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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燈下黑

2026-08-20 03:21:38 作者: 微微的薇

  沙谷村緊挨永安渠。

  永安渠又叫交渠,修建於隋朝的開皇三年,自長安城的西南入城,自南而北貫穿整個長安城的長安縣。

  原本這就是一條臭水河,也就靠近皇城那一段上游的水是清澈的,到了下游,途經各坊就成了各坊污穢之物的排泄地。

  在顏善當上長安縣令之後就開始治理這條河道。

  如今這條水渠不但擴寬了很多,水質也變得極好,現如今更是成了長安縣一道景色,天熱的時候水渠邊總是坐著一排排納涼的百姓。

  左右侯衛的老曹是一個殺胚,一個異常機敏的殺胚。

  因為殺得敵人太多了,如今官至校尉一職,到達沙谷村的第一時間這傢伙就拎著刀到處跑,真別說,果真是有本事的。

  在永安渠的岸邊他發現了乾涸的血跡,在水潭底部發現了五個捆在一起的人頭。

  撈上來,看著五個人頭上的長髮都綁著大麻花鞭子,彼此交錯,且非常精緻,五個人頭像是手串一樣圍在了一起。

  饒是殺人很多的老曹也不由得暗暗咂舌,他搞不懂,人都死,為什麼還要給死人綁一個大麻花辮子,怎麼會有人有著閒情。

  顏白看著老曹,淡淡道:「什麼兵器能確定嗎?」

  老曹嘆了口氣:「斷裂處平整光滑,侯爺,如果下官猜得不錯的應該是大寬斧,木匠所用的那種大斧。」

  陳縈捧著人頭看了看,隨後點了點頭:「跟我看的一樣,雖然制式橫刀也能,但橫刀砍切的傷口會更加的平整,更加的光滑。」

  「回去五個人,把消息告訴陛下,就說,馮衛尉少卿應該是出事了,目前生死不知!」

  說罷,陳縈彎腰抓了一把沙子搓著手上的污漬,隨便往身上抹了抹後輕聲道:「顏侯,這個節骨眼上,除了他們我想不出來別人。」

  

  顏白點了點頭:「也該是他們!」

  陳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自西域回來後我一直在打探他們的消息,可惜石沉大海,杳無蹤跡。

  沒想到這次冒出頭來了,這次不管是誰,他們都逃不了了,抓活的,我最近琢磨出了一些新的刑罰,剛好試試效果如何。」

  顏白瞅著遠處的南山,咧嘴笑了笑:「官道走不了,官道上走會被盤問,如此也就只有莽莽南山才是最好的隱藏地。

  況且還有六匹馬不知所蹤這就是突破點,老曹吩咐下去分散開來,調動附近在籍府兵,給我找!」

  簡單地安排之後顏白等人就住在沙谷村。

  既然人頭是在這裡發現的,那就說明這兒怎麼都有問題。

  這時候府兵制的優點就顯現出來了,平時務農,農閒練武,有事出征,一個時辰之後附近得知消息的府兵已經快速地集結了過來。

  這些人里好多都是熟悉的面孔,顏白雖然不知道他們叫什麼,但絕對是見過的。

  自己就打了一次仗,帶了一次後勤軍,除了突厥那次就沒有別的了,果不其然,這些府兵一見是顏白,跑著就過來見禮。

  如此,就更加好了,大家都熟悉,沒有那麼多的寒暄和套路,三言兩語之下,氣氛就融洽,聽說了有這麼一回事兒,大家開始發表看法。

  顏白靜靜的聽著,大家說的最多的就是:賊人沒處理馬,就是最大的突破點。

  顏白料想不是他們不想處理馬,而是捨不得,因為沒有馬,他們就算是先跑上一天,也跑不了多遠。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之後就有消息傳來,就在天亮的時候有八匹馬沿著官道朝著南山方向而去。

  得知這個消息,顏白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天亮後出發,也就是說這群人當中必定有人是雀眼,不然趁著夜色走會更安全,也更不容易留下蹤跡,但他們偏偏沒有這麼做。

  晌午的時候百騎司來人,帶來的李二口信,也順便把顏白的馬槊給帶了過來,李二的口信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殺。

  讓一個帝王恨得只說這麼一個字,可見皇城裡的李二是多麼的生氣,顏白此刻都能聽到李二拍著案桌的怒吼聲。

  隨後在眾多府兵一寸寸地清理下,沙谷村的最南邊的一處枯井內發現了五具無頭屍體。

  百騎司的人手開始接手沙谷村事宜,他們的手段顏白不想去打聽,反正只要和這個事兒沾上的那都是賊人了,都難逃一死,這是必然的結果。


  因為,這死去的五個人裡面一定有百騎司的人。

  顏白和陳縈出發了,這次他足足帶了兩百人多人,為了更穩妥,顏白還專門派人把楠柏皖郝海友等人給接了過來。

  別看他們就是個不良人,但在判斷好人壞人上有著獨特的直覺。

  老曹覺得顏侯有些大動干戈了,自己等侯衛就夠了,用上府兵,實在太給這些賊人臉面了。

  殊不知,顏白從未想過什麼以小博大,那是賭徒的行為,顏白想著的是我能躺著打你,我絕對不會站著打你。

  顏白要的就是十拿九穩。

  在這個時代能騎馬的都不是一般的人,況且,馮衛尉少卿的馬那絕對不會是一匹老馬。

  就按照這個突破點,顏白等人一邊朝著南山而去,一邊在打探消息,見到的人很多,消息很樂觀。

  這麼走一路問一路,顏白等人很快就追到了南山,等看到一切的痕跡消息都指向了更遠的南山深處時。

  楠柏皖覺得方向出現了問題,他認為這些人根本就跑不到南山深處,這一路的痕跡明顯就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因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下雨了,地上卻有痕跡明顯的腳印。

  顏白看著腳印,使勁地往地上跺跺腳,對比之下很明顯,這些腳印就是有人故意留下來的。

  顏白爬上一塊兒突出來的巨大石塊,望著下方,望著不遠處的戶縣,望著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蜿蜒河流,顏白淡淡道:

  「留下五十人看馬,剩下的跟我去蓋店村!」

  陳縈不知道顏白怎麼斷定這些人就在蓋店村,擔憂道:「錯了怎麼辦?那整個村子已經被百騎司的人里里外外地查了三遍,如今怕是已經荒廢了!」

  顏白聞言嘆了口氣:「若是錯了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也是突然覺得就是那裡,說不清為什麼,但就是覺得!」

  「那你覺得他們搞出火藥了麼?」

  顏白攤攤手:「當初你們不是信誓旦旦地告訴陛下說沒有麼,若真是有了,你們又該死人了,聽說那一次死了不少,還有一個是你帶了七年的兄弟,這次,你就祈禱吧!」

  陳縈咬咬牙翻身下馬,然後一馬當先地朝著蓋店村跑去,其餘眾人皆如此。

  山路難行多坎坷,荊棘叢生,但卻是離蓋店村越來越近,在快到的時候,郝海友發現了密集的馬蹄印記。

  這一次的印記很清晰,馬掌上打釘子的凹痕都清晰可見,越來越多的腳印出現,眾人開始交替掩護前行。

  等看到原本該荒廢的蓋店村,如今依舊和當初一個模樣的時候,陳縈的臉都黑了。

  顏白抖了抖手中的馬槊,笑道:「有意思,燈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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