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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章 遼東的熟人

2026-08-26 10:31:40 作者: 微微的薇

  元日過後遼東這邊就忙碌了起來。

  顏白計劃把京觀旁邊的那片林子砍掉,並平整出一塊地來作為今後的交易場所。

  雖然現在土地都凍的硬邦邦的,做不了什麼。

  但把這些礙事兒的樹木砍掉還是可以做的。

  砍掉的樹木顏白就堆積在遼水邊上,等到開春解凍,等到匠人到來,這裡將會進行大動工,要建一個大大的造船場。

  然後再依著碼頭開始用水泥建城。

  隋朝丟失的遼東郡,在大唐的手裡要化作一柄尖刀,等到出鞘的時候能狠狠的扎到高句麗的心臟上。

  忙忙碌碌不知不覺的就到了正月初十。

  在正月初十的這天,有一隊人馬涉水渡過遼水,徑直的來到軍營前,大聲的報名,等待顏白的接見。

  正在和席君買對練的黑齒常之,聽著那熟悉的百濟話語,突然就淚流滿面,蹲在地上捂著臉發出哭聲。

  來人正是顏白的老熟人——扶餘義慈

  「要不要打個賭!」

  黑齒常之聽見是顏白說話的聲音,抬起頭,低聲道:「賭什麼。」

  顏白看著黑齒常之,笑道:「你覺得像你這樣的潛力少年,你在你們義慈王的眼裡能值多少金。」

  「我是百濟人,我……」

  顏白擺擺手,打斷黑齒常之的話,輕聲道:「我知道拿錢去衡量一個人有失偏頗,但其實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價值。

  如果你們的王願意為你花錢,那說明他是在乎你這個人,如果不願意,那就說明你這人可有可無。」

  顏白看著黑齒常之的眼睛道:「我覺得,你在我的眼裡價值萬金,不管你信不信,你在我的眼裡都是這個價。」

  顏白見黑齒常之滿臉懷疑的看著自己,顏白攤了攤手:

  「我是顏家人,雖然我不確定你知不知道什麼是顏家人,但你一定知道什麼是日久見人心。」

  「今日後,不管你回到百濟也好,或是有別的打算也罷,如果日後遇到困難,你找我,那時候就是我兌現承諾的時候。」

  「賭什麼!」

  

  顏白蹲下身子,笑道:

  「一會我就見你們的義慈王,我就問他要一百金,如果他願意給,我不但不要一百金,我還會送你五十匹寶馬,如何!」

  黑齒常之點了點頭,忽然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顏白站起身,看著天邊的流雲道:

  「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才,待在百濟這個地方屈才了,大唐才是你這種人應該待的地方,也只有大唐才能容得下你。」

  說罷,顏白轉身就走,臉上露出誇張的笑容,步伐也越來越快:

  「哦,我的天啊,是義慈兄麼,自從長安一別你我多年未見,憶往昔歲月只留下淡淡的思念在胸口盤旋,哦,我的義慈兄……」

  饒是扶餘義慈見過世面,也知道顏白的為人,但聽到顏白這麼誇張又噁心的叫喊,還是忍不住想逃。

  他知道顏白。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明白顏白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不自覺的想到了國子學,想到了國子學那片樹林,想起了那個結冰的荷花池……

  當扶餘義慈進到營地,饒是李恪見多識廣,可見到扶餘義慈的模樣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一個男人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算了,眼睛裡還都滿是幽怨,走起路來比平康坊那老鴇子走路都騷。

  這……

  好好的一個男人活成了這樣,真是造孽啊!

  見扶餘義慈伸出了手,顏白立刻轉過身子,笑道:「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不用我說了,長孫沖,你的同窗!」

  顏白笑眯眯的拉著李恪介紹道:「這位是吳王,我們陛下的三皇子,想必你也聽說過,但肯定不熟,來來剛好認識一下……」

  本來準備和顏白牽手的扶餘義慈立刻笑著牽起了李恪的手,冰涼又滑膩的觸感讓李恪渾身一哆嗦。

  最讓李恪接受不了的是,這傢伙竟然把身子也貼了上來。

  李恪終於明白顏白當初為什麼要逮著他使勁打,這樣的變態打他就是在幫他,李恪咬著牙,恨不得把這扶餘義慈塞到遼河裡面捂死。


  進了營帳,扶餘義慈終於鬆開手,李恪解脫般的鬆了口氣,跑到營帳外卻見席君買正攆著一隻羊跑得開心。

  「過來!」

  「怎麼了先生!」

  李恪幽幽的看著席君買:「我見你很閒啊,去把你寫的心得拿我看,記著,我要從去年離開長安到現在的所有心得,我要一起看!」

  「啊!」

  「啊什麼啊,現在,立刻,馬上……」

  營帳內,扶餘義慈一點都不客氣,大大咧咧的往火爐邊一坐,熟練的擺好茶具,洗茶、沏茶、倒茶一氣呵成。

  在大唐學的東西他是一點沒忘,可大唐也沒教他這麼騷啊,怎麼還這麼的變態。

  顏白笑了笑,坐在他對面,輕聲道:「義慈王好膽量,這個時候來我這裡,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扶餘義慈笑了笑,親自給顏白倒了一杯茶後輕聲道:

