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才亮,河邊的大道上就已經來了車駕。
來的都是從五品的官員,還都是文散官和武散官,顏白細細地打量一番有實權和實封的一個沒見。
也不知道這些官員是怎麼想的。
也不知道剪刀是怎麼通知的,早就說了這是議事,怎麼跟開朝會一樣來這麼早做什麼,難道是吃早餐。
看著馬夫不停地打著哈欠,站在橋頭的顏白覺得這些人應該是提前出城,半夜出發,然後卡著點來仙遊。
又或者是六率的城守司提前開城門,他們提前出發,但無論是哪種,這趕路的所用的時間絕對不短。
絕對的累人。
樓觀學的學子魚貫而出,托盤上端著的是米粥和醃菜,書院早晨就吃這些,這些官員來了自然也要跟著吃。
想開小灶,沒門!
這裡又不是長安,只要有錢,什麼都能吃得到,這裡是樓觀學,目前也只有李二和長孫皇后開的是小灶。
長兄顏師古親自招待。
皇帝和皇后兩人昨晚真的就是住在小兕子的那座小樓裡面,李恪和李泰兩兄弟輪換著守夜,一個前半夜,一個後半夜。
天亮了,早課開始了,中年級學子的第一節馬術課開始,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讓沒有經歷過的宮衛長刀出鞘。
顏白本來是打算讓書院先生和學子休息一天。
奈何無功先生和大兄都不允許,兩人異口同聲的說以前是什麼樣子,現在依舊是什麼樣子,豈因外物亂己心。
這不,把宮衛嚇得如同驚弓之鳥,騎兵啊,這可都是騎兵!
李二站在二樓,一臉的輕鬆,看著一隊隊的騎兵從河邊道路呼嘯而過,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伸了個懶腰喃喃道:
「道不變,志不改,一以貫之,這是樓觀學,國子學啊,爭點氣吧,你們若再不努力,今後拿什麼同樓觀學相比!」
剪刀見皇帝醒了,帶著年年和一一女官走過來輕聲道:
「陛下昨夜睡的可還好?」
李二熟練的張開雙臂,任由剪刀和年年幫著他收拾,聞言輕笑道:
「開始的時候犬吠聲有些惱人,等夜深了,聞著犬吠聲,倒是覺得踏實,一夜無夢,貪睡了半個時辰。」
剪刀聞言貼心道:「陛下就是來散心的,貪睡一會兒無妨,陛下身心舒暢,身子骨才會越來越好,這是福分呢!」
李二聞言笑的很開心:「你這老奴膽子真大,要是魏公在這裡定要逮著你罵,說你是個欺下媚上之徒!」
笑著,笑著,李二美美的喃喃道:
「早晨醒來,朕卻發現床頭竟然有隻貓,可把朕嚇了一大跳,這定是小兕子這個討厭鬼故意的,對了,她人呢?」
給李二梳頭髮的一一聞言低聲道:
「陛下,公主在醫署裡面,跟著謝神仙在做操,活動氣血,估摸著要晚一會才能來給陛下請安!」
李二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派個人去說一聲,請安就免了,朕一會去看看她,讓她別著急,身子重要,俗禮就免了吧!」
「喏!」
三人把李二收拾妥了以後,年年和一一就幫著長孫皇后收拾,李二側耳聽著書院朗朗的讀書聲,忽然問道:
「昨夜是誰當值?」
剪刀回道:「陛下,是吳王和四皇子值守的。」
李二點了點頭,想著昨晚皇后說的話,心裡輕輕的嘆了口氣:「去將李泰喚上來,朕有話要說!」
片刻後李泰上來,跪在地上,規規矩矩的給李二請安。
李二看著李泰,也沉默了好久,突然道:「父離子別,有家不能回,祖宗不能拜祭,青雀你心裡是不是在怨恨朕!」
「孩兒不敢!」
李二看著李泰,想從李泰身上分辨出真假,短暫的沉默後,李二開口道:「起來吧!」
李泰站起身,依舊低著腦袋。
李二看著有些陌生的兒子,心裡不免有些心酸:「此事朕有責任,溺愛之下,失去分寸,也亂了禮儀。
如今這裡就你我父子兩人,你把心裡的不滿都說出來,沒有外人,朕也不會怪你,朕想聽聽……」
李泰聞言抬起了頭,笑了笑:「父皇,這一生我以為我贏了好多東西,到頭來卻發現什麼都沒得到。」
「是麼?」
李泰又笑了笑:
「這是我以前的想法,現在想想,其實也不是,我知道母后是喜歡我的,我也知道父皇是喜歡我的。
我贏得這麼多喜歡我的人心,孩兒能活到今日已經花光了所有的好運,所以,孩兒接下來要更好的活下去。」
李二笑著看著李泰點了點頭:「一切都會過去,既然你有從頭再來的勇氣,那就好好地做學問,父皇依舊信任你!」
李泰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獨孤漸明的陪同下,李二巡視完了一遍書院,簡單的吃了點早餐,吃飯的時候李二當著所有人的面認真的叮囑顏白。
皇帝對著眾人說道,一定要做正直的人,不要辜負了先生的付出…
李二的發言,得到樓觀學師生的深刻認同。
書院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歡呼聲。
不知不覺到了晌午,莊子門口來的官員越來越多,車隊已經排成了長龍,顏白望著不見尾的車隊,喃喃道:
「這麼多五品以上的官員,真……」
李崇義笑道:「真壯觀是麼?這還不算多,因為實封和虛封的官員都來了,這要是擱年底,怕是人更多,更壯觀……」
顏白聞言沒好氣道:「人多有個屁用,人來就行了,帶什麼護衛,這得吃我多少糧食,二囡記下名單,完了我去他們府里做客……」
李崇義:????
官員來的越來越多。
當剪刀出現的時候,就預示著可以進了,可以進去候著了,陛下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了。
「慧炬我弟!」
李晦沒好氣的壓低嗓門道:「李崇義你真是有病,說好的一起走,你為何來這麼早,為何偷偷的來!」
李崇義沒有想到李晦這麼暴躁,尷尬的低聲道:「我弟還是心疼我,一來就問我有沒有病,真好!」
見李晦沒好氣的冷哼,李崇義不知想到了什麼,得意道:「慧炬,,墨色給我起了道號,非常的有寓意……」
「什麼?」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道號瓢昌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