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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章 暖意

2026-08-26 10:32:23 作者: 微微的薇

  遼東終於感受到了暖意。

  一夜之間,遼水那熟悉的嘩啦啦聲又傳入了耳際,堅冰化了,鳥也回來了,孤寂的遼東一下子就活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癢,府兵加輔兵一萬五千多人,有超過七千人身上癢,有的是耳朵,有的是手指,還有的是腳後跟。

  這是凍傷在緩緩恢復的徵兆,這個過程很煎熬,也很漫長,尤其是手指凍傷的人,他們最為煎熬。

  商隊走後,遼東也安靜下來,將士們也想家了。

  他們身上在戰場的戰獲全部都給了商隊,有大都督兜底,他們完全放心的把自己的繳獲交給商隊。

  商隊會按照他們的要求,把錢送到他們家裡,或是等著他們回家親自去取,沒有人擔心這些商賈敢背信棄義。

  商賈膽子再大,也不敢對大都督耍心眼,將士們或許不知道他們的根底,但大都督是絕對知道的。

  況且,王長史、長孫長史也在這裡。

  一個是太子的人,一個是未來皇帝身邊的重臣,商賈要是敢耍心眼,這兩位是不會放過這群人的。

  畢竟,這可是在戰場上一起拚命的兄弟,過命的交情。

  

  這裡還有一部分人去打過吐谷渾,跟太子在涼州城一起待過一年的時間,跟幾位小公爺處的也不錯。

  這關係雖然看著有點牽強,但有要事的時候還是可以用一用的。

  戰獲被商隊運走了之後,將士們就沒有了多大進取的雄心了,以前聊天是在說再殺幾個人達到策勛的標準。

  現在是聚在一起商量著回去該怎麼花錢。

  新兵太多,就會有這麼一個情況,這樣的情況也是在情理之中,但這樣的軍隊是不能再接著打仗了。

  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了。

  這感覺顏白很能感同身受,就跟後世要發工資了的感覺是一樣的,工資還沒發,腦子已經自己安排好了要去哪裡玩了。

  要去吃點什麼了。

  好在高句麗和各部不知道大唐人心的變化,薛延陀大敗的消息傳來把他們嚇壞了,他們想像不到大唐是怎麼做到的。

  這邊和高句麗打,那邊和薛延陀也在打。

  不光打,還都打贏了。

  隨著高句麗這邊和大唐邊關的摩擦告一段落,朝廷之中對於遼東的治理人選也終於在兵部和禮部核定完恩賞之後放到了朝堂上。

  以前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挑一些毛病。

  說的最多的就是驕兵悍將,殺了某某國多少無辜的百姓,犯了多少次錯誤,要對某某將軍進行彈劾和勸諫。

  現在,大家卻是出奇的一致,都說此次鎮守遼東的軍隊做了一件揚眉吐氣,很正確的事情。

  沒有犯下先前大軍征戰在外經常會犯得錯誤。

  就連顏白在遼水鑄京觀這種「惡事」都沒有人說顏白做的不對。

  為了讓這個說辭更加的有理有據,有的官員把隋朝戰敗後數十萬人被高句麗人立京觀的事情都拿了出來。

  顏白此次的行為,眾人私下裡把此事定性為「禮尚往來」。

  高句麗立了三個前隋數萬人的京觀,我們大唐將士如今才立下一個,領軍的將軍已經很克制了。

  誰要胡咧咧就撕爛他的嘴。

  那些先前在前隋就在朝廷為官,如今又在大唐為官的官員已經在很久之前都商量好了,誰要敢拿京觀說事。

  那就彈劾誰。

  那些遠在外地做官的「舊臣」也在瘋狂的上奏摺,奏摺之中多是美言和懇求,希望皇帝對此次遼東的將士多給些優待。

  他們這一批「舊臣」比任何人都恨高句麗。

  他們之中有一部分人認為隋朝之所以滅亡就是因為高句麗。

  再者而言,在當初征伐遼東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必勝的戰役,他們把家裡的血脈至親送到戰場上鍍金。

