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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章 李泰的心結

2026-08-26 10:29:35 作者: 微微的薇

  「你不是管家吧!」

  說罷,顏白翻身下馬,伸手攙扶起崔管家笑道:

  「受驚了,希望沒有死傷太多,你知道的,我顏白也是讀書人,也有一顆仁慈的心。」

  崔管家站起身,現在顏白的話他是打死都不信,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情不立事,善不為官,顏白把這些都沾了。

  崔管家見顏白依舊用深邃的眼眸看著自己,他再度朝著顏白拱拱手:「博陵安平房第二十六代管事人,崔惠!」

  許敬宗見顏白皺起了眉頭,趕緊解釋道:「是崔寔堂兄崔烈的後人。」

  李恪聞言悠悠道:

  「崔烈本來很有名聲,因為花錢買官,這件事被漢靈帝與他的保母程夫人當眾說出討論,傳了出去,於是聲望大減。」

  崔惠聞言臉色鐵青,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這個長得好看的小將怎麼這麼不懂事,沒一點眼色。

  這不是要結仇結怨麼?

  顏白笑了笑,他知道李恪的小心思,於是朝著崔惠拱拱手:

  「久仰久仰,不過軍糧的問題還請崔公加急,明日天明我們就要出發了!」

  「崔家現在就去準備!」

  顏白看了看薛禮和許敬宗,輕聲道:「薛將軍,許長史,如此就麻煩你兩位跟著去一趟,記得,要知禮!」

  兩人朝著顏白抱拳:「喏!」

  「剛才縣公用的可是火藥?」

  顏白點了點頭:「沒錯,是最基本的!」

  崔惠落寞道:「原來都是真的,這世間真有殺人於無形之法。」

  顏白笑而不語,崔惠知道自己說的話已經夠多了,這是大軍,不是閒聊試探的酒桌,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許敬宗和薛禮打馬跟上。

  許敬宗去看糧草顏白放心,崔家人心眼子再多,也沒有許敬宗心眼子多,就算崔家人想玩硬的,那也沒有薛禮硬。

  大軍不進城,這個消息讓崔管家覺得心裡很難受,他心裡明白,自己不讓進城只是讓人抓住了把柄而已。

  

  崔惠忍不住想,如果一開始就讓進城呢,那結果又是什麼?

  結果會不會不同呢?

  看著路上錯落的深坑,看著還在不斷垮塌的城牆,看著滿臉稚氣在大呼小叫救人的年輕輔兵,崔惠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的陌生。

  這就是大唐皇帝的力量麼?

  難道真的就如他所說的那樣,他對山東豪族一直是敬重有加並保持著仁義之心的?

  皇帝沒騙人,這力量比打突厥,打吐谷渾都要強大。

  看著那些面帶稚氣的醫療兵,崔惠現在心裡很亂。

  康石因為身子壯,被分了一個好活,他負責來回扛著被炸傷的傷患,然後擺好讓同窗救治,來來回回,滿頭大汗。

  「陳睎言,你來幫一下我,我感覺我要中暑了!」

  正在忙著記錄的陳睎言頭也不抬道:

  「大康,你在想什麼呢?你會中暑?難道你忘記了嘛?你出身寒門,一身的寒氣,這點活兒對你算什麼,傷不到你的,加油,加油……」

  眾人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康石撓撓頭:「這話你跟誰學的?」

  陳睎言抬起頭,認真道:「教習李楚子李先生,他讓我幹活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我覺得有趣,就學了來!」

  「教習這次他沒來麼?」

  「本來要來的,但他大兄要得子了,他等著家裡把喜事辦完了後就跟著商隊一起來,怎麼你皮痒痒了。」

  獨孤漸明聞言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道:「他也來?」

  陳睎言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皺著眉頭道:「咋了?你又想去挑戰?也不知道你咋想的,打一百場輸一百次,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獨孤漸明聞言咬牙切齒道:「你不懂!」

