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治突然伸手。
席君買趕緊用手遮擋住臉,好在衣袖夠長,能擋住臉,衣袖下,席君買捏著蘭花指,夾著嗓子低聲道:
「殿下,您真的認錯了,咱家怎麼能是席君買呢,咱家是新來的,您快些走吧,有御史,拉拉扯扯的看到了不好。」
「咱家?」
『咱家』這個稱呼是顏白教的,蘭花指也是顏白教的。
宮裡的太監除了走路靜悄悄,喜歡彎著腰走路其實和正常的男人區別不大,而且嗓音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只有小時候被閹割的小太監。
聲帶發育不完善,喉結變小,聲音變女腔,才會有變化。
如果是成年以後閹的,聲帶已發育完善,聲音自然也就不會改變,就跟正常人的聲音一樣。
在宮裡太監雖然並不是很討喜,但是他們說話真的很溫柔,禮儀也很好。
那些說話不好聽的,不溫柔的,過於尖銳的,長相也不好的,一般都被分配去干雜活,如打掃宮殿、洗衣服、涮洗馬桶等。
朝中大臣有三六九等,太監這個群體也不例外。
李治有些迷茫了,什麼時候內侍敢這麼稱呼,他們一般不都是以『奴』自稱的麼?
李治越看越覺得像席君買,正想進一步看的更清楚些時,李二也走下車駕,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李治趕緊站直了身子。
李二此行帶了很多人,基本上長安城中有頭有臉的都來了,這是皇帝籠絡人心的一種手段。
九成宮不是一個宮殿,而是一個占地近乎千畝地的宮殿建築群。
除了九成宮是皇帝才能入住的行宮之外,周圍數千間大大小小的建築都是給隨行人員準備的,顏白看著各處護衛開始站崗值守。
心裡突然的不安起來。
武侯衛都來了,為什麼值守的的兵士不是府兵,卻依舊是異族人兵士?
而且這樣的兵士越來越多,他們占據主要的路口要道,接管了原本不屬於他們的防務,身邊可靠的人不多。
顏白心裡越發的著急。
眼見最後一波從長安而來的官員家眷即將要進入九成宮,顏白好像看到的程懷默。
這時候顏白已經不管什麼身份不身份的問題了,也不再裝了,快步小跑上前,一把拉著程懷默沾滿汗水的韁繩:
「懷默,這次九成宮的守衛是誰安排的,怎麼全部都是異族守衛?」
程懷默本來都舉起了手中的鞭子,一聽是顏白的聲音,他驚的立刻翻身下馬:「墨色?額賊,你怎麼在這裡?這又是什麼打扮?」
顏白沒有時間跟程懷默寒暄,著急道:「還賊個屁啊,快說,負責安排這次宮中護衛的是誰?」
程懷默想了想低聲道:「負責這次守衛的是右衛大將軍賀邏鶻,負責宮衛的是中郎將結社率。」
顏白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守衛全是異族人了,問題就在這個賀邏鶻身上,這裡有大問題。
賀邏鶻為突利可汗之子,突利可汗降唐後,得到李二極大的信任與優寵。
除授以右衛大將軍,北平郡王外,又讓突利可汗任順州都督,繼續統領突厥舊部,這種安排是所有入降突厥首領中十分罕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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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五年的時候突利可汗在徵召入朝途中病死了,他的兒子賀邏鶻繼承其位。
顏白聽說,賀邏鶻在突厥中很有號召力,而且部族實力保存的很完善,很有實力。
同時也是除了阿史那思摩那支突厥部族外,是突厥各部中最具實力、地位最高的酋帥。
見顏白不說話,程懷默輕聲道:「你覺得情況不對?」
顏白點了點頭:「事無大小。」
「我現在就去安排。」
「不要聲張,我僅僅是覺得不對勁,萬一是我小題大作呢?」
程懷默點了點頭:「尉遲伯伯也來了,我阿耶也來了,我去找他們,小心些無錯,帝王安全無小事。」
「好!」
「等等!」
程懷默轉過頭,好奇道:「怎麼了?」
「把你的馬槊給我,沒有這玩意我心裡不踏實!」
程懷默看了顏白一眼:「嗯!我的借給你,我去拿尉遲寶琳的!」
「我家那邊你多上點心!」
程懷默點了點頭:「放心,我讓我的護衛去守衛,剛好小狸奴要騎馬,正好安排,放心,絕對沒有問題。」
「嗯!」
顏白把馬槊放在一旁的花叢里,他藏的很好,馬槊又烏漆麻黑的,不認真看,還真的就看不出來。
時間過的很快。
天色慢慢的晦暗下來,周圍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味,顏白才發現自己已經很餓了。
可離今日值守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才能結束,顏白安慰自己再堅持一個時辰。
就在顏白想著一會怎麼去裴茹那邊混點吃的時候,先前那個突厥人校尉笑著走了過來,他徑直走到顏白身前吩咐道:
「你可以休息了,東門這邊將會由我們來值守,去吃飯吧!」
顏白低聲道:「調令!」
突厥校尉冷笑道:「這脾氣還真是坨臭牛屎,我是長官,我的話就是調令。」
顏白笑著抬起頭:「是個屁!」
話音落下,校尉身後的三個人瞬間就把顏白圍了起來,順勢下了顏白的橫刀。
另外兩人悄無聲息的把掛在牆角用來預警的銅鑼給收了回去,東門這邊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肅殺起來。
「下我的刀?拿走示警的銅鑼!」
顏白身上的殺氣越來越重:「你們這是要造反啊!」
這時候,忙了一天的許敬宗想來看看顏白這邊結束了沒,沒承想就看到這一幕,許敬宗扭頭就走。
那突厥人校尉更快,使了個眼色,一護衛瞬間就朝著許敬宗衝去,一把刀架在許敬宗脖子上,然後許敬宗也過來了。
許敬宗看著脖子上的刀,高聲道道:「咋!你們這是要造反啊,我好歹也是管事!」
突厥校尉眼中寒光一閃,淡淡道:「聒噪,殺了他!」
顏白知道情況不對,整個人立刻沖了出去,照著把刀架在許敬宗那兵士臉上就是一拳,兵士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眼見突厥校尉拔刀,剩下幾人也堵住了顏白所有的退步。
顏白一邊緩緩地從一旁的枯葉里抽出早都藏好的馬槊,一邊淡淡道:「真是有意思,朝廷養馬的管事好歹也是一個官員,這你都想殺,看來真是想造反了!」
突厥校尉大聲質問道:「你是誰?」
顏白掀開面甲,笑道:「我是誰,看清楚了,我是顏白,兵部侍郎,所有人聽令,卸甲,跪下,饒爾等一命!」
突厥校尉見狀一愣,所有人都一愣,七個人,已經有人忍不住準備放下武器。
可這時,突厥校尉忽然用突厥語嘰里咕嚕說了一通,然後衝著顏白吼道:「如今九成宮都是我們的人,殺了你,剛好為我們死去的突厥人報仇,唐狗,拿命來!」
顏白猛的一抖馬槊,怒喝道:「大膽!」
顏白揮舞馬槊瞬間就把左右兩人挑翻在地,然後身子微微彎曲,腳掌發力瞬間就到了這突厥校尉面前,手中馬槊當頭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