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我也不否認,這是一種妥協。」
「我沒有能力一夜之間改變整個行業的規則,更沒有資格強行扭轉資本的本性。」
「強行顛覆、一刀切變革,只會造成產業動盪、中小企業批量倒閉、海量人員失業,最後傷害的,還是我最想守護的普通人。」
「所以我選擇最笨、也最穩妥的路,不激進顛覆,只以身示範,用更強大的紅星,用利益去捆綁整個產業,讓他們不得不進行改變。」
「我用紅星的實際結果,向整個行業證明,不靠壓榨本國人、不靠內卷人力,靠著技術對外收割全球利潤,企業一樣能活下去、能做強、能登頂世界。」
「我用更高的薪資、更好的保障、更體面的工作、更有溫度的企業氛圍,告訴所有人,產業升級,未必需要犧牲勞動者,科技強大,未必需要對內吸血。」
「我不做救世的聖人,我也改變不了當下的全局。」
「如果未來有更多企業,看見紅星的模式可行、看見善待員工依舊能賺取高額利潤、看見良心發展不輸內卷捷徑。」
「自然會有人跟風、有人效仿、有人主動跳出固化的劣根循環。」
「當然,這只是我,我或許能改變消費電子,或許能改變半導體,但華夏太大了,更多的還是需要你們來解決。」
於叔靜靜看著他,良久,終於輕輕嘆了一口氣。
理想主義者,一個真正的理想主義者。
華夏需要更多這樣的人,華夏也需要更多這樣的企業。
可……
「最後一個問題,你在紅星的時候你能保證自己的初心不變,你能掌控整個紅星集團,可你總有不在的時候吧?」
「到那時候,你能保證未來的紅星還會按照你的意願走下去嗎?你的接班人還會執行你的政策嗎?」
「還是你準備將其形成一個制度,寫進公司制度里?」
陳星搖頭,說實話於叔的問題是一個比一個現實,一個比一個扎心。
自己有系統,有【為夢想窒息】有【忠橙】,但未來自己的孩子並沒有,那時候的紅星何去何從呢?
或許自己會像李德勝大大最後的心態 一樣吧,未來是什麼樣子天知道。
過了整整十坤秒,陳星才開口,:「追趕時代,必須有人負重犧牲,超越時代,必須有人率先歸還紅利,我願意做這個先行者。」
「我做我能做的事情,我也希望一些事情能在我這一代人完成。」
「至於未來,天知道。」
「好啊,說的好啊,追趕時代,必須有人負重犧牲,超越時代,必須有人率先歸還紅利。」
「好好做事業,好好做,未來?未來再說未來,我們要相信後人的智慧。」
於叔站起身來,重重的在陳星肩膀上拍了三下,然後抬頭看向牆上的那面地圖。
目光移到帝都的位置上。
走,必須走。
進,必須進!
自己也必須要更進一部,比如七……。
「時間不早了,采文還在外面等著。」
這場談話,以一種極其克制的方式結束了。
陳星站起身,朝著於叔輕輕鞠了一躬。
「謝謝於叔。」
這一聲感謝陳星發自肺腑。
不僅僅是感謝他的傾聽,更是感謝他作為一個長輩、一個執政者,願意和自己進行這樣一場推心置腹的深度交流。
走出書房,於采文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
看到兩人出來,她立刻站了起來。
「聊完了?」
「嗯,聊完了。」於叔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小陳不錯,你眼光很好。」
於采文臉上一紅,偷偷看了陳星一眼。
陳星也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笑意。
回去的路上,於采文開著車,陳星坐在副駕駛,夏明軍和何志軍都在後面開車跟著。
「我爸都跟你聊什麼了?」於采文好奇地問,「我剛才在外面都能感覺到書房裡的氣氛好嚴肅。」
「沒什麼。」陳星笑了笑,「就是聊了聊紅星未來的發展方向。」
「就這?」於采文不信,「我爸那個人,不把人祖宗十八代都問清楚是不會罷休的。」
「那倒沒有。」陳星說,「於叔只是確認了一些事情。」
車裡安靜了片刻。
「陳星。」於采文突然開口。
「嗯?」
「我爸……他是不是很看重你?」
「還好。」
「那你呢?」於采文看著前方的路,輕聲問,「你覺得我爸怎麼樣?」
陳星沉默了一會。
「於叔可能也是個真正的理想主義者。」
「只不過他的理想,背負了太多人的命運,所以看起來,才那麼的現實和冷靜。」
於采文沒想到陳星會給出這樣的評價,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我爸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估計會把你引為知己,他常說整個廣省都在肩上挑著,怎麼輕鬆的下來哦。」
「知己談不上。」陳星說,「只是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
「於叔站在塔頂,看到的是整個國家的棋局,每一步都要權衡利弊,如履薄冰。」
「我站在產業的山腰,看到的是上游的風光和下游的泥濘,所以總想拉下面的人一把。」
「大家的目標其實是一樣的。」陳星看著窗外的夜景,「都希望這片土地上的人,能過得好一點。」
於采文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開著車。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更懂陳星了。
也更懂自己的父親了。
車子開回深城灣一號,停在地下車庫。
兩人下車,並肩往電梯走。
「今天……謝謝你。」於采文低聲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陪我去見我爸媽,也謝謝你……願意跟他們說那些話。」
「應該的。」陳星說,「早晚都要見的。」
電梯門打開,陳星看著於采文,「上去坐坐?」
於采文臉上一熱,心跳漏了一拍。
「不了,太晚了,我回去了。」她說完,轉身就走,像是怕陳星再多說一句自己就會留下來。
陳星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也沒再堅持,讓夏明軍開車跟著送她回去。
回到家,陳星洗了個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深城灣的夜景,腦子裡還在回想著今晚和於叔的對話。
於叔的幾個問題,層層遞進,直指核心。
算得上是一種善意的提醒,甚至是一種保護。
他是在告訴陳星,你走的這條路,會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會面臨什麼樣的質疑,會承受什麼樣的壓力。
想清楚了,再往前走。
而最後拍自己的那三下,是不是在表示什麼?
陳星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他當然想清楚了。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華夏產業升級的艱難,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路上,最缺的不是技術,不是資本,而是敢於打破舊規則、建立新秩序的勇氣。
而他,恰好有這個勇氣。
那麼,上帝的牙齒,上帝的左手,上帝的右手,上帝的左眼,上帝的右眼,上帝的大腦,上帝的心臟,上帝的脈搏,上帝的耳朵,上帝的錘子,上帝的血液,上帝的基石,上帝的肺,上帝的手術刀,上帝的腎,上帝的腳,上帝的骨,上帝的皮膚,準備好迎接紅星了嗎?
(最後一段開個玩笑,其實這些東西我在幾個月前,寫趙小兵之死的時候就寫好了,中途刪過,加過,最終在這裡才放出來非完整版,世界需要一些理想主義者,我的能力很差,想表達的東西一直寫不好,愧對各位讀者老爺了,不過還是非常感謝能看到這裡的讀者老爺沒有討厭這些章節,沒有過多的惡評,這些內容就這麼多,沒必要深入,感謝你們,成績不好,只有你們的支持才是我寫下去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