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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章 契丹兵

2026-08-26 10:36:28 作者: 微微的薇

  在天黑的時候。

  顏白等到了契丹大賀氏,也等到了二千契丹族人。

  饒是顏白先前已經和很多契丹人打過交道。

  但這一次一下子看見齊刷刷的兩千人,顏白還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有兩千個「地中海」在整齊地排著隊。

  顏白有點想笑,但顏白知道自己不能笑,忍的很難受。

  契丹人的髮型是「髡髮」。

  所謂「髡髮」,是剃掉腦袋上頭頂的頭髮。

  只在兩鬢或前額部分留少量余發作裝飾,或將耳邊鬢髮披散下垂。

  有的人會編成小辮,然後在小辮子上插一些金銀玉器。

  這樣的人在契丹都是很有地位的,家裡最少有幾百頭牲畜的。

  有的人則讓頭髮散著,這樣的人在契丹裡面地位一般。

  顏白之所以有點忍不住想笑,是因為這樣的髮型很像脫髮形成的「地中海」髮型,幾千個「地中海」站在你面前。

  仰著腦袋看著你,那感覺真的……

  大賀氏把人帶到了,想了想,壯著膽子走到顏白身前。

  大賀氏把一大坨金塊塞到顏白手裡,低聲道:

  「顏縣公,契丹青壯不多,念在這些年我契丹一直跟隨大唐的份上,你這次多包容一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大賀氏是不是一個好人顏白不知道。

  但此時此刻顏白認為大賀氏一定是一位好首領。

  顏白拿著沉甸甸的金子看了看,然後笑著把金子又還了回去。

  顏白其實很想要的,書院正是缺錢的時候。

  而且,這種天然金塊在長安很有市場,能賣很多的錢。

  

  大唐人對那種從土地里挖出來,天生地長的東西很喜歡。

  他們稱之為「祥瑞」!

  這麼大一坨,放到東市里,會被各家掌柜瘋搶。

  他們會找最厲害的匠人雕琢一番,再出來就是你買不起的好東西。

  但會有人搶著買回去,放到庫房裡做個擺件。

  很多勛貴之家都喜歡用這種天然的大金塊來鎮宅。

  因為是祥瑞麼,據說有聚財的作用。

  見顏白不要,大賀氏臉上的笑有點僵。

  他以為顏白看不上,早知道如此,他就把族裡最大的那一坨拿過來了!

  顏白見大賀氏有些忐忑,笑道:

  「大賀氏放心,我怎麼對我大唐的將士,就怎麼對待你們的族人!」

  大賀氏眼睛一亮,欣喜,又有些不可置信。

  顏白伸出手,大賀氏見狀也慌亂的伸出了手。

  顏白抓著大賀氏的手然後高高舉起,大聲的朝著眼前所有人說道:

  「我顏白在這裡對所有的契丹勇士保證,大唐和契丹在我麾下,我會一視同仁,絕不厚此薄彼。」

  大賀氏見顏白對著所有人保證,心裡的擔憂慢慢散去。

  他現在覺得,顏白還是很好說話的。

  但說的話具體是真還是假,大賀氏還是不敢完全的信。

  一切都要用時間來證明。

  官員的場面話,他見過很多。

  契丹部族裡面也有官員,他是大賀氏,哪能不懂這個道理的。

  天黑的時候眾人開始過橋。

  橋只修建了一半,離河對面大約還有二十丈的距離。

  不是進度慢,而是水泥的凝固需要時間。

  而且,現在遼河已經開化了。

  一塊塊的冰如同碎裂的琉璃,在河水的攜帶下,跌跌撞撞慢慢的飄去遠方。

  下遊船廠建造的小船,還有蘇定方繳獲的高句麗人和倭奴的小船派上了用場。

  一個個的船被勾連在了一起。

  就算把所有的船都用上,離河對岸還有兩三丈的距離。

  顏白看著燈火下冰冷無情,沒有絲毫人情味可言的李績。


  顏白咬了咬牙:「徐永良,涉水過河,你我先過,眾人隨後。」

  徐永良怎麼敢讓顏白先下水。

  顏白的話音剛落下,他立刻跳了下去,抓著繩子,一邊躲避著冰坨子,一邊往前游。

  顏白緊隨其後,進水的那一刻,顏白覺得有針在扎自己。

  這水太涼了,刺骨的冷,能清楚的感受到寒氣在往身子裡鑽。

  隨後全是撲通撲通地落水聲。

  大唐將士嚴格遵守將令,自己先下水,讓契丹人最後下水。

  可契丹人不願意了。

  環境最能改變一個人,當所有人都身處一個大集體中,榮譽感就會左右其行為和性格。

  能讓一個自私的人變得大方。

  也能讓一個膽小如鼠的人變成悍不畏死的猛士。

  契丹人中的胡都古見唐人如此悍勇,頓時有些不願意了,大喝道:

