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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章 綠!綠!綠!

2026-08-26 10:33:54 作者: 微微的薇

  伽羅真的懷了。

  無論是二囡,還是醫署的連翹都這麼說,脈滑如同滾珠,雖然脈象很輕微,確定是懷上了無疑,錯不了。

  兩人只能確定懷上了。

  是男還是女,兩人分辨不了。

  顏白覺得這才是正常的,在肚子裡連個形狀都沒,能分辨出來才怪,把後世發達的器械拿過來都夠嗆。

  不過顏白也存在著懷疑。

  孫神仙好像真的能看出來,看長孫皇后,看裴茹都是,他甚至不需要把脈,看一眼就知道是男還是女。

  據說是看眉毛,很多有家傳的大夫都會,是專門吃飯的手藝,從來不傳外人,也不記錄文字,口口相傳。

  每當聽到口口相傳顏白都難受,好多技術都是這麼才丟的。

  孫神仙會看男女,顏白還是能夠理解,都被人叫做神仙了,這點本事對他來說可謂是簡單不能再簡單的了。

  人家一輩子鑽研醫道,醫術近乎道矣。

  袁天罡和袁守城這兩人,能掐指算出來也好,看出來的也罷,顏白也覺得可以理解,自古道醫不分家。

  借醫布道,是他們最普通的手法。

  而且兩人都見過伽羅,這一點都不奇怪。

  可真興大師的操作就讓顏白覺得頭皮發麻了,他一沒來府上,二又沒有親自見過伽羅,直接就叫人捧來一朵蓮花。

  說恭喜自己即要弄璋之喜。

  他是怎麼算出來?

  

  看星星?

  又或是真的有一股氣,他能看到那股氣?

  又或是掐指掐出來的?

  昨日半夜到仙遊,所見之人也只有守夜的莊戶,其餘人顏白是真的沒見一個,難不成這世間真的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法門?

  伽羅很開心自己終於懷上了。

  哭了一場之後就進了庫房,出來的時候抱著一卷棉布,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面後開始做小孩子的衣裳。

  小彘子忙著打下手。

  母女兩人嘰里咕嚕的說著話,時不時有些開心的笑聲傳來。

  小彘子也很想要個弟弟,因為別人都有弟弟。

  伽羅是想孩子想瘋了,想的她都有壓力了。

  想想也是,她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出來的娘子,娘家給不了一點助力。

  雖然顏白一直說,有一個小彘子就已經很好了,自己一樣在乎,可在如今的這個社會,無子,就是無根基。

  有了子,哪怕就是一個庶子,那也是家族裡的有功之人。

  顏韻、顏善、顏昭甫這些顏家的大婦所生的是嫡長子,他們這一系將來是顏家的大宗,要繼承家業。

  讓家族走下去。

  像伽羅這樣妾生的男孩子日後就是小宗,家族裡是以兄統弟,這些妾生的孩子需要負責家業,讓家業更大。

  看似不公平,其實是這樣才更利於家族傳承下去。

  在王朝的治理當中也是這樣。

  李承干和李二就是大宗,是君父。

  李恪、李愔這樣的親王就是小宗,就是臣,如諸侯。

  君統臣,鞏固世襲。

  所以,歷代君王都會努力地維護宗法制度,防止內訌。

  這個禮儀制度源自周禮,到了現在雖然有諸多改變,但本質未變。

  有優點,也有缺點。

  但每個家族的本質都是大宗小宗,家臣家將也是如此,一個家就是朝廷的縮影。

  伽羅如今算是「苦盡甘來」。

  她終於懷了心心念的孩子,雖然顏白不止一次的說,不管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一樣喜歡。

  可伽羅卻認為自己肚子裡面一定是個男孩。

  因為,她在長安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在一塊很大的瓜地裡面摘寒瓜,挑了很長時間才挑了一個大瓜。

  她去青龍寺解夢了,解夢的高僧說她肚子裡有了娃娃,並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是個福氣滿滿的男娃娃。

  解夢的事情伽羅沒告訴顏白,她害怕是一場誤會,也害怕只是一場夢,她只能默默的祈禱,祈禱這就是真的。


  如今懷上了,她準備等孩子生出來再告訴顏白她做的夢。

  袁守城和袁天罡走了,顏白也沒有了睡意,腦子亂鬨鬨的,喊了一聲大肥,準備陪著他去看大鵝。

  誰料想許巷偷偷的來說,薛萬徹來了。

  薛萬徹來的時候是偷偷的來的,一輛破馬車,駕車的是薛之劫,之所以沒有把國公的儀仗打出來,是因為他還在守孝。

  守孝期間不是不准見親友,而是不宜,容易落人口實。

  看著瘦了大半截的薛萬徹,顏白不免有些唏噓,先前的壯漢如今有了文弱的氣質,看著有點陌生。

  薛之劫還是老樣子,知道自己的四伯和先生有話要說,跳下馬車就朝著書院衝去,他想去看獨孤漸明。

  友人來,還是一個不能喝酒吃肉的友人。

  顏白沒有什麼好招待的,一碟子醃蘿蔔,一碟鹽豆子。

  外加一壺清茶。

  「國公光臨寒舍,下官有失遠迎,國公莫怪啊!」

  薛萬徹被顏白說得酸得不行,咧嘴道:

