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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智障了

2026-08-20 03:12:09 作者: 微微的薇

  貴人分很多種。

  在你處於迷茫時候拉你一把的是貴人;在你舉目無親飢腸轆轆時給你半個饅頭的也是貴人;在生活中願意為你著想的也是你的貴人。

  貴人明明有很多,可我們總是認為助自己青雲直上的就是貴人。

  顏白認為無功先生就是自己的貴人,因為他真的怕自己過得不好。

  從突厥回到長安已經好幾天了,第一次見面,他沒有恭喜自己成了侯爺,也沒有誇讚自己軍功了得。

  而是開口就問,在那兒苦不苦,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傷著,真誠最動人心。

  除了家人,他算是第一個關心自己安危的人。

  「本來就黢黑,你還笑,這一笑簡直沒法看了!」

  看著顏白微微泛紅的眼眶,無功先生笑了笑:「看樣子是很不錯的,雖然黑了點,但是你可算是真正的能文能武了,比那某些自稱能文能武的人順眼多了!」

  顏白站起身認真地行禮道:「這些日子書院仰仗先生了!先生恩德,小子銘記於心,此生不敢忘!」

  無功先生錯開身子,擺擺手:「你應該感謝的人是你四兄育德,沒有他在後面撐著,指望我一個整天醉醺醺的酒鬼來管事,這攤子早都垮了。」

  「我可聽說您現在就晚上喝點,白日就算想喝也就用濃茶代替,原本就是來請先生喝酒的,沒承想酒沒有喝到,反而讓先生累著,如此一禮,先生當受,先生就莫要謙虛了!」

  說罷,顏白又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這一次,無功先生沒有躲開,受了顏白一禮。

  顏白的真誠讓無功先生很受用,如此一來,他要說的話也能自然地說出來,也不用擔心話不好聽。

  會讓正處於春風得意的顏白覺得難聽,會心裡不舒服,會拂袖而去。

  「其實今日還是有些話要說的!」

  無功先生話說的很慢,像是在琢磨用詞:「我見後山的書院已經在開始動工了,莫不是你當初說的計劃已經開始執行了?有教無類確實是大功德,如果沒有一個合理可行的計劃,如今是不是操之過急了些?」

  

  「先生是擔心學生不夠還是錢財缺乏?」

  無功先生想了想:「我剛才想過,如果你真的要做有教無類,學生這一塊我不擔心,以你如今的名望,你振臂一揮,不說數以千計,五百之數還是有的。

  況且,讀書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嚮往的事情。

  如實說來我更擔心錢財,這一塊我計算過,如果真的那麼做,每日的錢財用度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雖不得不承認你很有賺錢的手段,但利有長短,一招鮮之後又該如何?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

  無功先生看著顏白:「財帛動人心,我見很多人在錢財一事上身敗名裂,你能弄到很多錢我深信不疑,其實我更怕你為了些許的錢財誤入歧途!」

  顏白笑了笑,給無功先生倒了一杯茶,回道:「大兄也問過我,家裡的老爺子也問過我,今日您也問過我。

  其實,小子更想說,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為辦學堂是一件很費錢的事情,在小子看來,沒有什麼比辦學更賺錢的事情了!」

  無功先生拿起手中的戒尺砰的一聲就敲在顏白腦袋上:「呔,醒來,顏墨色醒來!」

  戒尺這玩意是顏白自己用竹子做的,當初就是為了教訓裴行儉。

  誰知道,這東西流行起來了,現在幾個先生手中都拿著戒尺,愛拍馬屁的青雀還把先生的戒尺上刻上各種精美的圖案。

  無功先生手中的這把戒尺已經水潤光澤,晶瑩剔透,遠遠望去透著玉色,用顏白的話來說這是已經盤出來了,可以當作手把件了!

