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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曾經我也是少年

2026-08-25 10:49:04 作者: 微微的薇

  晨光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入冬的長安一天比一天冷。

  今天所有的長安百姓起了個大早。

  已經很有經驗的長安百姓早早的都去了自己想看比賽的場地邊,胡凳一放,這算是提前占好了位置。

  禮部的官員還沒來,所有的比賽場地已經擺滿了大小不一的凳子,今年的規則是可以隨便坐,不收座位錢。

  這個決策,讓所有勛貴瞬間覺得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就因為運動會的事,長安的靠背椅變得格外的暢銷。

  到如今,桌椅這些當初看起來不倫不類的玩意才算是真的走到千家萬戶當中去。

  接受需要一個過程,根本就沒有一蹴而就,千百年來的習俗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門下省在今年已經訂購了三百多套圈椅,常年跪坐著辦公的官員終於讓自己的腰有了一個放鬆的機會。

  小商販們也站好了隊伍,規矩在改變,他們售賣的方式也在改變。

  原先只能挑著擔子叫賣,如今不但可以挑著擔子叫賣,還能推著雞公車走街串巷。

  如今天冷,賣肉湯最合適,一碗肉湯撒上細碎的蒜苗葉,看著都暖心。

  一文錢,滿滿地兩碗雜碎湯,價格公道。

  賣糕點的知道怎麼才能把糕點賣的最好,買糕點送熱茶。

  一口甜食,一口帶著淡淡苦澀的茶湯,在這個天氣里是難得的享受,貴人們不喜歡苦哈哈的吃食。

  文雅的糕點是他們與眾不同的最愛。

  賣酒的胡女已經準備好了,鼓樂聲一結束,她們就會進場,可惜天太冷,不敢露肚臍,不然今日怎麼說也得大賺一筆。

  披著厚厚的大鵝羽絨服,盛裝打扮的平康坊的姑娘們已經準備好了。

  

  鼓樂聲一響,他們就要脫掉外面暖和的羽絨服,然後開始表演歌舞,別看這是一個挨凍受累的活,也別看衙門不給一分錢。

  但為了一個能露臉的機會,平康坊的姑娘們擠破了頭。

  給老鴇子獻殷勤都磨破了嘴皮子。

  因為只要在這裡露臉了,受到文人的追捧了,就有機會成為花魁,只要成了花魁,自己的命就有一半是握在自己的手裡。

  平康坊這個這個地方誕生了太多的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了。

  老鴇子手叉著腰,掃了一圈面前的姑娘們,恨恨道:

  「記住,誰也別給我犯錯,老娘我為了這個機會,可是投了不下十萬貫錢財,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給我搞砸了,回去給我刷尿桶去……」

  如花瞥了眼老鴇子,輕聲道:「大娘說的也太誇張,誰都想把這事兒做好不是?」

  老鴇子見是如花開口,露出笑臉道:「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就別拆我台了,我這麼說不也是為了大家好麼?

  您和縣公有情義,咱們這些苦哈哈哪有這福分,這麼多人,要是出了岔子,武尚宮能把我的腦袋擰下來。」

  見如花不再開口,老鴇子衝著大家笑道:「來來,活動起來,再等一會兒就好了,完了我請大家吃酒,賞錢一分不少……」

  眾人精神一振……

  李淵的精神今日很好,早晨起來喝了一碗肉粥,吃了一個雞蛋,洞庭柑橘也吃了半個,氣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李元嘉偷偷的想去請孫神仙來號個脈,誰知道孫神仙就看了一眼,轉身就離去:「你跟我學了這麼多年,何必來問我呢?」

  李元嘉帶著哭腔道:「孫神仙,真的無藥石可醫麼?」

  孫神仙嘆了口氣:「唉,痴兒!」

  須臾之後,有人看到孫神仙背著藥簍從後面離去。

  李元嘉追了出去,朝著那已經模糊到看不清的背影連連作揖。

  用冰冷的井水狠狠的洗了一把臉,李元嘉臉上擠出淡淡的笑容,跑到李淵寢宮,開始伺候他穿甲。

  李二和長孫也來了,幾個人忙忙碌碌的總算收拾完。

  李淵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笑了笑:「奇怪,數年前我就穿不上了,沒想到如今卻這麼合身,二郎啊,你是不是偷偷的給我拿走修改過?」

