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5章 蠶食

第75章 蠶食

2026-08-20 03:08:56 作者: 微微的薇

  走到院子,幾位嫂嫂已經等候多時,她們笑著朝裴茹微微屈身行禮,齊聲朝著裴茹說道:「弟妹辛苦,以後這個家未來就靠你和顏白了!」

  裴茹屈身回禮。

  家裡僅有的幾個僕役在許巷帶領下齊齊跪倒在地,亂糟糟的說著我等拜見主母!

  老爺子的破舊馬車已經停在橋頭,駕車的是大肥。

  裴茹走出大門,正巧碰到路過門口準備去上學的小胖子李泰和李恪,李泰和李恪自然也碰到了裴茹。

  見到裴茹的穿著,兩人呀的一聲大叫震落了屋檐上的雪,李泰拉著李恪趕緊站到了路邊,一揖到地。

  直到裴茹從他們身邊走過好遠才敢直起身來,看著裴茹的背影,李泰哭喪著臉道:「三兄我完了,以後裴茹姐也能像裴守約一樣使勁揍我了!」

  宮裡出來服侍老宮女不懂,聽得李泰所言,她輕聲道:「您是越王,身份高貴,她怎麼敢!」

  李泰聞言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宮女道:「收拾一下回宮去吧,讓父皇換個聰明點的人來!」

  老宮女聽著越王對著自己說這話,一口氣沒提上來,昏了過去,又一頭栽倒在雪地里。

  李恪見狀嘆了口氣:「你就不能不搭理她啊!上次你說髒話把她嚇暈了,你這你趕走她又把她嚇暈了,顏師父都說在這裡要把宮裡的一切脾氣都摒棄掉,你就不能忍一忍啊!」

  看著莊子所有見到裴茹的人都單膝跪地,給予了裴茹無限的尊崇。

  有的人似乎知道裴茹娘子要去哪兒,起身後就進屋了,再出來就穿戴整齊,背掛木弓,手拿橫刀,李泰羨慕地看著莊戶發自內心地喜悅和維護,輕聲道:

  「你說這次都有誰要倒霉?」

  李恪攤攤手:「崔家,刁家,蕭家,這幾個反正逃不了了!」

  就在這時候裴行儉也衝出了家門,李恪見他手拿馬槊,驚到:「縣伯把他的馬槊給你了?」

  裴行儉頓了一下,走過來輕聲道:「我師父回來你倆別亂嚼舌根子啊,我這是從他書房偷偷地拿的。

  真別說,雖然是半截馬槊,但沉甸甸的,我覺得我拿著正好,這順手啊!」

  李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替裴守約保密。

  

  李恪斜著眼看著裴行儉鼓囔囔的胸口,冷哼一聲:「縣伯走時交代了書房的東西書可以動,其餘的東西不准亂動。

  呵呵,他要知道你動了馬槊還有其他的,我覺得他回來能把你打死,活活打死!」

  裴行儉知道李恪看出來,見許行把馬牽了過來,趕緊地翻身上馬,然後朝著橋頭走去。

  李恪見裴守約不搭理自己,有些不放心道:「別瞎搞,你師娘穿了那身衣裳,長安誰都不敢動她!」

  「知道了!」裴行儉的回答從遠處傳來。

  「咱要不要也跟上?」

  李恪嘆了口氣:「咱們要是跟上事兒就大了,大兄那兒就無法去說了!」

  「唉!也對…」李泰重重地嘆了口氣:「真煩!走走,去學古琴,這麼冷的天手指都伸不直,也不知老師是怎麼想的,還必須得帶外面練,要命哦!」

  李恪看著服侍青雀的那個宮女從雪地里爬了起來,鬆了口氣,然後也是一臉的愁容:

  「下午還是射藝課,教課的是陳虎和你的護衛老徐,馬場那兒的風大的要死,那兒比莊子裡還冷……」

  李泰搓了搓手,忽然道:「今天晚上咱們去你小院吃火鍋咋樣?有新出的蒜苗,有萵筍,有羊肉,還有宮裡送來的牛肉,還有干菌菇,魚也有。

  我想想還有啥……」李泰有些想不起來,轉過頭,對著服侍自己的宮女吩咐道:「你去準備吧,看看還能有啥可以煮的!」

  宮女見越王吩咐自己做事兒,知道自己不用被趕回去了,大喜,點點頭,慌忙就去找伽羅了。

  他們一起吃飯時喜歡在二樓的閣樓窗戶邊,漢王小院閣樓的鑰匙一般都是伽羅在保管,越王小院的另一把鑰匙也是她在保管。

  而且兩個親王的小院,伽羅可以不用打招呼就能隨意地出入,就連伽羅回王府給兩個親王拿衣服也是直接就進。

  小院的庫房她也有鑰匙,她至今也不明白,一個胡女在越王和漢王心中能有那麼高的地位,而且兩位親王也是很聽伽羅的話。


  「干菌菇就不要了吧!」李恪至今還有些害怕,他不想看到狗頭人跟他說話,李崇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好,聽你的,我一會兒把他們都叫上,蘇惠,昭言昭語,還有……對了,一定要問問小七兒來不來……」

