊走。
6樓。系統工程部。
陳星出了電梯右拐，穿過兩道門禁，進了杜文的辦公區。
杜文的獨立辦公室在區域最裡面。
門虛掩著，裡面傳出說話聲，應該是在開小會。
陳星沒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杜文正站在白板前給三個組長講東西，看到陳星進來，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朝三個組長擺了下手。
「先到這，回去把剛才說的那個BUG排查一下，下午給我結果。」
三個組長收拾東西起身，路過陳星的時候點了點頭，魚貫出門。
杜文把白板上的內容擦了，轉身看著陳星。
「陳總來找我，是安全晶片接口的事？」
「巫海秋給你打電話了？」
「剛打的。」杜文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他說你要在硬體上把生物識別域和國密域做物理隔離，需要我這邊重新定義系統層面的調用接口。」
「對。」陳星也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杜文推了推眼鏡。
「邏輯上沒問題，系統調用安全晶片的時候走TrustZone，我在上面再套一層自定義的安全框架，區分兩個域的訪問權限，生物識別走一條通道，國密走另一條通道，中間不交叉。」
TrustZone這個東西其實早就有了，是 ARM 公司為 CPU 設計的一套硬體級安全隔離技術，可以簡單理解為：在一顆主處理器晶片內部，硬生生劈出兩個完全隔絕的 平行世界。
「但有一個問題。」
「說。」
「現有的starOS2.0在安全框架這一層的架構比較老了，當初為了趕進度，安全這塊做得比較粗糙，基本就是一層殼。
目前只有X2這一台機型支持生物識別，所以我們在安全上單獨為X2做了適配。
如果要支撐陳總說的這種硬體級隔離的系統調用，我建議趁這次機會，把整個安全框架重寫一遍。」
「搞成通用框架，以後所有紅星機型都能套用的那種。」
杜文看的也很明白，以後生物識別和安全加密，現在就X2有，陳總準備再加znote3，可未來肯定不止是這兩台。
肯定會越來越多，直到所有紅星手機都支持。
那不如借這個機會，重寫一遍，未來紅星所有機型，只要有安全晶片的，全部走這套框架，不管是X系列還是znote還是R系列，或者是閃耀，總之標準統一。
「行。」
陳星直接答應下來，接著又想起一件事。
「杜文，還有個事，starOS現在的國密算法模塊，是你們自己寫的還是用的第三方庫？」
「核心算法是商密院提供的標準實現，我們做了適配和封裝。」杜文回答得很快，「SM2、SM3、SM4全套都有，通過了商密檢測中心的認證。」
「認證報告還在有效期內？」
「在。去年年底拿的，有效期三年。」
陳星滿意了。
有這個認證報告在手，參加政府採購招標的時候就是硬通貨。
別的廠商拿不出來這個東西，紅星拿得出來。
「好。就這麼多事，我走了，你接著忙吧。」
眼看陳星要走，杜文趕緊從工位上拿出一台平板出來，「陳總，別著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