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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恩裳

2026-08-20 03:09:05 作者: 微微的薇

  聚寶盆,是這個小盆地的新名字。

  其實這個名字不好聽,俗氣不說,還不夠文雅。

  但是這個名字是顏白起的,想著顏白已經盛名在外,絕對不會隨意地去取一個名字,所以哪怕很多人覺得不好但也只好捏著鼻子豎起大拇指。

  違心地大聲地說好,這就是名人效應。

  史仁基很羨慕顏白,覺得有名氣的人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能打仗,打了還能勝利,能作詩詞,作出來的每個都是膾炙人口的名篇。

  最氣人的還是心眼子多,能賺錢,還護短,最最氣人的是這傢伙運氣極好,每次做的事兒都讓人捏一把汗,可最後卻偏偏有驚無險。

  唯一不好的就是心太軟了,做事兒半半截截的,總是讓人覺得不夠爽快。

  看著靈州各縣縣令的回信,史仁基嘆了口氣:「為什麼他寫一封信,這些各縣的縣令都屁顛顛地回信。

  看看這些諂媚之詞呦,讀起來是真的噁心,早知道這樣我該跟著薛萬徹去東北了,這樣也就不用看這些阿諛奉承之徒的回信了!

  在這兒受這般非人的折磨了!」

  李晦在坐在那兒寫寫畫畫,計算著要多少煤,要多少人,聽著史仁基不滿地嘮叨:

  「人家是少府右監,就相當於陛下的大管家,地位比內侍省還高,你要是在地方當七品官兒,突然收到了京城從四品的大官的來信,說不定你連他們還不如呢!」

  史仁基不想跟李晦說話,坐在那兒無聊地嘟囔著:「今年過年怕是要這兒過年了,我實在不願意吃羊肉了啊,我想吃點蒜苗,我想吃藕菜,還想吃點魚……」

  李晦不自覺地摸了摸臉,擱下筆突然嘆了口氣:「忍忍吧,我也想家了!」

  史仁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頹喪一掃而空,突然跑到李晦身邊,有些不好意思悄聲道:

  「你說咱們的軍功應該到了長安吧,我這也是頭一次上了戰場,不知道我阿耶看到了會不會很開心,也不知道我以後犯錯了還會不會擰我的耳朵……」

  李晦笑了笑:「你不提這些我險些都忘了,你這麼一說鬧得我也想家了,不知道我大兄還被關著不……」

  李崇義早都出來了,他現在沒事就站在西市邊上,因為旁邊就是平康坊。

  李崇義看到了裴行儉,就把他叫走了。

  裴行儉走的時候跟裴茹說了一嘴,裴茹只想著那會的捷報,也沒有聽清什麼,只記得裴行儉說一會兒就回來。

  裴茹覺得應該去東市買糖去了,小七兒鬧了他很久裴茹可是知道的。

  她哪裡知道李崇義為了回家不挨罵,硬拉著裴行儉去了平康坊,這裡新來了一個頭牌叫珊珊,聽說是長得那叫一個沉魚落雁。

  看著熱鬧的長安。

  裴茹知道這件事兒已經結束了,雖然草草地結束讓愛看熱鬧的人惋惜了好一陣子,但是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

  回到曲池坊打開了顏家的大門,看著落灰的鎖,看著聞聲圍過來的貓。

  裴茹覺得大兄應該好幾日沒有回來了,但這些貓好像沒餓著,每一個看起來都油光水滑的,聽著身後頭有動靜,裴茹猛地轉過頭。

  胡風趕緊作揖,笑道:「夫人別誤會,我是伽羅的阿耶!」

  胡風已經快半年沒有見到自己的女兒伽羅了。

  

  準確地說是從顏白離開長安後仙遊顏府的人就很少來長安了,他著實有些想念和擔心伽羅,前些日子聽人說顏家顏裴氏是個小氣的婦人。

  有的信誓旦旦地說她女兒伽羅已經偷偷地吊死了。

  今日他聽說了裴茹來長安,所以就留個心眼,卡著點來餵貓,為的就是想看看女兒還活著沒。

  顏白不在,市令李晦也不在,如果再沒有了伽羅,他在東市的權威將頃刻間倒塌,那些追隨他的色目人,吐蕃人,還有胡人都會一一離去。

  如果真的那樣,他不但一下子回到了過去,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裴茹看了一眼,認出了眼前發福的胡人正是伽羅他阿耶,看著他手裡的木桶,笑了笑:「這些日子都是你餵貓?」

  胡風點了點頭:「嗯,這些時日都是小的在餵著!」

  「我大兄多久沒回來了?」


  胡風想了想一下,說道:「顏侍郎已經進宮十日了!」

  裴茹點了點頭:「這些日子辛苦了,馬上也要過年了,不忙了就去莊子上拿幾罈子酒,也順便看看伽羅。

  不是我不近人情不讓她回來看你,是莊子人手不足,她不但要負責府裡面瑣事,兩個親王她也得時不時地去照看一下。」

  胡風聞言心跳得像打鼓一樣,再次朝著裴茹連連作揖:「夫人不用解釋,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明白就好,好好做事兒,顏家不虧待伽羅,自然也不會虧待他的阿耶!」

  短短一日裴茹的心態已經徹底的轉變。

  因為沒完親,原先是覺得自己開口說事兒有些不倫不類,但自從「開面」之後她就徹底地沒了這種想法。

  伯母很早的時候教過她,現在她腦子所想的一切都是怎麼替顏白去分擔,怎麼讓家裡所有人過得更好。

  光鮮的背後就是柴米油鹽,顏白在外拼,她就要在家精打細算的守好,外面的苦她雖然沒有經歷過,但她明白那種苦說不出來。

  記憶中大伯就是那樣,每次回到家都會一個人在花園裡看著天枯坐很久。

  伯母說,那就是苦!

