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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滅國之功(投誠需要誠意的)

2026-08-20 03:09:28 作者: 微微的薇

  在軍令之下,地方的治理就顯得很輕鬆了,根本就不用考慮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說白了就是不用考慮太多人的感受。

  軍令一下執行就是了,就算命令不合時宜,但只要不是故意的去害大唐府兵的性命,這個軍令就沒有任何的問題。

  定襄城原本就是頡利可汗的牙帳所在地,這城裡的糧草很多,而且保存得很好,有磨好的麵粉,也有一袋袋的粟米,白米。

  顏白粗略地計算了一下,定襄城的糧食足夠支撐十萬大軍敞開地吃半年,被突襲那一日,頡利可汗倉皇逃走,如今這些東西全部都要充國庫。

  這些東西來路說起來很可悲,一小半是各部族南下掠奪上貢的,另一大分部是大唐這些年上貢的。

  金銀珠寶玉器這些戰獲就更多了,定襄城裡唯一的一處宮殿,地下全部被掏空,打開庫房門首先見到的就是一隻大金狼。

  這金狼又大又肥,顏白和尉遲兩人合力都挪不動,各朝先賢的墨寶,孤本書籍更多了,好多都已經腐朽了。

  顏白坐在案前給李晦寫了一封信,要求他必須在十五天之內往這裡運三千斤鹽。

  定襄這裡凍死了很多羊,現在都已經解剖好了掛在外面陰乾,現在天氣寒冷一時半會壞不了,可二月二已過。

  顏白明顯地就覺得刮著的寒風沒有以前那麼刺骨了,這些肉如果能吃完最好,如果吃不完百分之百會被浪費掉。

  但如果有了鹽,顏白就能把這些運到長安,長安本來就少鹽,大家一見到這些被鹽醃好的羊肉絕對會瘋搶。

  處理完政務,顏白看了看安安靜靜跪坐在自己身後的楊政道。

  顏白已經向蕭皇后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絕對不會收這孩子當弟子,可不知道蕭皇后怎麼給楊政道交代的,現在他每日都會來給自己請安。

  晨請安晚的理解這小子一絲不苟的執行著。

  看著他,顏白不由得想起了蕭皇后,聽李靖所言這是一位真正的可憐人,開皇二十年為太子妃,仁壽四年貴為一國之母,大業十四年宇文化及發動江都政變,縊殺楊廣,自此她就變成了可憐人。

  宇文化及發動政變後想自己當皇帝,為了名正言順登上帝位就立秦王楊浩為傀儡皇帝,之後他就把蕭皇后和活著的楊家子弟囚禁在聊城。

  自此,蕭皇后從國母變成了階下囚。

  宇文化及的皇帝癮還沒過夠,美夢還沒有實現,就被同樣自立為夏王的竇建德擊敗,宇文化及被竇建德擒獲後斬殺於長安。

  蕭皇后以及楊家子孫又被竇建德囚禁。

  身在突厥人中的義成公主不忍自己的族人被人當作貨物一樣扔來扔去,更不會讓楊氏血脈就此凋零枯萎,於是義成公主就去懇求處羅可汗。

  當時的突厥很強大,竇建德迫於壓力,也為了自己的偉業就把蕭皇后等人送到了突厥。

  如今蕭皇后和楊政道被康蘇密當作投誠的踏腳石交給了唐軍,不久之後她就要回當朝,她的命運顏白不知道,但知道這真是一個可憐人。

  

  顏白清楚地記得後世隋唐演義里說,李二在打敗突厥之後就派人把蕭皇后接回長安了,並且為為蕭皇后的絕世容顏所傾倒,封她為昭容。

  這他娘的就是鬼扯。

  蕭皇后如今已經是滿頭白髮,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她是一個命運多舛的人,但曾經也是一國之母並且母儀天下的人,她的悲哀就是時代的悲哀,但這份悲哀裡面顏白絕對不允許有人去侮蔑她。

  收起惆悵,顏白瞥了眼跪坐在下方的康蘇密,顏白心情好了些,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康蘇密笑道:

  「聽說你們也愛喝茶,來嘗一嘗我泡的茶,這種茶很清淡,沒有加羊油,沒有加香料,頭一次喝可能喝不慣,但只要習慣了,你會發現別有一番滋味。」

  康蘇密冷冷地看著顏白,他知道顏白一定知道他今日為何而來,但顏白此時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他很生氣。

  顏白見康蘇密冰冷的模樣,笑了笑,自個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口:

  「我這人從小家裡就窮,也沒有怎麼讀過書,上了戰場之後性子難免得粗野不堪,先前多有得罪啊,等大勝之後歸朝廷,你當了大官,可莫要記恨我先前的無禮啊!」

  康蘇密咬著牙生氣道:「我帶領我們的部族已經降唐,按照當初大總管所說我們此後也是唐人,可為什麼自昨日你們就扣減我們的糧食,你們一日兩頓,還有肉湯,為什麼我們一日一頓還吃什麼狗屁沾嘴巴的炒麵。


  你是定襄的大將軍,看看你這麼做對不對?憑什麼你們吃好的,我們不但吃不好,一日還只有一頓,早知道這樣我就和你們死拼了,戰死也好,就不該投降你們唐人。」

  顏白聞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殺意一閃而過,久居軍中,又時常身處高位,自然也有一番威儀,康蘇密見此心裡咯噔一下,只見顏白笑道:

  「知道嗎?我們來這裡就是打仗,說白了就是打敗你們,然後殺死你們。其實一天一頓不是我的意思,是城中所有大唐府兵的集體的意思,他們恨死你們了。

  恨你們當初燒殺搶掠,恨你們亂興刀兵,恨你們狼子野心,恨你們怎麼會投降,你們當初屠城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今日。

  記住,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自己國家拼命,所以一天兩頓。

  你們呢?丟下武器,什麼都不干就能一天兩頓?如果都這樣還用打仗嗎?投降不就行了,不光有好吃好喝地供著,還能天天睡覺,沒事兒時候站在營地門口指指點點,嘻嘻哈哈看別人幹活?

  別人不開心罵你幾句,心裡就受不了啦,就開始到處宣揚說我們唐人在侮辱你們?然後挑起眾怒,準備趁機起事兒?」

  顏白輕蔑地看了一眼康蘇密,寒聲道:「管好你們的人,再有鬧事者我就行連坐法,三千人能破你們三萬,如今我有五千人,我依舊有信心屠你們一萬,如果你覺得我在恐嚇你,那咱們可以試試!」

  康蘇密低下頭,悲傷道:「將軍,一天一頓會死人的!」

  顏白嘆了口氣:「我知道啊,可惜我也不能犯眾怒啊!」

  康蘇密落寞的閉上眼,一口氣喝掉顏白給他倒得茶:「將軍,我們聽你的!」

  顏白笑嘻嘻地扶起康蘇密,又給他倒了一杯茶,笑道:「聽說你在突厥人中是一個極有威望的人,我呢,想必也了解了,是一個富有愛心和仁慈的人,也知道我是一個很單純的人,沒有心眼的人。

  聽斥候來報,說附近還有零星的部族在遊蕩,我憐惜他們生活過得悽苦,我這裡有城池,可以遮蔽寒風,可是我不會說你們的話,所以,要不要你去幫我把他們找來?」

  康蘇密掐著自己的大腿,告誡自己不要動怒,不要去惹這一個屠夫,不要去惹這一個瘋子,深吸了好幾口氣,康蘇密終於把內心的狂躁壓抑住了,輕聲道:

  「你就不怕我跑了?」

  「我覺得你是一個守信的人!」顏白玩味地看著康蘇密笑道:「我有一個侍女叫做伽羅,很漂亮,就像你的女兒一樣漂亮。」

  見康蘇密用吃人的眼神盯著自己,顏白繼續道:「我會給你五百個人,以半個月為節點,我要見到羊,很多很多的羊。

  怎麼做我不管,但是你需要記住,這不是大唐讓你做的,而是你康蘇密自己自願做的,如果你亂說,前面我說的話我不承認!」

  「為什麼?」康蘇密站起身朝著顏白怒吼道,陳摩詰從黑色柱子後面站起身,輕輕地走到顏白身側。

  陳林晃了晃膀子,長刀出鞘,冰冷的刀鋒貼在康蘇密的脖子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為什麼?」顏白看著康蘇密灰色的眼珠:「在我的認知里投誠的人都需要付出的,我要通過這些事情來確定你的心到底向著誰。」

  給了康蘇密五百人馬,看著康蘇密出城,馬勝擔憂道:「將軍,康蘇密在突厥里也是說上話的人,你就不怕他跑了?」

  顏白笑了笑:「現在突厥人都知道康蘇密投了我大唐,我們雖然恨他,但是突厥人更恨他,康蘇密是個看懂局勢的聰明人,他已經看出誰才是今後的莊家,所以他就只能跟著我們走下去。」

  尉遲寶琳嘆了口氣:「其實我更想殺了他,今日我們勢大他跟著我們,等那一天我們勢弱,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背叛我們!」

  顏白冷哼一聲:「所以我才要很多很多的羊,我要他們的恨康蘇密勝過恨我們。」

  馬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正準備說好計謀,抬起頭就看到顏白正冷冷地看著自己,他笑容一僵:「將軍?」

  「十五日突襲定襄的大勝,你二十一日才發出捷報,要不是我求情,大總管早都把你砍了!又當百騎司又當軍司馬,真不知道你這樣笨蛋是怎麼被陛下看中的!」

  馬勝被顏白說得敢怒不敢言,別的將軍說他可以頂嘴,但是顏白說他他就不敢,因為他覺得顏白真的敢打死他。

  李晦收到靈州城發來的捷報,開心的手舞足蹈,狠狠地在身邊的胡女臉上吸了一口,扯著嗓子大叫道:「勝了,勝了,可以回家了,老天爺你真的開眼了,我真的可以回家了!」

  興奮的李晦突然拔出了長刀,鬼使神差之下就想到顏白的話,鬼使神差下李晦竟然真的伸出舌頭去舔了,是有點甜,但是好像舌頭被粘住了……

  片刻之後……

  「顏墨色,你真是不為人子啊……」

  「哈哈哈哈!」史仁基看著舌頭被粘住的李晦哈哈大笑:「天啊,顏墨色的話你還真信啊,天啊,刀都是鐵做的,有的是用馬尿淬火,怎麼可能是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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