  「前面的兄弟讓一讓,輪著來,到我們契丹了!」

  李績眯著眼看著紛紛下水的眾人,幽幽道:

  「大賀氏,如果說大唐都是驕傲的,那其實也不然,同理,陛下說天下胡汗是一家,其實也不盡然。」

  大賀氏不知道大總管要說什麼,笑著附和道:

  「我知道,人有高矮,那人心自然也是有高低的,所以這一次死人,我是能接受的!」

  李績笑道:「但如果在剛才我說的那些話里挑出一個異類!」

  「異類?」

  李績點了點頭:「顏白其實就是一個異類,他能殺,也能如皎月般對待每一個胡人。」

  「大總管請細說!」

  李績想了想,想到了伽羅,想到了西域的商隊首領尼瑪,想到了很多。

  在李績的眼裡,顏家人好像真的很特殊。

  他們能認真的對待每一個人,對胡人也是如此。

  李績看著尋求答案的大賀氏,笑道:

  「其實顏白並不像你想的那麼可怕,只要他認同了你,無論你是什麼身份地位,他都能認真的去對待你!」

  李績看著大賀氏笑道:「信嗎?」

  「我信!」

  李績又笑了笑,他知道,大賀氏其實不信。

  就算是信,那也是半信半疑。

  可李績不願多說,意思到了就行,讓大賀氏做好心理準備就行。

  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死人怎能叫打仗呢?

  在李績的注視下,顏白率領的三千人渡過了遼河,消失在對面的夜色中。

  過去的人開始紮營,然後開始休息。

  天還蒙蒙亮,顏白率領的三千人就脫離了了蘇定方的營地。

  消散在茫茫的林海之中。

  騰遠永遠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和陳摩詰在昨日分開。

  騰遠他帶著人負責顏白這邊三千人軍伍的斥候,陳摩詰繼續跟著蘇定方。

  騰遠此次帶領的斥候隊伍有七人,契丹部有三人。

  騰遠等人跟著契丹的這三人學習如何更好的在林子裡面認路。

  契丹的三人則是跟著騰遠學殺人。

  玄菟距離遼水約莫一百多里路,昨晚出發的騰遠他們已經走了一半。

  如果不是要清理對面的斥候。

  騰遠他們說不定早就到了。

  此刻的騰遠等人正在休息。

  乙辛把玩著手裡的耳朵,他知道這都是軍功。

  可騰遠卻把這些軍功都分給了他們契丹人,騰遠的豪爽讓乙辛很受用。

  他對騰遠的感覺也是不知不覺間往上漲,當作了親近人。

  「頭,你對林子很熟,都快趕上我們契丹人了!」

  騰遠聽著蹩腳的口音,笑道:

  「我來這裡很多次了,先前還去最北邊挖過參,所以,確實有點熟!」

  乙辛往騰遠身邊湊了湊,不好意思道:「你們大唐長安也有這麼多樹麼?」


  騰遠一愣,身後的幾人哈哈大笑,笑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乙辛知道這是善意的笑,聞言更加不好意思。

  但他卻知道了長安應該沒有樹,或者沒有這麼多樹,不然大家不會這麼笑。

  騰遠忍著笑意道:「這仗打完了,我請你去長安看看!」

  乙辛點了點頭:「對了,騰頭,你在長安是做什麼的?」

  「看門的!」

  乙辛哦了一聲,他有點失望。

  他不明白,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竟然是看門的。

  他不知道騰遠是看宮門的。

  就算說了,估計乙辛也不會明白。

  皇城九道宮門,騰遠現在已經是第二道正門的隊正了。

  如果不是先前的污點,現在已經是第一道宮門隊正了。

  能算的上是皇帝的近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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