  「對,就你懂!」

  陳睎言冷哼一聲,對於總是這麼自大且高傲的獨孤漸明頗為無奈,這種人要不是有過人的家世,早都被人打死了。

  等到崔家人看到崔惠回來,被震懾的崔家人才終於回過神,慌忙圍了過來,七嘴八舌道:「族長,怎麼辦?」


  崔惠冷哼一聲:「什麼怎麼辦?去給仁師寫信,告訴他,就說安平縣愚民多頑固,需要大治,請陛下設立縣治吧!」

  族人聞言驚駭道:「族長?」

  崔惠怒聲道:「去做!如今你們不懂,我崔家是眼界窄了,我見顏白如井中觀月,今日管中窺豹,我才知這世間我崔家如蜉蝣見青天啊!」

  崔惠痛苦道:「我老了,今後這一脈就由仁師來接管吧!」

  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眾人明白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有人跳轉話題,指著受傷的護衛和佃民輕聲道:

  「那他們?」

  崔惠深吸了一口氣:

  「就交給他們吧,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些人應該都是樓觀學的學子,不管朝廷如何對我崔家,這群孩子的心定是真誠的!」

  「為什麼?」

  「感覺!」

  李泰看著崔家人離開,然後又看著成群結隊的安平縣人拿著工具出來,李泰搖了搖頭,他不懂崔家人為什麼會驕傲到如此地步。

  就算沒有火藥,這個城池裡面沒有衙門大軍依舊能入。

  真當這五千府兵就只有五千啊,軍令一下,戰鼓一響,附近州府立馬就能拉起一萬人。

  崔惠要是個聰明人他就應該在這裡申請建造一個縣衙,以崔家的影響力,縣令一職位陛下應該會安排他們崔家人。

  這樣一來,陛下的面子有了,崔家也不用擔心再遇到顏白的這樣的人。

  不然,只要今後邊關不安穩,過往的大軍將領一定會學著顏白有模有樣的再來一次,就算再來一次你也說不了什麼。

  門生子弟多又能怎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沒有縣治,大軍入城就是合理的,因為這不是你的私地,之所以成為你的食邑,那也是朝廷的恩賜。

  大義不在你這裡,你就是錯的,悠悠之口,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喜歡你崔家,不怕死,骨頭硬的讀書人多的是。

  只要把你搞倒,史書當有他一筆。

  「你在想什麼?」

  李泰猛地一哆嗦,回過神朝著顏白笑了笑:「我在想其他家還去麼?」

  顏白搖搖頭:「不去了,有一個人哭就夠了,如果都哭了,他們就會聯合起來告狀,那時候我們就該挨打了。」

  「這次崔家人不會忍氣吞聲,等仗打完,估摸著你我,外加這些校尉將領怕是跟那李衛公一樣被彈劾的連頭都抬不起。」

  「你害怕?」

  李泰笑著點了點頭:「有點害怕!」

  顏白笑著拍了拍李泰的肩膀:「我們做錯了嗎?」

  「沒有!」

  李泰忽然著急道:「等咱們過了幽州,去了大東北,只要他們願意找我們的問題,我們做什麼都是錯的。

  這是明招,陛下就算有心偏袒我等,也無法做什麼,因為他們早都列好了所有的一切,堵住了所有出現的可能!。」

  顏白看著青雀:「送你一句話?」

  「什麼?」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別人眼中的你其實並不是你,你眼中的你才是真的你,所以,你為什麼要害怕呢?」

  「可是.....」

  顏白拔出了長劍,笑道:「沒有什麼可是,說不過別人難道也打不過別人,不要讓別人覺得你好欺負,不然別人總是欺負你。」

  「我眼中的自己?」

  顏白點了點頭:「開心點!」

  見顏白去巡營去了,李恪拍了拍青雀的肩膀:「開心點!」

  李泰看著李恪,眼眶又忍不住泛紅,輕聲道:

  「我對不起大兄,崔仁師曾經聯繫過我,說崔家願意奉我太子,韋挺也找過我,可他沒有死而是去主持河南漕運事務了,他們都過的好好的,我.....」

  李恪嘆了口氣:「朝堂就是利益場,就跟商隊一樣,只要價格合適,什麼都有可能,所以,看清楚了才是最好的!」

  「走吧,準備去吃飯了,你看你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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