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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章 分高下

2026-08-26 10:32:46 作者: 微微的薇

  帶著半車的藥草顏白從宮裡回到了家。

  回家了以後,立刻就帶著家裡人連夜回到仙遊,並且告了假,說偶感風寒,需要靜養,謝絕了所有人的探望。

  幾大家的家主同時也生病了。

  不生病也沒辦法,他們現在很被動。

  思來想去,最好的破局之法就是捏著鼻子認可顏白所說的,把自己族裡的女兒送過去當作皇帝的乾女兒。

  順水推舟,嫁給松贊干布,然後捏著鼻子宣傳一下,這樣最起碼還能獲得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名聲。

  可問題是,他們根本就不想把自己的女兒嫁到蠻荒之地,自己的族人雖然很多,可又有誰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面推。

  所以,他們很明智的不談和親的事情,很明智的不去招惹顏白,希望這個事情平平淡淡的消失在視野里。

  他們如今考慮的事情是如何讓皇帝鬆口。

  很顯然,皇帝一定是心動了,這麼好的刀捏在手裡,不心動是不行了,很有可能和親皇帝都不用他們的女兒。

  然後給他們蓋上一個自私自利的名頭。

  如此一來,皇帝什麼都不用做,坐收漁翁之利即可,自己的家族,自己的族人,將會變成劊子手。

  受萬人唾沫。

  到現在,他們才發覺顏白是那麼的恐怖。




  他們氣血方剛,是反對和親的一批人。

  這群年輕不信奉什麼狗屁的和親,他們只信手裡的刀,只信這天下是打下來的,不是什麼狗屁和親嫁女兒得來的。

  因為熱血,他們是最容易被蠱惑的一批人,但也是大唐最英勇的一批人。

  他們的心才是真正的赤子之心,他們信奉的是:內外諸夷,凡敢稱兵者,皆斬!

  他們對大唐這塊土地的愛比任何人都純粹。

  世家在朝堂上吃了個大虧,原本還想搞些輿論讓顏白就範的手段,一下子也不用了,所以長安沒有什麼風聲。

  也鮮有人知道朝會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消息靈通,知道朝會所發生事情的官員都知道,如果再有人提和親的事情,長安就會立刻沸騰起來。

  箭,已經搭在了弓弦上,就看誰先提這件事了。

  盧承慶好的很快,又或者說是他吐得一口血對他並無大礙,在顏白剛回到莊子的第二天,一輛破舊的馬車也就到了仙遊。

  

  一個老者,一個年輕的馬夫。

  當值的朱第一來報,來人正是盧承慶。

  他來的時候,顏白正在老爺子墳塋前的草廬裡面,這是顏白每次出遠門回來後必去的地方,每次顏白都會在草廬裡面住幾天。

  盧承慶先是朝著老爺子的墳塋認真的行禮,然後漫步走到顏白身邊,坐到顏白對面,看著顏白輕聲道:

  「墨色,顏氏祖地琅琊,我盧家也學聖人學問,何故來哉?」

  顏白笑了笑,朝著盧承慶拱手道:

  「范陽郡公來這裡不是為了攀關係吧,如今這裡只有你我兩人,直言就是。」

  盧承慶聞言笑了笑,雖然有些不喜顏白的直來直去,但還是忍著性子道:

  「和親並不是縣公想的那樣,也並不是我盧家一家之言,中間有許多的是非曲直,縣公聽我解釋如何?」

  顏白搖了搖頭:「首先,我不贊成和親,就算陛下來了我也這麼說,過往已經證明了,和親只能得一時的安穩。

  其次,如果你告訴我……

  和親禮物清單上為什麼會有我仙遊的匠人,為什麼會有我大唐最好的複合弓,為什麼把我們最好的東西給別人。」

  顏白看著盧承慶一字一頓道:「如果你告訴我這是誰人的主意,我倒是願意聽你的解釋,更願相信你盧家無辜。」

  盧承慶輕輕嘆了口氣:「這樣的事情怎麼說呢,這僅僅是待定而已,還不作數,最後的禮物清單肯定要核審一次。」

  顏白搖了搖頭,無奈道:「不不,我在意的不是這些,我在意的是誰提出來的,而不是最後的清單。」


  「看來,顏縣公是不打算將此事塵埃落定咯?」

  顏白眯著眼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盧承慶,過了許久,顏白突然一笑:

  「這話說的倒是有意思,你們對我下套的時候,拿著大義想壓死我顏家的時候,你們可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現在倒是成了我不想此事塵埃落定了?

  好,既然你們又來玩這手,我又成了不講理之人,我也實話說了,你們幾家,有一個算一個,有什麼招式隨便來!」

  顏白輕蔑的看著盧承慶:「到時候可莫要說我顏白是個瘋子!」

  盧承慶故作痛苦狀的搖搖頭,低聲道:「顏縣公,我其實真的很喜歡你這個人,有少年該有的俠氣和傲氣,也有讀書人最羨慕的才氣。

  無論是入朝為官,還是領兵作戰,你的所作所為都讓人心生佩服。

  你顏家明明可以家財萬貫,明明可以富可敵國,可你偏偏用這些原本屬於你的錢建造了一個書院。

  短短十多年,不但力壓國子學,更是成了無數學子心目中的聖地,讓諸多苦寒學子無饑寒之憂,可以安心的追求學問。

  每次想起你的所作所為,我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可是,我不懂,你為什麼對皇室如此的親近,你我本該才是同路人啊,我們難道不該坐看風起雲湧麼,這世間沒有永恆的王朝啊……」

  「匠人,工藝,這些都是外物,對你我而言,難道不是超然世外,家族傳承為最最要緊的事情麼?

  對你我而言,你不入此門就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看懂這王朝變換,那才是浮游見青天啊……」

  顏白擺擺手,打斷了盧承慶的說辭,輕聲道:

  「這是你的想法,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樣,如果繼續說這些,那就請回吧,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不惹我,我也不會動你們!」

  盧承慶被顏白的態度徹底惹惱,他發現,這顏白真的和魏徵一樣,簡直都是氣死人的能手,不說話都能氣死人。

  於是站起身來冷笑道:「你配嗎?」

  顏白一愣,隨後竟然哈哈哈大笑:「自大就是墮落的開始,原本我還以為你們很不錯,今日得見,原來都是自大狂啊!」

  盧承慶聞言也哈哈大笑,彷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樣:「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我們這些家最後會煙消雲散,而你顏家依在?」

  「當然。」

  盧承慶笑的說不出來話,過了許久,才挺直了腰杆:「倒是有些拭目以待!」

  顏白搖了搖頭:「你看不見,不過我覺得還是要好好地做人才是,不要總想著權力,權力,權力.....」

  盧承慶看著顏白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顏白頭也不抬道:「出招吧,我們既分高下,也決生死如何?」

  盧承慶一愣,他沒有料到顏白會有拚死的決心,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躊躇了半天,嘆了口氣:

  「我盧家認輸。」

  「把名單給我,我就說是我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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