  結果,事與願違。

  他們家族中的叔侄子嗣就是死在遼東那塊地方,屍骨無存,家族裡面的墳塋立的還是個衣冠冢。

  要說恨,他們比任何人都恨高句麗。

  現在顏白等人立了京觀,他們是真的開心,只覺得心裡那堵了幾十年的一口憋屈氣,終於散去了一點。


  李二終於把所任朝臣呈上來的摺子看了一遍,輕輕嘆了口氣對身邊的長孫皇后低聲喃喃道:

  「朝中難得對這件事保持了一致!」

  長孫皇后起身幫李二揉著太陽穴低聲道:「這種情況也是在意料之中,畢竟朝中之人多多少少對高句麗都是有些怨氣的!」

  李二聞言笑了笑:「這僅是一次試探,我已經想好了諸多應對措施,所以這次把太子、長孫家、書院都拉了進來。

  本以為我會受到很多勸諫,會有人說我好大喜功,我都沒有料到所有人都沒有說什麼,就連魏公都沒說!」

  「陛下真的要對高句麗用兵麼?」

  李二睜開眼,過了許久才點了點頭:

  「我老了,趁著我現在還沒糊塗,還能動彈,就要把這事準備好,不能給承干留下一個爛攤子,就算滅不了他,我也要打殘它!」

  長孫皇后輕輕嘆了口氣:「二郎,我有些害怕啊!」

  李二站起身輕輕抱了一下長孫皇后,安慰道:「我跟隋煬帝不一樣,我相信我的將軍。

  如今,顏白他們已經親自驗證了,高句麗是可以戰勝的,不用杯弓蛇影了,再過幾年我大唐會更加的強大。」

  長孫皇后不想說掃興的話,停下了手裡的按揉的動作,輕聲道:「聽小七說,魏公病了,挺嚴重的,孫神仙研製的救命丸都用上了。

  裴行儉和李元嘉直接就住進了魏府,衙門大小的事情全部都交給了縣丞在管,陛下,你該去看看他了!」

  李二聞言賭氣道:「不去,不去,明明都病入膏肓了,非要說什么小病。

  讓朕莫擔心,說死了更好,人總是要死的,莫掛念,睡一覺就好了。

  他每次都是這樣,總是那麼的掃興。

  我心裡掛念著他,去了,他又要說些讓人不愉快的話,每次都是這樣。

  以前有事的時候他不讓我開心,如今生病了還讓我不開心。

  都病了還寫摺子跟我說,要以天下蒼生為念,以百姓為重!」

  李二越說越氣,直接站起身大聲道:「看看人家顏白,不是朕寵他,人家顏白也管的寬,也愛寫摺子,寫的字還賊多。

  比魏徵他還能說,還能嘮叨。

  但人家顏白寫信我愛看,都是勸諫,人家說話也好聽,也不繞來繞去。

  顏白每次寫信都跟我說,讓我該休息就休息,該放鬆就放鬆。

  事情是處理不完的,只有耕不壞的地,沒有累不死的牛,皇帝也是人,也要休息,有個好心情做事,事半功倍。」

  長孫皇后聞言安慰道:

  「他就是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顏白是年輕人,他的性子自然和魏公不同的,兩個人一個是朝陽,一個是夕陽。」

  「行吧,我去看看他!」

  長孫皇后聞言喜滋滋道:「我去準備些禮物,他現在年紀大了,孫神仙說年老的人最懼冷,遼東進貢來的熊皮大氅剛好今年冬他能用的上!」

  「那是李景仁送給朕的!」

  長孫皇后打趣道:「算了算了,小兕子那裡也有,這孩子有孝心,找人在做呢,聽說初二在忙著縫製,黑羊皮,最貴氣!」

  (《周禮·司裘》掌為大裘,以共(供)王祀天之服,大裘,黑羔裘,服以祀天,示質。質:樸實無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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