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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彩頭

2026-08-20 03:11:00 作者: 微微的薇

  顏白走到大殿,還沒來得及拜見,只聽李二怪叫了一聲:「嗬,你現在咋這麼黑了?」

  眾臣聞言頓時哈哈大笑,那歡快的大笑聲震得大殿都好像在晃動,顏白揉了揉臉,真的那麼黑嗎?

  可小茹都說自己白著呢?

  顏白看著李二:「拜見陛下!」

  李二看著顏白,看著顏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竟然忍不住在那兒笑:「從貞觀二年開始都沒寫詩詞了吧,來吧,做一首,看看這兩年長進了多少?」

  「陛下,沒有兩年,充其量也就八個月,走的時候我還在國子學那兒寫了兩首呢?

  所以臣沒有長進,今日也沒有狀態,要不就不寫了吧,不過陛下您先別著急著發怒,在軍營中李市令手不釋卷,一直在寫寫畫畫,我覺得他必定有大作!」

  伸著頭豎著耳朵的李晦正準備看好戲呢,聞言,渾身一哆嗦。

  搶過史仁基案桌子上的兩壺酒,在史仁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牛飲,眨眼就喝個精光,李晦打了個飽嗝,伸出一根手指:

  「幫我拖一下,最多一盞茶! 」

  這時候只聽李二悠悠說道:「文武群臣都向朕推薦了你,就別找藉口了,告訴你,今日這個大場合,你不光得作,還要作得很好,來人,筆墨紙硯……」

  看著李二眼角時不時露出的凶光,顏白知道今日是跑不了了,這麼大的場合要是不讓李二開心,他就能讓自己永遠都不開心。

  李晦見陛下鐵了心地讓顏白上,不由得放下了心,感受著越來越重的眼皮,李晦使勁揪著大腿:

  「完了,完了,大意了,大意了,這次萬一又有自己的名字豈不是錯失了一睹為快的先機?完了,完了,忍住,忍住啊……」

  見內侍把筆給了自己,其餘幾個又忙著撐起了一塊布帛,顏白握著筆桿子想了半天。

  眾人以為顏白在想構思,只有顏白想著這次是該輪到了哪位先生了,不教胡馬度陰山不行,現在陰山已經是大唐的了!

  黃沙百戰穿金甲也不行,這次沒有去打樓蘭,別的也不行,好多只能背下一半,萬一有個什麼不對,那就涼拌了。

  「縣伯可想好了曲目?」剪刀輕聲問道。

  

  「寫這是邊塞的草原吧!」

  眾臣慢慢地安靜下來,聞言,有人小聲嘀咕道:「塞外風光?還是戍邊?很難下手啊!」

  顏師古看著顏白站起身,他從內侍手中拿走硯台,自己親自動手給顏白研墨,見顏白回頭看來,他笑了笑:「不急,慢慢想!」

  很快,第一句出來: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眾人看到了第一句,頓時有人不解地嘀咕道:「黑雲都來了,怎麼還會有太陽呢?」

  尉遲敬德扭頭看了一圈沒有看到是哪個白痴說的這話,聞言吹鬍子瞪眼道:

  「哪個嘀咕的,有種站起來,看我不賞你一個大嘴巴子,黑雲壓城不是黑雲,是數不清的突厥狗,是突厥的騎兵,不是天上的黑雲!」

  正在喝酒的頡利輕輕嘆了口氣,覺得嘴裡的酒竟然是苦的,自己剛才才跳罷舞蹈,自己可什麼都沒有說,一下子又變成狗了?

  一旁的薛萬徹聞言接著說道:「這應該是說靈州城呢!顏縣伯可是在那兒頭戰立的大功,殺了不少呢,我來給你們講啊……」

  顏師古聽的顏白在嘆氣,他猛地轉過頭,輕輕的看了薛萬徹一眼,薛萬徹話音一轉:「安靜,安靜,你們這些文官嘰嘰咕咕說什麼呢,安靜,安靜,我一刀……」

  很快第二句也出來了: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確定了,靈州城,就是靈州城無疑!凝夜紫知道什麼嘛,我告訴你們這是血,將士們的血……」

  聽得薛萬徹的解釋,整個大殿沒有了嘀咕聲,就算心腸再硬的人也不由得想起了為國家而死的將士。

  顏白繼續寫: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大殿內先是死一樣的沉寂,片刻之後,文臣這邊爆發出一陣轟然的叫好聲,武將那邊也不甘落人之後。

  大吼著這首詩詞該是他們的,與文臣沒有絲毫的關係,提攜玉龍為君死就是明證!

