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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長孫安業

2026-08-20 03:07:14 作者: 微微的薇

  長安城外往西三十里的大道上,遮天蔽日的煙塵終於散去,李孝常率領的利州軍馬和朝廷的右武衛大軍隔著數里地遙遙相望,戰馬嘶鳴,戰事一觸即發。

  尉遲敬德手持馬槊冷冷地看著軍前的義安王李孝常。

  李孝常看著長安失望地嘆了口氣,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說好的起事兒的狼煙並沒有出現,李孝常知道自己失敗了。

  他一個人騎著馬徑直跑到尉遲敬德陣前:「我認輸,但請放了這些軍士,這一路我們秋毫無犯,他們是無辜的!」

  尉遲敬德冷聲一聲:「下馬受降,讓你的將士,脫甲,棄兵刃,全部跪在地上,他們是死是活由陛下決定!」

  山坡上的旗兵開始舞動手裡的信旗,三里開外的一旗兵得令也開始揮舞信旗,盞茶工夫,消息就傳到長安,也傳到宮內。

  數名傳令兵騎著快馬在長安大聲傳遞消息,安撫人心:「傳陛下旨意,叛逆已俯首認罪,長安無恙。」

  宮內,五品及以上官員正神色各異地跪在那兒,李孝常俯首的消息剛才已經由內侍傳達,李二心情大好:「上膳!」

  城中百姓已經得到消息,顏白也聽見了,但他還在一步步地朝前走著,堅定地朝著興祿坊走去。

  興祿坊與皇城僅一街之隔,當初顏白第一次上朝的時候路過這裡。

  

  他曾打趣道,住在這個坊內上朝的官員能比其他官員多睡一個時辰,顏白也曾想過如果有錢後就在這兒買一棟小宅子。

  上朝的頭一天住這兒,第二日上早朝就不用這麼趕了。

  今日,顏白再次來到這兒的時候整個興祿坊,此刻已經全部被左右領軍衛的軍士團團圍住。

  顏白出現,所有軍士的眼光刷地一下定在顏白身上,李德謇看著晃晃悠悠走過來的顏白,迎了上來。

  李德謇是李靖的大兒子,常言說女兒像父親,兒子像母親,可常言這個神秘的力量在李德謇面前就是沒有用了。

  他和李靖長得極像,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樣,而且都是能文能武,滿身儒雅之氣。

  在武德殿訓練的那會兒,顏白就和李德謇認識,並且關係不錯,又因為他和李二是同宗同族的關係,李德謇和李承乾的關係極好!

  「顏縣伯?」 李德謇朝著顏白拱拱手:「今日來所為何事?」

  顏白隨意的拱拱手:「看你樣子有些不開心啊!」

  李德謇搖頭苦笑:「唉,顏縣伯莫要笑我了,想必你也知道發生了何事,昨日右監門將軍來勸我阿耶起兵造反。

  為表忠心,更顯我家無反意,阿耶把府邸大門敞開,家僕也自綁於院中,阿耶更是早早就進宮至今了無音訊!」

  李德謇嘆了口氣:「本就是無妄之災,全族上下危如累卵,你說我怎麼開心得起來?」

  顏白看著李德謇覺得這件事李靖終於沒有保持中立了。

  至於府邸大門敞開,家僕也自綁於院中,顏白原先不能理解,但是經過大兄講了之前的事後,顏白終於明白為什麼史書里說他,闔門自守,杜絕賓客,雖親戚不得妄進!

  因為李靖這個人有點讓人不敢信任。

  早在李淵準備起兵反隋的時候,李靖聽說了這件事。

  他自鎖上變,給自己上枷鎖,打算到揚州向隋煬帝告發李淵的狼子野心,路還沒走到一半,長安被李淵攻破,雖然沒死,投靠的李淵,但被李淵所猜忌。

  李淵心裡當然有氣,李靖你我同宗同族啊,你不說話就是了,你選擇告發我?

  武德九年玄武門之變,李靖經過上次的教訓學聰明了,直接選擇了中立,這個也不幫,那個也不幫。

  結果李二成了陛下,因為他的中立,他這個中立的舉措,讓他徹底地和李二身邊的嫡系成員脫離了。

  李二雖然沒說,但是或多或少對他有些意見。

  如果玄武門之變失敗了,李建成上位了,顏白估摸著李靖的日子會更加難熬,李建成他是太子,不出意外日後必為君,有人犯上作亂,意圖弒君,你選擇中立?