  「我既然敢來,自然就有敢來的理由,百濟是你們大唐的屬國,你沒有殺我的理由。」

  顏白看著扶餘義慈那張比女人還白的一張臉笑道:

  「可我聽說你們也是高句麗的屬國,好妻不嫁二夫,你也是在國子學苦學數年的才子,你難道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可恥嗎?」

  扶餘義慈聞言嬌嗔地瞪了顏白一眼,可能動作有點大,火光下,臉上的珍珠粉噗噗的往下落:

  「你的嘴還是那麼的讓人討厭,你明明就知道我百濟全國加起來還沒你們大唐的關內道大,又何必說這扎心窩子的話呢!」

  扶餘義慈陶醉的抿了一口茶,幽幽道:「還能怎麼辦呢,我們是小國,如不卑躬屈膝,祖上傳下的基業就毀了,就成罪人了!」

  顏白覺得這個扶餘義慈嘴裡沒有實話,想想也釋然,都當王了,這樣的就是天生的演繹家,說話自然也是藝術。

  「無事不登三寶殿,走了這麼遠的路來找我,定是有要緊的事情,說說吧,我的耐心有限,不喜歡聽你囉嗦!」

  扶餘義慈聞言臉色瞬間就變得『端莊』起來,竟然還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像是換了一個人,他看著顏白輕聲道:

  「容留王希望你能殺了淵蓋蘇文,如果你殺了他,他會替你遮掩這件事,他會對外宣稱淵蓋蘇文死於暴斃!」

  顏白似笑非笑的看著扶餘義慈:

  「容留王?他希望我?幫我遮掩?扶餘義慈,你確定你不是來搞笑的?」

  扶餘義慈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了身側的一護衛,苦笑道:「看吧,我說了這件事在他面前行不通的。」

  「我都說了不要跑這麼遠,沒有用的,他是顏白,人家看的書比我百濟的人還多,你還不信……」

  顏白好奇的看著扶餘義慈身後的人,好奇道:「他是誰?」

  這人往前一步,拱手道:「容留王的貼身內侍,華宇新!」

  說罷,他看著顏白道:「容留王會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這個人情子子孫孫,只要高句麗在,這個人情就永不退去。」

  顏白看著眼前這人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八竿子都搭不上,高建武算老幾,他的人情對我來說很貴重麼?」

  華宇新見顏白如此輕視自己的王上,怒目而視:「你……大膽!」

  顏白看著扶餘義慈笑了笑:「在我軍帳咆哮,來人,拉出去祭旗!」

  扶餘義慈猛地站起身,大驚道:「顏縣公……」

  顏白依舊淡淡道:「腦袋砍下來裝到禮盒裡,送給高建武,告訴他,他這麼做實在陷我於不義,我不開心。」

  門口長孫家的護衛聞聲迫不及待的沖了進來,拉著這姓華的脖子轉頭就走,這一次長孫家可是恨極了高句麗的人。

  現在能殺高句麗的人,他們根本就不會有一點的猶豫,如果顏白有打算,他們準備把這個扶餘義慈也弄死。

  他們來就是殺人的。

  扶餘義慈的求情顏白根本不為所動,顏白看著扶餘義慈道:

  「再說說百濟的事情,你們有個人在我這裡你知道吧,叫什麼黑齒常之,為人武勇,我見他有大將的潛力。

  念你我曾經是故交,我也不願意多說什麼,今日給我一百金,你就帶他離開吧,你看如何?」

  軍帳後的黑齒常之猛地豎起耳朵,眼睛露出希冀之色。


  扶餘義慈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顏白輕聲道:「出門時候匆忙,一百金沉甸甸的,你這不是為難我麼!」

  「可以打欠條!」

  扶餘義慈看著爐子裡的火,搖搖頭道:「生死有命,既然他冒犯了縣公你,那就任憑縣公處置!」




  扶餘義慈抬起頭:「如果縣公答應剛才的事情,別說這一文不值的破簪子,我給縣公五千金如何?」

  「不對,是千金,是萬金!」

  顏白哈哈大笑,站起身來:

  「我是大唐的臣子,這事你應該去找我們的皇帝,如果他老人家點頭,我分文不取,我還會把事情辦得好好的。」

  黑齒常之默默的從軍帳邊離開,這一刻天空都是昏暗的,看著大唐的學子聚在一塊討論春闈要到了。

  黑齒常之覺得自己好像一條狗。

  一條一文不值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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