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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這個故事不好聽

2026-08-20 03:09:52 作者: 微微的薇

  「你來做什麼?」

  顏白摸了摸鼻頭:「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義成公主笑了笑,指了指囚籠前的一捆乾草:「可以坐下好好看,今兒不看明日就是一堆枯骨了。」

  顏白想了想決定還是坐下,但是坐下後眼神卻是看著自己的腳尖,仿佛此刻他和義成公主調了個位置。

  他成了關在籠子裡的人,而義成公主則是高傲的勝利者。

  「你也是來看我這個罔顧人倫,沒有道德的賤婦麼?」義成公主笑盈盈地看著顏白,嘴裡說著世人對她的評價。

  她輕鬆地語氣近似調侃,仿佛在說著一件很久遠的故事。

  「道不同不相為謀吧!」顏白嘆氣頭看了義成公主一眼:「但是我沒有覺得你罔顧人倫,我只覺得是你沒有選擇罷了!」

  義成公主看了顏白一眼,笑了笑:「你的說法倒是很別致,細細一想也是那麼回事兒,可是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選擇呢?」

  「我猜的!」

  義成公主捂嘴輕笑,手腕上的鐵鎖嘩嘩作響,他看著顏白,認真道:「你不是李慧炬對吧,你其實就是顏墨色對嗎,大唐的宜壽縣伯?」

  「不是!」

  義成公主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從進來開始到現在,你看了我兩眼,可是看著我脖子上的掛飾卻好多眼,想必你是眼熟著呢,我猜,你就是裴宏大選的那個人吧!」

  顏白抬起頭,開始正視義成公主,認真道:「你是裴茹什麼人?」

  「裴茹?你的小娘子?」義成公主突然想到了什麼,捂嘴輕笑道:「哦,我明白了,但是我憑什麼告訴你,你不是說你是李慧炬麼?」

  顏白承認,四十多歲的義成公主還是很美的,捂嘴輕笑的俏皮模樣一點都不做作,怪不得能得這麼多可汗喜歡。

  談笑間的那一抹風情很是令人心動,尤其在這鐵籠子裡,這一抹風情更是帶著一股豪氣,顏白笑了笑,但這次沒有挪開眼睛。

  這些顏白看的很清楚,的確,是和裴茹有些像,但是細細看來又不是很像,裴茹氣質很溫婉,看著很舒服。

  但義成公主的氣場很強大,顧盼間顏白總是忍不住低頭,怎麼說呢,她的氣質和長孫皇后身上的那股子氣質很像。

  看著,看著,顏白心裡莫名的有股怒氣,他很想去看看頡利長得什麼樣子,直白的說顏白心裡不舒服了。

  看看那個頡利可跑跑,是不是也有李二那麼強大的氣勢。

  顏白是行動派,也是急性子,一念至此,他就站起了身,認真的看了義成公主一眼之後轉身就準備離去。

  義成公主見顏白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有些不明白,但是她的心也在顏白轉身的這一刻亂了,她不由的出聲道:

  「過來,我已經沒有時間了,等我把話說完!」

  顏白咬了咬牙,又坐在那一捆枯草上。

  

  「玉佩給我看看!」

  顏白從身上取下玉佩,義成公主接過去之後也取下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玉佩,這時候顏白才發現,原來兩個玉佩可以拼接到一起。

  看樣子竟然像一個-玉珪。

  義成公主揪著掛繩,看著玉珪在眼前慢慢的旋轉,她的眼神漸漸的溫柔起來,她輕輕的念叨著:「聘人以理,問事以璧,招人以瑗,絕人以玦,飯絕以環……」

  聽著義成公主歌謠般地講述,顏白終於明白為什麼她和裴茹這麼像了。

  常言說:「皇帝還有幾門窮親戚。」,作為隋朝皇帝宗室的楊諧就是換地的『窮親戚』,而且還是那種好說話,好欺負的親戚。

  義成公主的阿耶楊諧,就是皇帝的這個「親戚」!

  朝廷上下都知道和親不是一門好婚事,有權有勢的誰願意把女兒送進那個火坑裡,更何況還是一個鬚髮皆白行如枯木的突厥可汗。

  義成公主看著顏白輕聲道:「我成可汗的可敦之後我就明白,我這一生怕是再也見不到大興城上元夜那璀璨燈火,也見不到上巳節灞橋邊的依依垂柳了。

  可是我知道我得活下去,我得好好的活下去,我要讓所有人都後悔把我送到這裡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實人不好欺負。」

  顏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義成公主已經沉浸到了自己的過往中,咬牙切齒的說完上一句,突然又笑顏如花道:「來這裡是長孫晟送的我,裴宏大作為副使供長孫晟差遣,而那個人作為護衛統領護我周全。」

  一個他讓顏白豎起了耳朵,他很好奇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沒有名字,為什麼公主說到這個他的時候會滿臉幸福的笑意。

  「你知道嗎?在沒來之前我其實已經定親了,因為我的阿耶實在有些軟弱,所當皇帝決定和親的時候他沒敢說一句話。」

  「你說的那個他是誰?」顏白見公主在苦笑,忍不住問道。

  「我的大郎啊,他就是跟我定親的那個人!」義成公主看了看顏白:「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也想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裴茹就是我的女兒!」

  雖然知道會是這個答案,可當顏白知道這個答案的時候還是覺得不可置信,顏白看著義成公主:「不可能,不可能,年齡都對不上,怎麼可能,你騙我,你在騙我!」

  「哼!」義成公主冷哼一聲:「裴宏大是不是讓你去哈爾和林,知道為什麼他會讓你去這個地方麼?因為這是我告訴他的,他走時不想瞞著你,所以才告訴了你。

  至於你說的,年齡對不上?你不是以為我就她一個孩子吧,,哈哈哈,加上她,我已經有七八個孩子了。

  義成公主歪著頭看著顏白:「其實你心裡有了答案,只不過你不願意相信罷了!」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也不用講了,我不想聽這個故事了,我覺得你講的一點都不好,我準備走了,我要去忙了!」

  顏白準備離開,義成公主的話他是一點都不信,他覺得她就是在騙自己。

  義成公主把玉珪塞到顏白手裡,繼續說道:

  「好好照顧她,她就是我和他的孩子,至於他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死了。

  現在你看到我只不過就是一個突厥老婦而已,不必掛懷,也不必對我稱呼什麼,這樣就挺好,誰還沒有一點美好的過往呢!」

  顏白聞言笑道:「她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她就是裴茹,你就是義成公主,唯一的關係就是有點像而已。」

  義成公主點了點:「對,本來就是這樣,來把玉珪給我,讓我給你掛上,就算你送了老婦一程,這樣走的時候也就沒有那麼多執念了!」

  顏白麻木的站起身,看著義成公主把玉珪掛在自己身上,義成公主仿佛完成了一件偉大的作品,她美美的笑了笑:

  「如果你在胖點就更好看了,不過倒也很好,我覺得很不錯。」

  見顏白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義成公主突然說道:「顏墨色,老婦再求你一件事兒!」

  顏白腳步一頓:「說!」

  義成公主輕聲道:「李靖讓我選擇自己死法,我現在已經想好了,我曾經用五石散害了一個人,我想在走的時候也嘗一下是什麼味道。」

  「我去找,但找不到就算了!」

  「好,玉佩一定留好,這是我給我未來的女婿留的,它代表的力量超乎你的想像,如果你在長安過的不如意了,拿著去找魚俱羅的兒子,跟他去哈爾和林,那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顏白停住腳步,頭也不回道:「這個故事一點都不好聽。」

  義成公主捋了捋長發:「因為這是真的,所以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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