  無功先生這一下打得又重又急,疼得顏白捂著腦袋直跳腳,這時候只聽無功先生惋惜道:

  「智者見障,這事兒真的怪我啊,你本是少有的聰明人,從你名揚長安開始我就該提醒你,那時候我以為你能夠明悟,結果發現,你終究還是遁入了混沌!」

  「一葉障目,心魔起啊!」

  無功先生一聲長嘆,看著顏白雙眼滿是惋惜。

  顏白揉著腦袋:「先生啊,你說的話我是真不懂,好好的,我咋就成了智障!何為智障?何為心魔?」

  「狂妄,自負,偏執!如此還不是你的心魔?」


  顏白有些明白無功先生的意思了,抱著椅子往後挪了挪,戒尺打人太疼了,這要是再來一下,可是要命了。

  無功先生見顏白搬椅子,不由的握緊了手中戒尺,顏白趕緊收到:「先生您先喝茶,聽我慢慢解釋,如果解釋不通的話您再打也不遲,家都在這兒,跑不了的!」

  「講!我倒是想聽聽你如何把學問和銅臭扯到一起的!」

  顏白認真地想了想,說道:「其實我剛才想說的是小子並不是想以樓觀學的名頭來賺錢,而是依靠樓觀學來達到自給自足。

  依靠書院本身來養活書院諸位求學的學子,書院本身多大,它養活的學生就有多少,我們只需要設定好它要走的路就可以!」

  這個解釋尚可,無功先生點了點頭:「書院如何養活學子?」

  「先生覺得水泥好不好?」

  無功先生不明白顏白為何會突然問這個問題,聞言點了點頭:「好!」

  顏白笑了笑:「它就歸屬於樓觀學了,刨去人工,物料,所有的費用,以後它所賣出的每一分錢都會用於每一個孩子的學習,用於書院的每一處建設,用於每一位先生的開支。

  當然水泥定價多少,全由書院來定,顏家不會插足。」

  無功先生似乎有些明白顏白的意思了,可是他想不明白,如果水泥不賺錢,這又該如何去想別的法子?

  「滿書院的銅臭之氣?」

  「術業有專攻,不是每個孩子都適合讀書,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適合讀書之後去做官,就算做官無非也是為了養活自己。

  如果自己都活不好,談為民請命的事兒不覺得可笑麼?至於那些念書不成的,這天底下可做的事情就多了,農商,器具,製造,等諸多需要人才的地方在等著他們。」

  顏白看了看無功先生的臉色,繼續道:「他們需要什麼,書院就支持什麼,等到他們功成之日,自然需要反哺書院。

  就跟養老一樣,書院是父母助你成人,等你出人頭地的時候也不能忘了當日的恩情,此為孝道!」

  「至於是否有人說銅臭之氣,弟子只想說,這世間哪有完美之事啊!聖人都有微瑕,樓觀學自己養活自己,在小子看來一點都不丟人。

  在有教無類珠玉在前,剩下的一點不完美也是可以忍受的,我想朝廷也是可以理解,而且……」

  顏白把椅子又往後挪了挪,口氣變得憧憬起來:「而且,待樓觀學桃李天下時,我不信還有人敢說樓觀學滿是銅臭氣!」

  無功先生暴跳如雷,舉著戒尺又要打,顏白奪門而出,剛出書院,顏白又瘋狂地跑了回來。

  「不是跑了麼,回來做甚?」

  顏白關上門:「先生,長安來人了,如果我看得沒錯的話是少府左監陳縈,還有百騎司的仆玉,看他們駕著馬車,估摸著是讓我回長安的,先生救我!」

  「聖人四勿」你還記得嗎?」

  顏白點了點頭:「非禮勿言,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動。」

  「做到「四勿」即為知行合一,顏墨色你心魔漸起,這些日子就留在我身邊,我祝你除心魔,破智障!」

  「當然!」

  無功先生繼續說道:「剛才你說得不夠細,聽人講你大白話文章寫得很好,當初陛下看了都說好,這寫字就好好的做學問,把這些都寫下來吧。

  我們幾個老傢伙雖然老了些,但看事兒做人還是不敢有差池,由我們看一看,再幫著你查缺補漏,如此可明白?」

  顏白點點頭:「明白,小子智障了,需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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