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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 章 騙子,傻子,瘋子,

2026-08-25 10:51:21 作者: 微微的薇

  青雀一個人走到太極宮,沒有進宮殿,直接跪在殿門外。

  一個人靜靜地跪著,月亮把他的身影拉長,拉短,然後又拉長……

  長孫皇后看著青雀,直到天空中的月亮消失,天邊微微泛紅才從殿中站起身,靜靜地走到殿門前,瞅了李泰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又脆又響,力道很足,打的李泰一個趔趄。

  「你可真是一個傻子,剩下的手段呢?都使出來啊!」

  李泰默不作聲,跪在地上砰砰的磕頭,現在腦子不熱了,細細回想起來,自己想要的那麼點東西,自己在那群人面前那真是幼稚的可笑。

  可惜自己沒看透,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現在回想起來,李泰很想笑。

  笑自己太傻。

  自以為是,以為已經掌握了人心,實際是他們掌握了自己的心。

  長孫皇后見青雀砰砰的磕著頭,雙目流露出憐惜。

  就在這時請安的李承乾一個人快步跑來,跑到長孫皇后面前,李承乾和青雀並排跪在一起,長孫皇后看了一眼李承乾,淡淡道:

  「東宮昨日有沒有事?」

  「回母后,有,一內侍拿著您的口諭讓我去武德殿。」

  「人呢?」

  「斬了!」

  長孫皇后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青雀,然後對李承乾道:

  「東宮護衛借給青雀一百人,魏王府裡面居心叵測之人太多了,不清理一下,今後還會出事。

  魏王,這個事是你自己做,還是讓你皇兄幫你?」

  李泰停止了磕頭,肯定道:「母后,孩兒想自己做。」

  長孫皇后點了點頭:「好,去吧,做完了回來跪在這裡,跪好!

  對了,身邊的人是不是都跑了?他們機靈著呢,你父皇在朝堂上都難以把胳膊伸直,你以為你在他們面前都玩的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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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皇后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青雀:「我不知道你背後的人是誰?但魏王啊,你敢不敢跟母后打個賭?

  你信不信,你父皇那邊覺得收到了很多密奏,密奏上所言全是你所之事,你是一意孤行,他們一隻手在背後推著你,另一手在抓著別處。」

  長孫皇后笑了笑:「就好比所有人都落水了,你雙手在水裡亂撲騰,找那救命稻草,而他們呢,他們是一隻手在撲騰,另一隻手已經抓著了救命稻草。

  你想借他們的力,他們何嘗不想踩著你的肩膀往前?」

  長孫皇后拍了拍李泰的腦袋,轉身離開:「好好看著,好好想著,然後把參與這件事的人的名單給你父皇。」

  「阿娘!」

  青雀的喊聲悽厲,長孫皇后頭也不回。

  長孫皇后太累了,說完這些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小七扶著她一直朝著後宮走去。

  等過了太極宮,長孫皇后淚如雨下,這才過了多少年,自己的孩子又開始走父輩的老路了,這就是命嗎?

  李承乾見皇后走遠,輕聲道:「青雀,娘傷心了。」

  青雀抬起頭,看著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和他好好說話的大兄,慘笑道:「大兄,我答應了突厥人,九成宮有突厥人,父皇會更傷心的。」

  李承乾俯下身,蹲在青雀的身旁,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把青雀攬在懷裡,低聲道:

  「莫怕,小白回來了,就在昨日,秘書少監去了舅舅府邸,魏公去了房相府邸,皇叔去了英國公李績的府邸,一切都還好。」

  李泰聞言,瞬間就明白了一切,頃刻間淚如雨下,喃喃道:「騙子說著最好聽的話,這麼多皇子都沒信,就我這個傻子信了。

  我不但信了,還把他們的謊言當做諾言,傻傻的信了,傻傻的去做了,哈哈哈,大兄,你看我現在像不像一個瘋子……」

  李泰猛的擦乾眼淚,看著李承乾低聲道:

  「皇兄,我錯了,我希望你記住,不要相信朝中的任何人,記住,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人,就連咱們的親舅舅也不行,這一次要不是他,我……」

  李承乾猛地捂住青雀的嘴,低聲道:「不要說了,我不想母后再難受一次。」


  李泰看著自己的大兄,哆嗦著站起身:「皇兄,借我一把刀,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天色大亮,晨鐘沒有響起,城門也沒有打開,可萬年縣衙門的衙役卻已經整裝待發。

  他們裝備齊整,橫刀、弓弩、牛皮盾,在他們身後,一隊隊的不良人站的筆直。

  在今日,他們的木棒也換成了橫刀。

  顏善走出萬年縣衙門,輕輕地吩咐道:「任務很簡單,跟好你們要跟的人,看好你們要看的府邸。

  記著,在陛下沒有回來之前你們所看的府邸不能出去一個人,丟一個,你們就拿自己的腦袋來還吧!」

  「記住,這是陛下的旨意!」

  說罷,顏善看著矢小夜:「先把長安縣大大小小所有的衙役下大獄,記著是所有人!」

  矢小夜聞言猛的抬起頭,輕聲道:「陳繼師他們?」

  顏善看著矢小夜淡淡道:

  「我剛才說的話還不夠清楚嗎?長安縣大大小小所有的衙役下大獄,記著是所有人,我再重複一次,包括打雜的閒人,包括所有戶曹,是所有人!」

  「喏!」

  吩咐完一切,顏善一個人背著手朝著魏王府長史杜楚客的家走去。

  裴行儉起了大早,他一個人也沒帶,大搖大擺的去了譙國公柴紹的府邸。

  此時,府邸大門緊閉,裴行儉哐哐的捶著大門,片刻後大門開了一道縫隙,伸出了半個腦袋,好奇的瞅著裴行儉,明知故問道:

  「這位郎君你是誰?你又找誰?」

  裴行儉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公文,認真的打開,然後交給了門房,淡淡道:

  「我是裴行儉,勞煩老伯把這個給柴令武,告訴他,讓他自己去大理寺。

  我還有要事要忙,晌午未至,可就不是我來敲門了。」

  門房想到昨日自己家的府邸大門一日未開,作為府里的老人他瞬間就明白了很多事情,關上大門,快步的朝著裡屋跑去。

  城門開了,關閉了一日的趙國公府邸大門也開了。

  長安依舊熱鬧,昨日皇城發生的事情好像沒有什麼人知道,但就在高大城牆的另一邊,寇夫子在殺人,一排排的內侍縛手跪在溝渠邊。

  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一聲令下,帶著遮面甲的護衛劃開了他們的脖頸,鮮血順著溝渠和污泥混合。

  在這群內侍的後面,還有一群跪著的守衛。

  他們被打散了頭髮,光著膀子,靜靜地跪在那裡,和那群哭泣的宮女內侍不同,這群人呆若木雞,滿臉木然。

  大肥和布隆坐在遠處台階上吃著糕點,長長的陌刀擱在一旁,成群的蒼蠅在陌刀上起起落落。

  這兩人說是單純得可愛,看著也是憨厚無比,可大肥去過西域,布隆則在山野里見慣了殺戮。

  或許。

  在這兩個人心裡,除了自己在乎的人是人,其餘的人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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