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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章 高句麗人來了

2026-08-26 10:30:34 作者: 微微的薇

  遠在遼河上游的陳摩詰眾人踏著積雪來到了遼水邊,看著岸邊已經有冰碴子出現的遼水,陳摩詰吐出一口白氣。

  在過去的這半個多月里,陳摩詰和黑狗幾人已經把方圓兩百多里的部族勢力摸的清清楚楚,不光如此……

  哪些親近大唐,哪些怨恨大唐,哪些和高句麗攪和在一起的,都打聽的清清楚楚。

  結果很殘忍,遼東這裡的部族竟然沒有一個是真心親近大唐的,他們之所以遣使入唐,其實還是為了更好的安養生息。

  待兵強馬壯時,他們所有的一切目標都是南下。

  揉了揉快凍僵的雙手,陳摩詰深吸一口氣道:「準備回營地,等我們回到營地恐怕這裡已經全部冰封了。」

  「伍長的意思是高句麗人可能會從這裡涉冰過河?」

  陳摩詰點了點頭:「下游江面寬闊,這裡狹隘,又是江水的上端,走這裡最保險,所以我覺得高句麗人可能會從這裡過河!」

  一斥候忽然道:「隊正,如果他們坐船呢?」

  陳摩詰沒好氣道:「那就沒法子了,反正是過河,不對,你非要跟我抬槓是不是?對了,你平時不是不愛說話麼?」

  另一斥候笑道:「阿牛這症狀就跟軍侯說的那樣,叫什麼閉症來著,你看我的腦子,哦對了,是自閉症,對就是自閉症。」

  說著嘆了口氣:「蠻可憐的,我家的那悍婦我覺得她也是自閉症,跟她說什麼都聽不進去,說兩句就要捶我。」




  十一月初又下了一場雪。

  這場雪不大,但不遠處的遼水岸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在江水中間,有冰凌朝著遠處緩緩而去。

  聽尉遲寶琳說,就在昨晚,那群無家可歸的孩童凍死了七八個,這些孩子身體本來就不好,可能身上還帶著病。

  他說,孩子們臉上都帶著笑意。

  一場寒流下來,哪怕已經搭建好了窩棚,哪怕已經遮擋的嚴嚴實實。

  但寒流一來,火堆熄滅,身體慢慢地失溫。

  不知不覺就在睡夢中離去。

  顏白去的時候,幾個大孩子已經把他們從窩棚裡面拖了出來,顏白髮給他們禦寒的獸皮也不知道被誰拿了去。

  顏白不想去細細地琢磨這些孩子身上的獸皮被誰拿了去,知道了也沒用,肯定是被其他的孩子拿走了。

  這就是生存的本能而已。

  都想好好地活著,你死了,身上衣物自然沒用了,那自然就變成了誰發現就是誰的。

  在這適者生存的冰天雪地的原始叢林。

  什麼禮義廉恥都不如活著重要。

  在這裡,自然是野獸法則,被這裡的環境硬生生逼出來的野獸法則,顏白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他是這群孩子裡面的一員。

