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朴經理的意思是，這個溢價沒有商量的餘地？」盧偉兵臉上還是保持著為難的表情說道。
金經理用一種近乎施捨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盧總，這沒辦法，全球產能是有限的，不是可以無限擴張的。
我們的新產線還沒完全投產，所以必須優先保證真正的核心客戶，三星和紅星合作多年，這已經是照顧你們了。換了其他廠商，他們就是想加錢，都拿不到訂單。」
說話的語氣，讓盧偉兵感覺自己像個乞丐等著他施捨。
要不是為了陳總接下來的計劃，他現在就能把這傢伙從窗戶扔出去。
一個小小的經理，在這裡牛什麼牛。
三星的人怎麼了？
到紅星的地盤上，分分鐘讓你到地里cos人參。
「金經理，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但你看，我們紅星現在是華夏市場出貨量第一，全球第三，未來的增長潛力，我想你們總部肯定也評估過，我們是真心想和三星建立更長遠、更穩固的戰略合作關係。」
「這次的採購計劃，常規訂單漲價20%，我們咬咬牙，也能接受，但是計劃外的這部分，直接漲價45%，這個幅度實在是……太誇張了。」
盧偉兵嘆了口氣，拿起那份文件，指著上面的數字，像是真的在發愁。
「金經理，咱們合作這麼多年了，能不能……能不能再跟總部申請一下？哪怕只降低一點點，也算是對我們這些老客戶的一點情分。」
金正洙靠在沙發上，身體沒有絲毫移動，端起面前的茶杯也沒有喝，目光甚至沒有落在盧偉兵身上，而是看著窗外的天空。
「盧總，不是我不想幫你，產能就這麼多，是有限的，不是無限擴張的。我們三星新的產線還沒有完全投產，全球的市場需求又這麼大，我們必須做出取捨。」
「三星和紅星合作多年，這不是已經照顧你們了嗎？」
「正是我們也很看好紅星的未來，所以才會在全球產能這麼緊張的情況下，依然給貴司預留了60%的計劃內產能，這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
盧偉兵感覺自己的後槽牙在打架。
忍住，一定要忍住！
60%的計劃內產能，漲價20%。
剩下40%的缺口，要麼你別用了，要麼就得接受那高達45%的漲價。
這不叫誠意，這叫勒索。
「盧總，不是沒有商量餘地。」朴正洙看盧偉兵的表情，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如果貴司能夠在合同中承諾明年全的採購量鎖定，並且預付30%的定金，我們可以考慮在溢價幅度上做一定的調整。」
「調多少？」
「別的廠商都是漲幅20%以上，紅星計劃內只漲15%，盧總，這算是給足了你們誠意吧？」
盧偉兵看著朴正洙那張臉，心裡已經把他和李志運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從去年合作到現在，之前顆粒價格是什麼水平，現在又要漲到什麼水平，盧偉兵一清二楚。
全球需求激增是真的，可特麼你們產能不足那可不是真的。
純純是在放屁。
三星今年的快閃記憶體產線利用率才九成出頭，滿產都沒到。
所謂的產能緊張，不過是想人為製造緊缺假象來收割下遊客戶。
這套把戲盧偉兵看得門清。
但他不能說破。
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計劃外……」
盧偉兵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金正洙打斷，「盧總，我們三星已經給出了自己的誠意，計劃外的價格請不要再說了，這是總部定死的。」
說完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動作顯得有些不耐煩。
「盧總，我的時間很寶貴，這個價格，是基於全球市場供需關係和我們的生產成本綜合計算出來的，沒有再商量的餘地，我今天來，只是為了確認貴司的最終意向。」
「說句實話，這40%的計劃外產能，我們能擠出來給紅星，已經是朴部長和李社長看在多年合作的面子上了，現在外面還有很多廠商連計劃內產能都拿不到，你們應該珍惜這個機會。」
盧偉兵緩緩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苦澀」的笑容。
「金經理，你別急著走嘛，這個事太大了，我一個人真的定不下來，漲價幅度這麼大，我必須向陳總匯報，開會討論。」
「我最後說一次，你們儘快給我答覆。要是耽擱了時間，導致你們的訂單被排到明年下半年，到時候生產出了問題，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赤裸裸的威脅。
盧偉兵臉上的表情從為難變成了凝重，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仿佛真的被逼到了絕境。
「好吧，金經理，我明白了，這個事情太大了，等我們討論後給你們答覆。」
金正洙看著盧偉兵那張寫滿「糾結」和「無奈」的臉，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在他看來，紅星這就是典型的又想發展又沒實力，被卡住脖子後的正常反應。
「好吧。」
「那就給你們兩天時間，不過盧總，我得提醒你，我們的產線排得非常滿，你們這邊多拖一天，訂單就要延後不少時間，到時候耽擱你們賣貨，損失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盧偉兵連聲應著，親自把金正洙送到辦公室門口。
「金經理慢走。」
看著金正洙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盧偉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呸！」
「什麼玩意兒。」
「一個小小的經理，跑到我辦公室來拿腔拿調。」
回到辦公室，盧偉兵從桌上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才把胸腔里那股邪火壓下去。
裝糖。
裝糖。
裝糖
默默在心裡把這兩個字念了三遍，陳總說了，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