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0章 玉門關的來客

第90章 玉門關的來客

2026-08-20 03:15:38 作者: 微微的薇

  「停車,接受檢查!」

  一聲高喝從遠處傳來,然後一隊甲士手握橫刀快步地聚集而來。

  領頭的這人豹頭環眼,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這一隊從中原而來準備出關的車隊,揮揮手,甲士立刻分散開來,把這一個僅有十多人的商隊團團圍住。

  出關不比進關,原本沒有這個麻煩,但就在昨日收到了朝廷兵部的令書,朝廷特意要求必須這麼做。

  從收到令書的即刻起,無論是進關還是出關,都必須里里外外地嚴查,確認出關人數,留檔存籍,進出對照,以備不時之需。

  玉門關前,檢查往來商隊都要在此例行檢查。

  副將矢小夜推開馬車的車門,見裡面就坐了一個老者,看著氣度不凡,見軍士也不慌,正在煮著茶水,矢小夜掃了一眼車廂內,見並無其他人,皺著眉頭寒著臉問道:

  「去哪兒?」

  「去西洲!」

  「過所拿來~」

  老者說罷,就遞上了出關文書,矢小夜見上面蓋著的是魯王府的通行印章,矢小夜口氣稍軟,拱拱手:

  「失敬失敬,原來是魯王的人,但在下還是要多句嘴,出關做什麼?」

  「販馬!」

  看著對自己說著失敬,卻無絲毫敬意的守衛,梁敬真淡淡道:「過所具在,我是出關,有些事不是你能擔待的起~」

  見這管家模樣的人並無下馬車之意,矢小夜掃視了一周,見其他兄弟已經搜尋完畢,又掃了一眼拉車的兩匹馬,見兩匹馬都訂著馬掌,且馬掌已經磨得光明透亮,揮揮手,淡淡道:

  「放行!」

  看著商隊離開玉門關,矢小夜身後的一軍士看著地上的深深的車轅印子疑惑的小聲嘀咕道:

  

  「好傢夥,這馬車裝了什麼?這麼沉?」

  矢小夜聞言冷哼一聲:「聒噪~」

  出了玉門關,雖說還是大唐治下,但這裡卻看不到有絲毫大唐的痕跡。

  遠處是白雪皚皚的大雪山,眼前一望無際的荒野,偶爾會看到碧藍的天空上,數隻蒼鷹發出輕鳴,盤旋著消失不見。

  入眼處是幾株低矮的、發黑的灌木,抬起頭,偶爾可見幾隻在空中划過、怪異且說不出名字的大鳥。

  顏白覺得,這些可能是這裡唯一有資格稱得上是生物的東西了。

  可即使是這在眼中一閃而過的灌木,或是不知名的大鳥,也好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般,當人揉揉眼想看個究竟時,卻似蒸發了的水蒸氣,不知所終了

  梁敬真就沒再給顏白下藥了,而且顏白對梁敬真的藥物也慢慢地有了抗性,原本吃一次可能會昏睡三天,在快到玉門關的時候,顏白吃一次僅管了兩天。

  也正是那一次,讓顏白知道了梁敬真是如何過關。

  很簡單,馬車是經過特殊設計的,通過簡單的線條和色彩欺騙了人的眼睛。

  只要不用手去摸,鑽進來切身體會,看著就是一輛普通的馬車,看著空間就是那麼大,其實車身空間裡面有暗格,車廂上一個,車底板處也有一個。

  大肥身子大,被藏在底板下的暗格裡面。

  顏白身材小一些,是被藏在上面。

  顏白因此也知道了,梁敬真用的「過所」是魯王李元昌府邸的印章。

  此時,顏白的身子已經虛弱得厲害,簡單地翻個身,都能出一身的虛汗,踏上沙礫的土地,顏白只覺得一陣恍惚。

  顏白已經記不起來自己到底睡了幾日,但感受著鼻腔內凜冽的清涼,顏白覺得此時的長安應該已經入冬了。

  出了玉門關,梁敬真的膽子莫名地大了起來,煮茶的小火爐都從馬車裡面搬了出來,走路也沒有那麼趕了。

  看得出來,他有種猛虎歸山的自由感,就如回到了自己地盤那樣,無拘無束。

  簡單地吃了點,顏白慢慢地活動著身體。

  大肥寸步不離地跟著顏白,開始的時候梁敬真也給他吃藥了,不過用顏白的話來說,大肥的抗藥性實在太強。

  兩個人的用量只能讓大肥昏睡半日,梁敬真知道後就沒有讓大肥吃了。

  為了防止大肥暴露的痕跡,梁敬真恐嚇大肥,只要他敢不聽話,就弄死顏白,大肥果然聽話,很是配合梁敬真,躺在暗格裡面一點都不發出聲響。


  不過只有顏白明白,一直憨憨笑的大肥眼底滿是暴躁的殺意,他比任何人都想弄死梁敬真。

  因為,梁敬真對自己的大郎無絲毫的敬意。

  繼續往前走了三日身上的疲軟已經慢慢地消失,熟悉的力量感回歸,顏白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看著梁敬真只有十多人,顏白覺得只要有一柄橫刀在手,只要再給自己一日的時間,等身子完全恢復說不定能搏出一絲的機會。

  就在大肥已經偷偷地撿了很多圓潤的硬石,就在顏白準備先搶奪一把武器準備實行計劃的時候。

  一波馬匪由遠而近,看著近百人的隊伍停在梁敬真面前,恭恭敬敬地給他行禮,顏白無奈地嘆了口氣。

  時也命也!

  梁敬真似乎知道顏白的打算,悄悄地對顏白道:「其實昨天是最好的機會,不過今日機會沒有了!」

  顏白嘆了口氣:「機會總是有的!」

  梁敬真看這顏白,真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從何而來,聞言後笑道:

  「顏侯,這裡是西域,不是長安,這裡千里無人煙,誰手裡有人誰才是最大的,你已經不是縣令了,我不會聽你的,其他人也不會聽你的。」

  說罷,他看了看顏白的單薄的衣衫,笑道:

  「再有兩日之後就過了沙洲,過了那兒我們就要往南走,天氣越來越冷了,你看我這來時匆忙也沒有來得及準備,到時候要自食其力了,還請顏侯多擔待啊!」

  「如何自食其力法?」

  梁敬真眯著眼睛得意地笑了笑:「聽說你作詩很厲害,幫我作一首我,如果我聽著很開心我說不定會給你一兩件禦寒的衣衫。

  其二嘛,這裡馬匪比較多,你可以自己去搶,食物呢,你也看到了,這裡倒是有不少的牲畜,第三就沒有這麼麻煩了,只要火藥……」

  顏白擺擺手:「別說了,你知道我會選擇的第二的,其實直接說第二就行了!」

  梁敬真看著顏白大笑起來:「難得啊,不過你會明白我的苦心的,你也會明白的,其實什麼都不重要。

  束手束腳的不是你我的本色,大膽地放出你心中所想,那時候你就會明白,原來可以這麼地自由!」

  顏白沉默得不想說話,梁敬真已經在逼自己屈服了,很光明正大的手段,他在逼自己成為野獸。

  在極端的飢餓和寒冷麵前,本能就會壓迫理智,為了存活下去,人就會變成野獸,一切手段都為了填飽肚子。

  雖說,都是為了活下去,可一旦跨越底線,就會一發不可收拾,那就是人神共棄。

  況且顏白不是代表他一個人,他代表著千百年來顏家的德行,就算僥倖回到長安,又和死人有什麼區別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