  那麼,他腦子裡面想的自然也是活下去,填飽肚子,在活著面前,尊嚴算什麼,禮義廉恥算什麼。

  此刻這群孩子光溜溜的躺在雪地里,臉上都是帶著笑意的,如此慘狀顏白不敢多看一眼,只覺得揪心。

  李泰輕輕嘆了口氣,抱起一個孩子就朝著遠處走去,許敬宗嘆了口氣也走上前抱起一個孩子跟著青雀。

  王鶴年脫下自己的羊皮袍子輕輕地蓋在孩子的身上,抱起一個,也跟著朝遠處走去,寒風中掀起了他斑白的長髮。

  顏白扯下自己的披風,也抱起了一個。

  緊接著,書院的學子也紛紛跑了回去,等他們再出來的時候手裡都拿著工具,這裡的風俗大家不懂。

  但大家都想讓這些死去的孩子入土為安,這群可憐的孩子跟在後面,親眼看到唐人給了死去的同伴作為人最後的體面。

  他們眼睛閃著耀眼的光,認真的記著每個面孔,可是人太多了,府兵穿著都差不多,一時間他們也沒有記住幾個人。

  於是,他們就盯著顏白看,去記顏白的模樣。

  待這些孩子入土為安之後,顏白立刻召集匠人議事。

  片刻之後帶著鏟子的府兵開始忙碌。

  工匠們看了山勢,找了一個左右兩側都是巨石的山丘,這地方好,像一個天然的屋脊,不怕突然垮塌把人活埋了。


  在匠人的安排下他們準備掏山腹,為了預防萬一,裡面還做了架子,用胳膊粗細的木管又細細地鋪了一層「屋頂」。

  入口顏白準備做的小點,就用泥巴糊上去,裡面的話顏白是準備依照山體,在裡面做一個大通鋪。

  大通鋪不好,因為人擠著人,住久了,味道難聞。

  在後世,那些煤老闆就是讓勞工住大通鋪。

  一間小小的屋子能住幾十號人。

  當然,這是缺點也是優點,優點是,因為人擠著人,夜裡不冷,而且時間越久,裡面也就越暖和。

  顏白覺得這群孩子很適合這樣的居住環境。

  書院的學子在熬藥,這藥是為了預防瘟疫的,如果不是天氣太冷了,沒有條件,顏白還想讓所有孩子都洗個澡。

  這也是顏白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至於吃的,顏白早先都給了,一天一頓是可以的,能活命,得挨餓,但如果想一天三頓,那就是奢求了。

  要真是餓死了,顏白也覺得自己問心無愧了。

  如今大軍的糧草不多,哪怕顏白再心疼這些孩子,也不能去動用軍糧,自己是將領,要為所有人負責。

  所以,心必須硬起來。

  做了應該做的,顏白心裡總算舒坦了些,在營地外堆了一個大大的雪人,才發現它少了一條鮮艷的紅圍巾。

  「遼水岸邊已經能站人了!」

  「河中心呢?」

  黑狗搖搖頭:「還不行!」

  「那些人審問出來了麼?」

  黑狗點了點頭:「審問出來了!」

  他雖然是室韋人,但卻是被室韋遺棄的孩子,跟著陳摩詰還有騰遠兩人來到大唐以後就一直生活在莊子裡。

  一口地道的關中話,一口地道的大唐雅音。

  如果不看眼珠的顏色,光聽他說話你會覺得他就是一個地道的關中漢子。

  但如果見面,那就完蛋了,眼珠的顏色很明顯。

  前幾天他和陳摩詰等人抓了一批舌頭,雖然這些人長相和大唐人無異,都是黑頭髮黃皮膚黑眼珠。

  但一眼還是看出不同來。

  怎麼說呢,他們給人的感覺就不是大唐人,所有人都懷疑被抓的那批人是高句麗人,可這批人卻是死鴨子嘴硬。

  說他們是室韋人。

  於是,就開始了審問……

  「結果呢?」

  「他們是高句麗人,來自蓋牟城,目前得知的消息是已經有四千高句麗軍人從北面過了遼水,消失在叢林中!」

  顏白點了點頭:「是來向這裡的部族收歲貢的麼?」

  黑狗點了點頭:「有可能!」

  說罷,黑狗抬起頭看著顏白,略微有些遲疑道:「但我懷疑他們也是衝著我們來的!」

  「為將者是誰?」

  「蓋牟城城守張平!」

  顏白點了點頭,低聲道:「擊鼓,召校尉以上的將領營帳議事,這一次,我們要生吃了這些高句麗人,一個都別想跑。」

  「縣公,我們需要出擊麼?」

  顏白搖搖頭:「我們要以逸待勞,等著他們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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