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登錄異世界後,一反常態地沒有打開社區,直接開始處理魔王的日常事務。
在社區留言互動雖有獨特趣味,但他並不想把「與讚美付壕的人舌戰」當成固定愛好——直到付壕再次落魄的那天,他都打算封印社區界面的訪問按鈕。
「藥劑呢?」
處理完所有事務的菲利普,向身旁兼任四天王和秘書的納魯莎詢問藥劑的下落。根據菲利普親自設計的藥劑供給系統,魔族如礦工般從怪物身上採集的藥劑,應在他登錄前就送達魔王殿前。
即便魔界沒有戰爭,領地也並非毫無變數,但自藥劑系統完善以來,藥劑從未延遲送達。
菲利普習慣把最愛的配菜留到最後享用,或許正因如此,他將獲取和使用藥劑的環節放在所有事務的最後——直到登錄超過一小時後,才驚覺本該堆滿殿前的藥劑堆竟無影無蹤。
事實上,每日收穫的藥劑堆通常龐大到能塞滿殿前一角,如今才發現異常,堪稱奇蹟。
或許是近期付壕逆襲一事讓他心緒不寧,導致精神恍惚。面對菲利普的質問,納魯莎遲了一拍才回答,眼神中帶著「您現在才發現?」的詫異:「因數量過多,暫存於寶物倉庫的空位了。」
「有那麼多?」
菲利普聞言驚呼。儘管他是魔王中最弱的,但魔王城的規模並不簡陋——單論殿前面積,就超過付壕摧毀前的羅文王國王城。而如今的藥劑堆竟多到無法容納,按最低計算也超過平日產量的兩倍。
菲利普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徑直走向魔王城地下的寶物倉庫。當他將倉庫中堆滿的藥劑全部收入背包時,才真正接受了藥劑產量暴漲的事實。
或許是之前對「塞滿殿前」的描述期望過高,實際數量雖不及途中膨脹的想像,但其「質」卻遠超預期。
平日收穫的經驗值藥劑以最低級和下級為主,此次卻一反常態,中級藥劑占比最高。「怎麼回事?發現新狩獵場了?」
發現新狩獵場的喜悅本應屬於發現者,但作為統治這片土地的領主,他有權享受成果——畢竟除特殊劇情狩獵場外,大部分狩獵場的怪物會按時刷新,堪稱永恆的資源點。
成為魔王后,菲利普才深刻體會到狩獵場所有權的重要性。
過去當男爵時,連新狩獵場都無暇探查,即便發現也因缺乏稀有BOSS而意義不大,但如今身為魔王,魔界的怪物即經驗值藥劑,新高級狩獵場的發現等同於找到永不枯竭的金礦,還是能持續生產「屬性」這一核心資源的礦脈。
仿佛聽懂了菲利普的喃喃自語,納魯莎在他提問前便呈上調查結果:
「中級藥劑大多由一名魔族採集,名為『豪弗』,屬上批新入魔族。前幾日產量與其他魔族相近,今日卻突然帶回大量中級以上藥劑,現於貴賓室等候,是否傳喚至殿前?」
看著納魯莎提前查清信息並精準傳達,甚至預判了自己的意圖,菲利普點頭讚許:「果然沒選錯四天王。」納魯莎雖戰鬥能力平平,卻在領地運營和秘書事務上天賦異稟——起初任命時曾有疑慮,如今她已是最令菲利普滿意的四天王。
值得一提的是,「四天王」並非菲利普中二發作的命名,而是魔王專屬的隱藏機制,類似勳章系統,僅能從部下中挑選四人,大幅強化其屬性和特性數值。
「不過,單憑一人就搜集到如此多藥劑……」
即便真的發現高級狩獵場,單憑個人力量也幾乎不可能搜集到如此數量。菲利普堅信,這個名為「豪弗」的NPC必定隱藏著重大秘密。他邊走邊思索,很快放棄了猜測——身為魔王,對方終究是治下魔族,與其浪費心力揣測,不如直接問話。
但菲利普的預想落了空——這個叫「豪弗」的魔族,面對魔王時毫無順從,只是堂堂正正地要求權益:「我要求換取獻上藥劑的報酬。」
首次見到魔族當面索要報酬的菲利普一時語塞,最終打開統治系統查看豪弗的信息:「……能力值平平無奇。」付壕通過神秘系物品複製的魔族,本就是嫉妒魔王帕布羅強行將人類魔化的產物。
考慮到帕布羅作為上位魔王,在人界難以完全發揮力量,且通過人類速成魔族,能力值普通也屬正常,好在原王城騎士的底子讓他未到「平庸以下」。
從信息欄未獲新線索的菲利普,不得不與豪弗對話:「說吧,你想要什麼?」儘管語氣敷衍,但雙方都心知肚明——菲利普能給出的報酬只有一個:四天王之位。
對魔族NPC而言,四天王的地位僅次於魔王,而菲利普也正利用這一點,將四天王之位作為採集藥劑的誘餌。
「我想要四天王的位置。」
果不其然,豪弗直接點明訴求。「若你告知藥劑來源,我即刻任命你為四天王——但這不會是最後一次吧?」菲利普不動聲色地吞咽口水,只要得知持續獲取高級藥劑的秘訣,即便一口氣讓出四個四天王席位也毫不吝惜。
但事情並未如想像般順利。「哈哈,魔王陛下真愛說笑,我若說了,您恐怕就不再需要我了。」「……此言有理。」
菲利普深知必須授予對方四天王之位,卻仍做最後掙扎——將四天王之位交給這個身份不明的魔族,真的沒問題嗎?
與NPC交易時,簽訂「血之契約書」最為穩妥,但遺憾的是,該物品對魔族完全無效。既沒有付壕那樣的真實天秤,菲利普只能賭一把直覺。
「雖然有點可疑……」這如同天上掉餡餅,讓人擔心是否會吃壞肚子——付壕不就因輕信超階召喚獸而栽過跟頭嗎?
菲利普的擔憂很簡單:四天王有權隨時向直屬魔王發起挑戰。魔族成為魔王的途徑有二:一是先獲四天王之位,再挑戰直屬魔王;二是按魔界貴族體系逐級攀爬,最終挑戰末位魔王。
菲利普正是通過後者成為魔王,但前者的可能性始終存在,四天王之位堪稱雙刃劍。
然而無論如何糾結,他別無選擇——誰會為了一絲疑慮,放棄每日如山的中級藥劑?「只要繼續像今天這樣採集,半年內登上魔王榜首、開啟人魔大戰絕非空想。」
菲利普選擇相信自己一路走來的實力,相信靠隱藏機制和藥劑堆砌的屬性——即便豪弗有意挑戰,他也有信心應對。
「說到底,付壕是因離開領地跑去精靈王國才惹禍,我守在自己的地盤,能出什麼事?」
他如此安慰自己,點擊了任命四天王的確認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