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過程極盡奢華,但維度穿越本身卻毫無徵兆——沒有傳送寶石的閃爍特效,也沒有傳送法陣的光芒,瞬間便完成了移動。
雖因無施法前搖和延遲而顯得實用,但對異世界首次維度穿越抱有極高期待的付壕和觀眾,難免有些失望。不過這失望轉瞬即逝,神界那異質的景象很快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現實世界中,除部分地區的本土信仰外,神明居所常被描繪為天堂或仙境——一個散發著凡人不可侵犯的崇高氣息的獨立世界。
而神界的景象,恰恰符合這種描繪:天空沒有太陽和雲朵,只有純粹的雪白;地面上矗立的陌生風格建築閃爍著光芒,與其說是輕薄,不如說散發著高貴的氣息。
但差異不僅停留在表面——這裡與付壕及玩家所在的位面(即人類世界)有著本質區別:完全感受不到自然的生機。或許是因為沒有萬物之源的太陽?付壕極目遠眺,卻看不到哪怕一捧泥土、一株小草、一隻昆蟲。
嚴格來說,這裡的景象更接近亞空間,而非現實位面——這種與原生維度截然不同的環境,讓他切實感受到了維度穿越的真實性。
當然,確認穿越成功的標誌不止於此:
[已進入洛托族專屬領域「神界」,此地為「人類不可觸及之地」。]
[因「偉大探險家」稱號效果,獲得神界地圖。]
「果然。」正如預期,近期獲得的偉大探險家稱號相關提示如期而至。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提示,這倒有些出乎意料——作為首個(或許是人類中首個)穿越維度的玩家,沒獲得任何「首次」稱號,這在付壕的認知里不合常理。
沒獲得成就和稱號尚可接受,但他無法忽視一個可能:
是否有其他玩家在他之前潛入了神界?雖然玩家未必會干擾他的行動,但身負「成長詛咒」、無法正常遊玩異世界的付壕,必須萬分謹慎。
不過他也無需過度擔憂——偉大探險家稱號獲得的地圖會實時顯示NPC和玩家的位置及姓名。
「先看看地圖吧。」付壕打開地圖界面,隨即露出困惑的表情——神界的標註區域小得驚人,與人類領域或魔界完全無法相比,甚至讓人懷疑眼前的建築是否就是神界的全部,按人類領域或魔界的標準,這裡頂多算個小城。
空間狹小意味著隱藏道具數量有限,這確實令人失望,但也有好處——
神界空間小到近乎村落,付壕和觀眾無需費力尋找,地圖上標註的NPC名字幾乎都是阿諾斯大陸人類熟知的神明。
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本就因崇高氛圍而確信身處異維度的付壕,更真切地意識到自己來到了神界。
他注意到,在通過傳說聖女艾莉婭建立起最大影響力的霍莎教神明中,「霍莎」的名字恰好位於最近的位置,於是決定先拜訪祂,隨即取出飛行神器。
但事實上,他根本不用移動——霍莎主動向他走來了。或者說,在付壕眨眼間,地圖上霍莎的名字毫無預兆地移動到了他面前。
付壕盯著地圖發呆,直到關閉界面才發現霍莎已站在眼前。「我靠!嚇我一跳!」他驚得脫口而出髒話,幸好遊戲系統自動過濾了——至於NPC是否能聽到過濾後的聲音,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誰?」霍莎的聲音平靜無波,對他的反應毫不在意。
洛托族在成為「造物主」之前與其他種族一樣繁衍,但遷入神界後便停止了生育。加之在神界不會死亡,自神界形成以來,神的數量始終恆定。
因此,付壕的突然出現吸引了所有神明的注意——他不知道,若換作普通人類闖入神界,無論是否擁有洛托族特性,都會瞬間喪命,因為阿諾斯大陸廣為流傳的神與人類是造物主與被造物的關係,遠非真相全部。
但得益於「世界之王」稱號,付壕在洛托族眼中被視為「同族」,無需擔心被殺。
霍莎好奇地打量著付壕,他也回以好奇的目光:「還以為洛托族長得和人類不一樣呢……」除了身上的異質服飾,霍莎的外貌與人類完全相同,且作為至少超階存在,祂既不像龍那樣外放氣息,也不傲慢,乍看之下甚至可能被誤認為人類。
這讓付壕放鬆下來,有條理地解釋道:「我從另一個維度……呃,人類所在的位面過來。您看我身上這股黑色氣場,聽說只有親自請求神明,才能解除這詛咒。」
「魔王的詛咒。」霍莎一語道破,讓付壕誤以為詛咒即將解除,甚至想到:「菲利普,要死就自己死吧!」若他以非殺死菲利普的方式解除詛咒,菲利普的詛咒便無法解除。
這意味著只要付壕不殺菲利普,其詛咒就永遠無法解除。想到菲利普可能一邊看直播一邊憋屈的樣子,付壕心情大好。
但正如龍族的話要聽完,神的話也得聽完。「您能解除這個詛咒嗎?」「當然!」付壕已做好準備,即便霍莎索要高額代價,只要能支付,他都願意。
「不過,神喜歡什麼呢?」他暗自思忖,相信自己至少有一件對神有價值的物品——據休爾所說,神和龍族一樣無法輕易離開神界,若設定中神並非完全無欲無求、能憑空創造任何物品,那祂們必然有想要的東西。
或許支付代價後,還能換取神界獨有的特殊道具,就像奇幻小說里主角靠跨維度貿易大賺一筆那樣。
「先解除詛咒再想別的也不遲。」付壕強行打斷自己的幻想,然而下一秒,霍莎的回答如晴天霹靂:
「這個詛咒無法解除。準確地說,我們無法為你做任何事。」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規則。」
霍莎留下「規則」二字,如同來時般驟然消失。付壕氣得差點破口大罵,但更多的是荒謬感:「為什麼破事總發生在我身上啊?」
短暫沮喪後,他振作起來:霍莎拒絕,不代表其他神都會拒絕。
神界雖小,神明數量卻超過百位,包括許多聞所未聞的雜神,他還不想放棄——除了祈求神明,他根本沒有解除「成長詛咒」的辦法,哪怕要耗到天荒地老,他也不打算離開。
然而,神界的神明們異口同聲,都以「規則」為由拒絕了他。
「這是規則。」這句話聽得多了,付壕幾乎要把耳朵磨出繭子,他在地圖上逐個給神明名字打上X,如今地圖已被X覆蓋,只剩寥寥幾個名字。
他甚至只想找到一個不談「規則」的神,哪怕無法解除詛咒也行。
或許是他的願望傳到了異世界造物主耳中,付壕終於遇到了一個不再提及「規則」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