  文官聞言立刻不願意了,長孫無忌拍著自己的儀劍,大聲道:「別把所有人一棍子敲死好不好,我是文臣,我也能上戰場!」


  「對,我也行,尉遲老匹夫當我不能拔劍是不?」

  「來來,把我的馬槊拿來,我看你拎得動不.....」

  「就是!」程知節說話更是難聽:「別說馬槊了,我看,上馬的時候腳下得墊個馬凳吧!」

  「對對對.....」

  大殿眾人為了一首詩詞鬧成一團。

  楊政道呆呆地看著大殿內吵鬧不休的眾人,雖然他不懂這首詩的好壞,但看著眾人點頭稱讚的模樣,他明白這絕對是一首很好的佳作.

  他看著一身緋色長袍的顏白,到了今日他終於明白他錯過了什麼。

  原來,祖母安排得真的就是最好的。

  李二也很開心,他覺得顏白最後的一句提攜玉龍為君死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上去了,如果所有臣子都有此心,那天下何愁不大治呢?

  他讚賞地看了顏白一眼,舉起酒杯,大笑道:

  「文章盛事,唯立言可以不朽,本應屬於我們所有人,顏白是朕的臣子,你們也是朕的臣子,來,端起酒杯,讓我們敬所有為國而戰的將士一杯!」

  眾人趕緊站起身,高高舉起酒杯,跟著李二一飲而盡。

  就在大家才把酒杯擱下,腿還沒有盤好的時候,右下側部族使臣的隊伍里站出來一個人,他徑直走到大殿中間,雙膝跪地:

  「尊敬的大唐陛下,我是鐵力部的酋長之子李長室,今日盛會讓我見識了大唐的繁華富裕。

  剛才的詩詞我雖聽不懂,但是卻也聽出了難得的豪氣,外臣心癢之餘可苦無半點文墨,所以今日外臣斗膽。

  想在這大殿中找個大唐勇士跟他斗一場,來給陛下喝彩,來給大唐喝彩,請陛下應允。」

  李二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如果記得不錯的話應該是靺鞨部的人出來邀斗,然後由蘇定方或薛萬徹迎戰,最後立威。

  可突然冒出來一個鐵力部是什麼意思?

  鐵力部在哪兒?

  也和靺鞨部一樣大?

  李二雖然不知道鐵力部在哪兒,但是話到了這個地步就不好喝退人家了,畢竟樣子還是得做下去的,李二笑道:「准了!」

  「敢問,陛下可有彩頭?」

  李二用手撐著下巴,好奇道:「你想要什麼彩頭?」

  李長室抬起頭大聲道:「外臣在長安東市見到一名叫伽羅的胡女,初次見面心折不已,所以今日外臣斗膽。

  所求彩頭就是陛下的一句話,想請陛下應許,如果我贏了,就把這位名叫伽羅的胡女賞賜給我可好?」

  坐在左上位置的李恪聞言憤然起身:「找死!」

  青雀把酒杯擱在一邊,一邊挽著長袍的袖子,一邊站起身來,小小的他,眼裡冒出一股極度危險的凶光!

  李承乾敲了敲桌子:「今天這個日子是父皇最歡喜的日子,都坐下!」

  李承乾的威儀伴隨著他的成長已經慢慢地有了強大的氣場,兩個弟弟見大兄發怒了,訕訕地坐下身來。

  「青雀,伽羅是誰?」

  「顏縣伯的侍女,如今已經放良了,她想繼續待在顏家為仆,可是老爺子不同意,裴守約的意思是家裡人都喜歡伽羅,等顏縣伯和裴姐姐成親有了孩子之後就準備讓伽羅為妾室!」

  「那你這麼激動作甚?」

  青雀眼眶紅紅的:「這一年我在顏家,我衣服都是伽羅幫我洗的,冬天屋裡有爐子,她每隔一會兒都來看看,對我可好了!

  現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部想要把她當作賞頭,他也不看看配嗎?」

  李承乾點了點頭:「先看看吧,顏縣伯應該會出手!」




  李二見主動邀戰的顏白,心中漸漸有了明悟,他雖然不知道伽羅這個胡女是誰,但他敢肯定這個胡女一定深受顏白喜歡。

  不然以這小子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脾性,他沒站在一旁看熱鬧拍手歡呼就算不錯了。

  哪裡會這麼主動?

  蘇定方輕輕嘆了口氣,不是說好了是靺鞨部麼,怎麼又出來個鐵力部,這鐵力部在哪兒,地方很大,還是人口很多?

  李二認真地看了顏白一眼:「說!」

  顏白笑了笑,說道:「臣的彩頭是,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這狗東西真是找死,老子沒有去找你麻煩就已經很好了,到了這兒你還在打伽羅的主意,看來真是活膩味了,

  眾人譁然,李靖在微笑,尉遲在歡喜,至於程知節更是拍手叫好,李長室看著顏白,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慢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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