  楠柏皖正帶著各坊的坊民在掃雪。

  別的地方可以不用掃,但是朱雀大街卻不能不掃,朱雀是百官進宮必經之路,要是因為積雪把某個大佬滑倒了左右兩個衙門的人都得吃掛落不說,主官員還得罰俸。

  「楠哥兒,最近收入少了很多,兄弟們多有怨言,是不是得想個辦法?」

  楠柏皖冷哼一聲:「以前沒錢的時候屁都不敢吭一聲,如今就少了些就有怨言了?抱怨有個屁用。

  人家說咱們都煤球有毒不讓大家用,也不讓咱們去長安縣發賣能有什麼辦法?」

  張實嘆了口氣:「炭火也有炭毒他們咋不連木炭也不讓賣呢!」

  楠柏皖煩躁了揮了揮掃把:「人家現在在賣木炭,人家靠著這吃獨食當然不說這東西有毒了。

  也不看看木炭現在什麼價格,一擔子木炭價錢抵得上用煤球一年花的錢,一般的官家都用不起,你指望著百姓也用得起?」

  「施工隊人家也不要咱們兄弟了,他們自己找了個施工隊在各處拉關係蓋房子,西市的菜場人家也不讓咱們的人進。

  也就東市有小河間郡王看著他們無法下手,這幫子人心黑著呢,咱們以前做的什麼生意,人家也做同樣的生意,我看他們正在慢慢地蠶食咱們!」

  楠柏皖也不滿道:「他們說長安的顏縣丞只會狗尾巴續貂,可人家是在給百姓活路,再看看蕭縣令手底下這幫子人。

  都是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個個像是一輩子都沒有見到錢似的,為了一個銅子都能吵得脖子臉通紅。

  百姓是一口湯都喝不了,再過段時日咱們也該喝不上了。

  大伙兒心裡都清楚著呢,可是咱們縣令不在,人家又是官兒,御史都忙著往邊關跑看咱們的府兵殺突厥人去了,咱們連小吏都不是,上告無門,難啊!」

  「跟咱們縣令一起做生意的那勛貴都不管管麼?」

  楠柏皖笑了笑了:「這是生意場,他們倒是想管,可是說話算數的還是縣伯,主事兒的人不在他們就管了,以後咋做人?」

  張實慢慢地低著頭用宛如蚊蠅的聲音低聲道:「有些兄弟們忍不住了,縣伯不在,他們準備替縣伯和兄弟們出這口氣。」

  「你們準備怎麼做?」

  張實抹了抹脖子:「朱愣子準備弄死那個刁家小子,他怕扛不住刑法,把兄弟們拱了出來,讓縣伯沾上是非,已經把老娘托給了罐子管事,不管這事兒成不成他都準備不活了。」

  楠柏皖一驚:「什麼時候動手?」

  「衙門散衙之後……」

  城門口突然出現了一輛馬車,在馬車旁還有一匹駿馬,楠柏皖拍了拍張實的肩膀笑道:「快去給朱愣子說別莽撞了,裴小郎來了,顏家老祖宗的車駕來了,顏家來人了!」

  裴茹在城門口就下了馬車,她從明德門走到光福坊的時候,裴府這邊也得到了消息。

  大伯裴宣機在朝中未歸,裴茹的大伯母裴丘氏聞訊立刻坐上馬車出府,裴茹是她拉扯大的,裴茹的性子她是清清楚楚。

  看著柔柔弱弱實則極有主見,她大伯已經進宮是試探陛下的口風了,她真的害怕裴茹會做出些什麼意想不到的傻事兒來。

  裴茹在裴行儉的陪同下一路往前,眾人好奇地看著這個穿著禮服的女子,有認識地知道她是裴府的裴茹。

  不認識的都在議論紛紛這女子抱著一把劍從遠處走來到底是為了何事,畢竟這事兒太稀奇了。

  年輕的學子不懂,他們看著裴茹儘是好奇的打量。

  那些聞訊而來的老學究,老先生走來一看,一見裴茹的穿著臉色都變了,也顧不得旁人奇怪的眼光,趕緊行揖禮。

  直到裴茹往前走了好遠他們才敢一邊捶著腰一邊站直了身子,來的學子越多,知道的人越多,行揖禮的人越多。

  百姓倒是看得稀奇,他們不懂這些讀書相公是怎麼了!

  當國子學的一群祭酒聞訊而來,遠遠地朝著裴茹行拱手禮的時候,那些年輕的學子才知道自己剛才是多麼的無禮。

  他們竟然敢朝著顏家這一代的當家人指指點點。

  這是極其失禮的表現,如果在家裡是會挨大耳刮子的。

  裴丘氏終於趕了過來,她看到裴茹之後緊緊地捂著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她看到了裴茹婦人髮髻,也看出了裴茹已經開面了,她也看出來了裴茹已經成顏家這一代頂門大婦,此後她將為顏家的傳承奮鬥終生。

  哪怕顏白回不來了,也要把這條路走下去,贍老育幼直到她生命的盡頭。

  裴茹一直走到興道坊,徑直走到宋國公府邸面前停下腳步,裴行儉遞上名帖,片刻之後府邸右側的側門打開,一個老僕伸出半個腦袋:「我家主人微恙,不見客!」

  裴行儉怒道:「你這老奴眼花了麼?看清楚是誰的帖子麼?」

  老僕笑了笑:「我朝縣伯上百位,我今日開了側門已經算給臉了,走吧,別自討沒趣,也不要沒眼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