  「怪個錘子,我這國公算什麼?又不是實封,有名無實而已,說到底還是個郡公而已!」

  「那也比我強,我還是個縣公呢!」

  「我的食邑少,還不在長安周邊,你這離長安半日路程,左邊仙遊寺,右邊樓觀道院,公認的福地!」

  顏白擺擺手道:「最近你很煩?」

  見顏白嘴角的笑意,薛萬徹沒好氣道:「想笑就笑吧,別憋著,都是過命的交情,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生氣的。」

  顏白憋了好久,發現忍不了,故作平淡道:「你真的不會?」

  「你信?」

  顏白點了點頭:「有點信,也有點不信,但是,長安城裡都這麼說,我只能隨大眾了,我覺得我七分信!」

  其實也沒啥,打薛延陀的時候薛萬徹率數百騎為先鋒,偷偷摸摸的繞到了薛延陀的後面,一戰定干坤。

  薛萬徹也因為這次的軍功封國公,並別封一子為縣侯,另尚李二的妹妹丹陽公主為妻,加封駙馬都尉。

  成了李二的妹夫。

  在外人看來薛萬徹這一脈今後必定大興,老子國公,兒子縣侯,還是陛下的妹夫,這不是大興是什麼?

  可外人哪裡知道,薛萬徹還沒嫡子呢。

  也就是說「並別封一子為縣侯」是李二為他和丹陽今後的兒子準備的爵位,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隨後,薛萬徹不會行房的事情就傳了出來,宮裡都派了一群禮教嬤嬤去教了。

  顏白之所以憋不住笑,是因為他不會行房。

  現在成了長安的笑談,都說薛萬徹蠢的厲害,連人之本能都不會,這事兒還得人去教,白長這麼大了。

  薛萬徹往嘴裡塞了一把鹽豆子,咬的咯吱亂響,怒聲道:「老子會不知道怎麼行房?

  路邊的狗都會。

  我不會?我難道沒見過?

  平康坊里我就沒去喝過花酒?那合歡牆上的壁畫我就看不懂?

  我也讀過書,我能愚蠢到不知男女之事?

  我薛家是大族,我家是將門,家裡有禮教之人,我十三就學禮,十四歲學周公,我不知道怎麼行房?」

  「家族傳承,子嗣為先,我家裡人不教我?我是傻子還是鴰貔啊,我不會行房?也就騙騙傻子罷了!」

  見薛萬徹幾乎在咆哮,顏白朝著許巷眨眨眼。

  門關了,院子的大門也關了,許巷親自坐在門口,一邊看門,一邊挑棉花籽。

  「這麼說你都知道?知道為什麼不去解釋?」

  薛萬徹重重地一拳砸在案桌上,通紅的眼睛盯著顏白,面容扭曲道:

  「服侍我長大的人就是接生我的穩婆,她跟我說,看丹陽其胸,其眉,已然是新瓜破,非處子之身!」

  顏白聞言一哆嗦,趕緊道:「打住,打住,衙門都有冤案,這萬一要是看錯了,你豈不是自己把自己氣死?」

  「放屁!接生我的穩婆是王氏女,是王氏女,豪門出來的,是我薛家的家臣。

  任何人都可能會錯,但她絕對不會拿著子嗣來哄騙我!」


  說著,薛萬徹嘆了口氣:「我和丹陽行房了,但又沒行房,哪有一上來就叉開腿,她那姿態不像是未經人事之人,比平康坊的女子還厲害!」

  薛萬徹看了顏白一眼:「我嫌髒,所以……所以我就走了,所以她生氣了,所以,算了,說出去丟人!」

  顏白懂了,輕聲道:「所以,你到現在還沒和丹陽行過房,所以現在就變成了你不懂行房之事?」

  薛萬徹嚼著茶葉沫子,像是在吃肉:「嗯,都是丹陽告訴的皇帝,然後……」

  「唉!」

  顏白嘆了口氣:「說實話,你們是一家人,你又是國公,後宅之事怎麼能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呢,丹陽這做的不對!」

  薛萬徹冷笑道:「她不做沒辦法!」

  顏白一愣,薛萬徹這麼通情達理?

  「啥?你說啥?」

  「她不這麼做,不把矛頭對著我,我不跟她行房,她肚子裡面的孩子就瞞不住了,不行房,怎麼有孩子?

  你看,她多聰明啊。」

  薛萬徹自嘲的笑了笑:

  「現在都知道皇帝派人去教我行房了,那有孩子不也就順理成章了?」

  「可這孩子不是我的啊,墨色,你說我怎麼說,說這孩子不是我的?誰信?怎麼解釋這孩子不是我的?」

  顏白聞言不免的替薛萬徹心疼,這直接把他算計的死死的,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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