  至於長孫安業為什麼來勸李靖造反,用腳趾頭也想的到,還不是因為李靖的中立讓長孫安業覺得有機會。

  「顏墨色,你今日來不是來看兄弟我的笑話的吧?」

  「長孫安業在府裡面?」


  李德謇聞言不由地皺起了眉頭:「叛逆之事已經落定,陛下沒說話之前任何人不能進!」

  顏白拱拱手:「今日來我想找叛逆長孫安業說點事兒,麻煩兄弟行個方便,最多一炷香,一炷香之後我就出來,咋樣?」

  「不能!」說罷歉意道:「兄弟多擔待,等這事兒完了之後我請你吃酒,地方你隨便挑!」

  「好!」顏白拱拱手:「我不讓你為難!」

  說罷,顏白朝著不遠處的不良人突然喊道:「孫大,幫我找個梯子來!」

  李德謇見顏白鐵了心要進去,微微怒道:「顏墨色,你到底要幹嘛?」

  「要幹嘛?」

  顏白拿著磚頭,心裡的怒火再也壓不住,怒吼道:「我要幹嘛?你知不知道,一群突厥人受長孫安業指使已經去顏家莊子,他們要殺我顏家老老少少,要辱我未過門的妻子,要滅我顏家十幾口。

  你說我要幹嘛?李德謇你說我要幹嘛?你以為我有病嗎,沒事兒撐得慌拿著磚頭從衙門走到這兒?來看你笑話?」

  李德謇被顏白狂躁的模樣嚇了一跳,他歉意地拱拱手,語氣依舊強硬道:「如此更不能讓你進去了,我知道你進去他會死,但他是死是活必須由陛下決定。」

  「不讓進是嗎?」顏白從懷裡掏出一捆黑色管子:「那我就炸掉他!反正他要弄死我全家,那我就來弄死他全家!」

  說罷就從懷裡掏出了火摺子。

  李德謇驚恐得臉色都扭曲了,他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這玩意的威力他見過兩次,可長什麼樣子這是他頭一次見到。

  他一點都不懷疑顏白在說假話,因為滿朝的勛貴都知道這玩意是顏白搞出來的。

  既然今日顏白拿出來了,如果扔進去了,後果真的不敢想像!

  「我翻牆進去,不為難你!我也真的只用一炷香!」

  孫大很快就把梯子找來了,李德謇不敢阻止顏白,因為他覺得這個狀態下的顏白真的扔進去,如果這個時候長安城內傳來巨響,那對整個局勢帶來的變化誰也說不準。

  沒有人知道這是朝廷的手段,還是叛逆的手段!

  主官不說話,其餘兵士自然也不會多嘴,很快,顏白騎在了圍牆上,他現在把梯子往上抽,準備到院內再下去,磚頭他也沒捨得扔,依舊夾在胳肢窩底下。

  「他叫長孫安業,他是當朝國舅!」

  望著李德謇,顏白突然笑道:「盛世即至,日後若我為主將,敢興刀兵者,死!姓什麼都不行!」一個死字兒是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聲音不大,但那沉沉的殺意卻讓人遍體發寒。

  李德謇看著顏白,他發覺自己好像從未真正地認識過顏白,這一刻竟是如此的陌生。

  李德謇痛苦地閉上眼,他知道長孫安業今日一定會死,他低聲喃喃道:

  「胡內侍,麻煩您進宮一趟,陛下在就告訴陛下,陛下在忙就告訴皇后娘娘,最多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我也只能拖一炷香的時間!」

  胡凳內侍擺擺手,一個小內侍翻身上馬,快速地朝著宮中飛奔而去。

  此時,往山里逃難的百姓越來越多了,他們看到了大軍,也聽到了他們高喊著的-清君側,誅魏徵,迎太上皇登帝位。

  朱丁把一具破爛的屍體扔到了一旁。

  剛才就是這個人領頭,帶著幾十號人想衝進莊子,雙方還在試探的階段,陳摩詰帶著幾個小的突然就沖了出去。

  他認為這是他大兄的地方,就跟在室韋那一樣,任何敢覬覦部族的人都得死。

  陳摩詰認為在這兒也是一樣,他有絕對的理由替自己的大兄來保護這個地方,他以為朱丁他們是農夫,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人個個都是老殺才。

  他們手拿短劍,發出刺耳的怪叫聲就沖了過去,很有章法地就把這個領頭的人放倒,然後這幾個小子拿著短劍就胡亂猛戳。

  殺完人他們嘻嘻哈哈地又跑了回來,然後寸步不離地守在裴茹的身邊。

  毛伊罕舉著弓箭蹲在樹上,她小腦袋又多了一個問號,她實在想不明白陳摩詰的娘也是這麼年輕?

  雖然想不明白這個,但是她明白,這個人她得保護好,因為是陳摩詰的娘,不久之後也會是她的娘。

  饒是朱丁殺了人不少,可是看到這幾個小子殺人他卻莫名的膽寒,個個面容平淡,好像殺死一個人就像渴了喝水一樣平常。


  眾人卻覺得這幾個小子怎麼這麼邪!

  朱丁不知道這幾個小子在什麼地方長大的,如果他知道他們是在哪兒長大的說不定就能理解。

  多部族,多民族,每天都在干架,丟羊干架,搶草地也干架,砍價砍得好好的突然也干架,甚至一言不合就干架。

  在他們那裡沒有哪一天不死人的,在他們那兒好人是活不下去的,你不狠,你就得死。

  這一波人被嚇跑了,然後又來了一波,顏家莊子人人釀酒,他們雖然喝不起,但他們知道這莊子富得流油。

  看著有備而來的一夥子人,看著他們手拿的彎刀,和擺出的陣勢,朱丁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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