  裴茹現在有點懂伯母當初說的話了……

  宮內的李二看著劉御史從靈州發回來的捷報,看完之後捂著腦袋嘆了口氣:「就陣斬一千五百餘,剩下的都是降眾,哪裡來的陣斬三千,竟是胡說。」

  長孫無忌見陛下把甘州擱到一旁,先看靈州捷報,知道陛下心情不錯,笑道:「陛下,終究是一戰而勝了,大總管也是衝著軍心去了。

  軍報如此寫,也會讓百姓覺得我朝也能對突厥如此般一戰而勝,能讓人安心,也能讓敵人膽寒,臣倒是覺得挺好!」

  李二看完甘州虢國公張士貴軍報後輕聲道:「跟唐儉說的一樣,連續三年的白災讓突厥人忍不住了。

  突厥各部已經有了自立的心思,薛延陀、回紇、拔也古、同羅等大部已經使者往長安而來。

  突厥次汗突利可汗也已經暗中聯絡唐儉,書信中他言願意歸附我朝,我們君臣苦心三年的謀劃已經要成功了,六路大軍已經備齊。」

  李二一邊敲著案桌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道:渭水之恥朕要一刀一刀地還給你,頡利可汗朕在長安等著你!」

  長孫無忌此刻也覺得熱血沸騰,渭水的恥辱他也感同身受,於是笑問道:「陛下,那此次軍功?」

  李二聞言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擬詔書吧,顏縣伯允文允武,衛國有功,賜戟門第,以彰顯軍功。

  河間郡王之子李晦,賜太子千牛備身,絹帛三十匹,康國公之子史仁基,賜府邸一座,絹帛三十匹。」

  忽又想到了什麼,李二接著說道:「宋國公兢兢業業,朕心甚慰,賜筆洗一對兒。」

  長孫無忌等到陛下心情平復,笑問道:「陛下,顏縣伯有陣斬之功,從元年開始他擔任的一直都是文官一職,如今上戰場就得軍功,文臣那邊怕是開心得不行,顏老爺子得知後怕也很開心。

  長孫無忌看了看陛下的臉色,繼續說道:「至於宋國公的賞賜,陛下您看要不要臣寫文書通知三省,然後找人去給禮部說一下麼?」

  李二想了想,忽然笑道:「今日長安的事兒你聽說了?」

  長孫無忌見陛下跳過這個話題,已經知道陛下的意思,笑道:

  「沖兒都要明著告訴蕭守規不要動那些東西,因為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東西最後的落腳是在哪兒,賺多少,花多少,結餘多少,每個月縣衙那邊都會清清楚楚地列出來。

  就連那些掃大街的罪人每月發的錢都寫得清清楚楚,真要有問題,那些御史是不會不吭聲的,朝中的官員也不會當作是都不知道。

  萬年縣已經實現了自給自足。

  這兩年的時間內朝廷只有嘉獎出,俸祿都是萬年縣內庫自己出錢給管理衙役發俸祿,結餘的錢全部歸戶部,這些都是清清楚楚的,大家雖然都賺到了錢。

  我們都知道錢是怎麼來的。

  如今顏白已經不主管萬年縣了,這種情況如果擱在別的縣那鐵定出事。

  可再看看萬年縣,一切都是按部就班,一旦有涉及民生的問題縣丞,主簿,縣尉,甚至衙役全部待在一起出謀劃策商量措施,商量著該如何去執行。


  臣甚至聽聞,在修繕各坊的破舊屋舍的時候他們甚至把各坊的坊長,以及長者都拉到一起商量如何做事兒。

  所以,現在萬年縣越來越好,東市每月的稅收都已經快抵得上以前半年了。

  而且這幾年來,凡是大事項的支出也會貼公告於東西兩市最顯眼的位置告知全城,都說這蕭守歸是蕭家的麒麟子。

  如今在臣看來其實也就一般,不是臣誇讚顏縣伯,在治理地方這一塊兒,他是真的不行,他啊,這大刀闊斧用錯了地方。

  百姓沒有說不好的,甚至有的人攔住我車駕問我為什麼要讓顏縣令去上戰場?」

  這這……」長孫無忌苦笑道:「這這…擱在以前是哪有的事情啊!臣為此也琢磨了許久,思來想去最後算是有些明白了,民不怕官,官民同樂,這怕是盛世將至的徵兆啊!」

  李二聞言哈哈大笑,揮揮手:「走吧,時候不早了,一起去用膳吧,就這顏白的這微末功勞,與朕抿一杯!」

  長孫無忌笑著拱拱手:「也好,臣最近也饞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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