  李二聞言笑道:「父皇今日必定榜首!」


  李淵聞言哈哈大笑:「這是必然,五月身體不好僅排名三十七,今早我吃了滿滿的一碗肉粥,精神康健。

  今日我定讓那些年輕後生看看,長孫晟能一箭雙鵰,我今日也能力壓群雄,走,讓老夫看看今年還有沒有讓我眼前一亮的年輕後生。」

  李元嘉攙著李淵朝著肩輿走去,手指不自覺的搭在李淵的手腕上。

  過了片刻李元嘉才鬆開手,摸到了阿耶的脈搏,可摸到的卻是真髒脈,李元嘉清楚的記得孫神仙講過。

  真髒脈也叫絕脈。

  釜沸、彈石、屋漏、雀啄、魚翔、蝦游、解索,七種脈象無胃無神無根失,卻從容和緩,見此脈者大多魂已離體名存實亡。

  孫神仙的話歷歷在耳,看著高過門檻漫到屋子的金光。

  這一刻李元嘉突然釋懷了。

  這大概就是人的一生,自己今後也會老去,魚翔,哈哈,魚翔……

  二囡騎著一匹白馬從曲池坊緩緩走出,蹄聲陣陣,馬背上的二囡不怒自威,她的出現讓許多精心打扮的婦人黯然失色。

  所經之處,旁人都不自覺地退讓開來,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排斥著他們。

  二囡仰著頭朝著朱雀門走去。

  維護秩序的不良人見此一幕,紛紛彎腰行禮,在今日這座城裡,二囡權勢是最高的那個人,所有人都必須聽她指揮,就為辦好這一場賽事。

  馬車裡面的小娘子驚嘆的合不攏嘴,她們沒有想到女子也能如此的威武。

  馬車裡的蕭瑀心裡長嘆一聲,這果然是長安里最驕傲的娘子,原先覺得有些誇大其詞,如今看來,著實令人驚嘆。

  蕭瑀愛憐的摸了摸孫女的腦袋,輕聲呢喃道:「不要和別人比,每個人的路都不同,花會沿路盛開,今後你的路也是。」

  朱雀門的城牆上,李淵笑眯眯的看著緩緩而來的二囡,又看了看李元嘉,輕輕的笑了笑:

  「很是得體嘛,這下名正言順了吧,這下再也沒有人亂嚼舌根子了吧,這下顏家的史書里當記一筆吧!」

  李淵朝著二囡揮揮手,二囡笑著點了點頭,朝著遠處揮手,眼尖的李崇義慌忙的站起身,朝著身後的禮官道:

  「吉時至,擂鼓!」

  隨著禮樂聲響起,比賽開始。

  席君買位於一號場地,編號一九七,屬於一號場地裡面的倒數第三位,原本不緊張的他看到前面的長隊,不免也有些緊張。

  回頭見薛禮在朝著自己擠眉弄眼,席君買五個手指捏在一起,模樣兇狠的高高的舉過頭頂。

  這是跟異族人學的,在長安很流行。

  扭頭,見身後是個老爺子,還坐在長椅子上,身後還蓋著毯子,席君買熟練的翻了翻他的號牌,好奇道:

  「阿翁也是選手?一百九十八?我滴乖乖,您這年紀都能來,說說,花了多少錢?」

  李淵沒想到自己身前的毛頭小子是個碎嘴子,閉著眼,沒好氣道:「沒花錢。」

  席君買很沒臉色道:「弓能拉開不?」

  李淵睜開眼,瞥了一眼席君買的簪子,忽然笑道:「樓觀學的?」

  席君買得意道:「阿翁好眼神,小子正是出自樓觀學,高年級學子,席君買!」

  李淵又睜開眼:「不對吧,高年級是銅簪,你咋麼帶個木的,騙人吧,小心先生知道你騙人過來錘死你!」

  席君買被人看出老底,訕訕地轉過身子,想了想,頗為不服道:

  「阿翁還是早些回去休息,今日我在,您沒有機會,真的,我是席君買,樓觀學最能打的那一個,這一次我還要去泉州呢?」

  李淵聞言忍俊不禁,他發現,樓觀學怎麼全是這樣的怪胎,動不動就是最能打,最能跑,最能學習……

  天下英雄,在他們眼裡好像狗屁都不是。

  一輪定勝負的速度很快,半炷香的時間不到,就輪到了席君買,席君買搓著手,一邊拉弓引箭,一邊說道:

  「阿翁,您瞅好了,我不僅要直射中靶,我還要拋射中靶心,我要告訴您我真的是最能打的那一個,您別不信,中……」

  一聲鑼響,禮官大聲道:「靶心,晉級下一輪,下一位選手。」

  李淵掀開毯子站起身,禮官也不由站起身,周圍的所有認識李淵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周圍的嘈雜的聲音不見了,席君買這個大線條根本就沒有發現周圍的不對勁,他一邊卸掉扳指,一邊說道:

  「阿翁您的弓呢?」

  李淵的弓來了,一柄巨大的複合弓。

  這是匠人改造之後的複合弓,射程更遠,威力更大,這是特意為李淵做的,可以立在地上直接射,根本就不用胳膊舉起來射。

  席君買驚駭地張大了嘴巴:

  「老天爺啊,為了這頭名的十貫錢您老人家可真下血本啊,複合弓您都能搞到手,花了多少錢?一百貫?一千貫?」

  李淵笑而不語,扣動棘輪,巨弓慢慢的成滿月狀。

  明明沒有用多少力氣,可李淵卻覺得心氣有些不足,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氣,瞄準靶心,鬆手,箭矢力道直接透過靶心。

  一聲鑼響,禮官大聲道:「箭矢透靶,神射,晉級……」

  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李淵開心的笑著,可眼前的一切卻在旋轉。

  人群里喬裝打扮的李二飛速沖了過來,緊緊地把站立不穩的李淵摟在懷裡。

  李淵發出撲哧撲哧的喘氣聲,他扭頭看著席君買,看著李元嘉,顏白等人輕聲道:「有心了,請不要怪罪這個小子。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放眼望去唯自己才高八斗,都是自命不凡,倒也坦誠無憂,曾經我也是少年,我愛這樣的少年……」

  李淵喘著粗氣,突然拼盡全身的氣力,大聲嘶吼道:

  「謙和而狂,驕傲坦然,美哉我少年大唐,與天不老!壯哉我大唐少年,與國無疆,朕老了,能經歷這麼多,夠了。

  可你們還沒老,二郎啊,要繼續往前啊,你答應我的,要打造一個大大的盛世,現在還不夠,還不夠啊……」

  李二點著頭:「阿耶,我會的!」

  李淵把腦袋貼在李二面龐上,喃喃道:「二郎,我原諒你了!」

  李二泣不成聲。

  最近工作比較忙,今天要更的我還沒寫完。上來說一聲,不請假,晚點寫完就發,請大家諒解一下。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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