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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 章 大捷

2026-08-26 10:37:23 作者: 微微的薇

  李二已經到了西門。

  西門就是程懷默在攻打的那個門。

  程懷默現在和顏白還不一樣,他面對的是高句麗的主力,每往前一步都十分的困難。

  他和蘇定方還卡在樓梯口,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此刻……

  全軍的大纛一進城門,皇帝也進到了城門樓子裡。

  「大唐皇帝出來了,穿金甲的那個就是,殺了他,殺了他,跟我上,殺了他,殺了唐人的狗皇帝……」

  高句麗人突然就瘋了,開始反撲。

  有的人甚至從兩側的圍欄處跳了下來,不要命的往大纛衝殺,功成名就就在這一刻。

  城牆的的弓箭不要命的往下射。

  打在陌刀軍的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風中的風鈴一樣。

  陌刀軍巋然不動。

  他們身上穿的是最好的盔甲,從頭到腳,嚴絲合縫。

  看著高句麗大軍衝來,李二抬起頭,喊道:「滅之!」

  「殺!」

  一聲沉悶的怒吼,陌刀軍手中的陌刀擺開架勢,直接走入高句麗的大軍中出手揮刀。

  腰身用力,握著陌刀橫掃。

  旋轉,旋轉……

  烏泱泱的高句麗人瞬間倒了一大片。

  僥倖躲過一擊的高句麗人肝膽俱碎。

  

  看著同伴被撕裂的身子,東一塊,西一塊……

  「啊…這是什麼怪物!」

  「殺!」

  又是一聲怒吼,陌刀軍再次往前一步,再次揮刀橫掃。

  這一次很乾脆,剛才衝過來的高句麗人……

  此刻沒有一個能站著說話。

  李二臉色不變,握著佩刀,繼續吩咐道:「大纛往前!」

  「殺!」

  陌刀軍又是一聲怒吼。

  高侃不敢看,眼前的場景就像是案板上的爛肉。

  紅的,綠的,紫的......

  就是沒有一個囫圇的,根本就不像砍死的。

  而像是被剁碎的。

  高侃拚命的咽著堆積到嗓子眼的污穢物,拿著刀,死死地站在皇帝身前。

  他也怕,這個時候沒有人不怕。

  但高侃他也知道。

  如果這時候自己往後退一步,這一輩連給席君買提鞋都不配。

  別說席君買了,在書院連頭都抬不起來。

  什麼生死存活?

  什麼書院第一人?

  什麼依靠著書院光大門楣都是狗屁?

  高侃明白,此戰,自己就是死,也不能讓敵人靠近身後的皇帝陛下。

  身後是自己的君父,保護君父是自己的職責。

  「讓開,我來!」

  高侃扭頭看著剪刀,認真道:

  「不行,你年紀大,我是小輩,我年輕,我不怕,放心,他們除非踏過我的屍體,否則,休想靠近半步!」

  剪刀嘿嘿一笑,忽然伸手。

  高侃駭然地看著剪刀手裡的箭矢,他覺得這個世界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剪刀此刻沒了孱弱的模樣,整個人如下山的猛虎一樣氣勢非凡。

  挑起一柄長刀,信手甩了出去。

  「給我死來!」

  十丈外,瓮城上一弓箭手軟綿綿地倒下,長刀死死地插在他腦門上。

  高侃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剪刀。

  高侃讓步了,然後整個人卻突然沖了出去。

  「我叫高侃渤海高家人,樓觀書院的公認的學長,天子門生,此戰,我無敵,高句麗狗,何人敢與我一戰。」

  高侃的速度極快,輕輕一躍,踩著一處路障,就躍上了樓梯口的台階上,直接就撲到了人群里。

  高侃的氣勢很足,給人的壓迫感很足。


  但要是被他砍死,估摸著也要氣的爬起來。

  那稚嫩的臉龐一看就是個新手。

  他能殺人,全靠紮實的基本功。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新手,在入場的瞬間就開闢了自己的戰場,手段愈發的老辣。

  彷佛,他就是天生的主角。

  戰場,就該是他的天命之地。

  李二看著一對多人的高侃猛地一愣。

  看著故意吸引敵軍注意的高侃,明白他在做什麼。

  他這是在拚死。

  這是為自己分憂。

  李二喟然一嘆:「果然是生死見人心,書院教的好啊!」

  李二抬起手,指著高侃道:

  「此子是書院未來的學長,心智,忠義不缺,和席君買一樣,今後都是太子的左臂右膀,不能死!」

  剪刀點了點頭。

  從書院學子手裡拿過複合弓,隨意拉滿弓弦,鬆手。

  那個躲在人群後的將領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口的長箭。

  剪刀笑了笑,他拔出橫刀,一個人站在大纛身前,他沒有去護高侃。

  因為他看到有一個人沖了出去。

  李恪去了。

  李恪深吸了一口氣,合上面甲,衝出了城門樓子。

  皇帝來了,高句麗人士氣大振。

  皇帝來了,唐人更加地悍不畏死。

  李恪手持雙刀,一個快衝,瞬間就到了樓梯口。

  再一個快衝,他已經和渾身是血的程懷默並排而戰。

  李恪最擅長的就是刀。

  這次的雙刀,代表著他拿出了全部的本事。

  鋒利的橫刀在他手裡就是一場生死的藝術,一個劍花,面前的高句麗人捂著脖子倒下。

  輕輕橫掃,半個腦袋帶著盔甲掉下了城牆。

  程懷默壓力大減,看了一眼身後的大纛。

  程懷默猛然扯下頭盔,露出毛茸茸的大臉,猙獰的一聲大吼:

  「殺」

  再沖!

  高句麗人悍不畏死,唐軍更是如此。

  雙方都是緊繃著的弓弦。

  這時候誰忍不住,誰繃不住,誰就會兵敗如山倒。

  沒有第二種可能。

  東門的輔兵已經進城,他們領的軍令很簡單。

  不管其餘幾門如何,也不管這場大戰勝負如何。

  瓮城是絕對不能存在的。

  所以,獨孤漸明等人在瘋狂的放火。

  燒高樓,燒高塔,燒屋舍,除了能點燃的全部都點燃起來。

  獨孤漸明恨不得把地上高句麗人的屍體都點燃。

  東城著火,煙霧瀰漫。

  程懷默大喜。

  程懷默身後的府兵大喜,扯著嗓子叫喚道:「遼東城破了,遼東城破了!」

  所有人都在大喊:

  「遼東城破了,遼東城破了……」

  咬牙拚命的關頭,這樣的喊話就是催命符。

  不信的高句麗人看著東邊的滾滾濃煙,不信的心也變得動搖了起來。

  猶豫就是在權衡,就是在取捨。

  戰場沒有取捨,只有搏命,一旦有了取捨的心,那就是潰敗的開始。

  當渾身浴血的薛仁貴和顏白出現在城牆上。

  潰敗就真的開始了。

  西南樓上的淵蓋蘇文目眥欲裂,他目光陰沉的看著顏白在城牆上橫衝直撞,心裡的一口濁氣再也忍不住。

  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來。

  「到底什麼才是真的,告訴我,什麼才是真的啊?」

  淵蓋蘇文悲憤欲死。

  蘇定方在西門,李績在西門,李道宗在西門,皇帝也在西門。

  大唐主力都在西門。


  可偏偏東門率先告破,難道顏白才是主力麼?

  他三千人馬,主力個屁啊!

  淵蓋蘇文只覺得從開戰以來,自己就被大唐牽著鼻子走。

  如今軍心渙散,遼東城眼看就守不住了。

  眼前一黑,淵蓋蘇文重重地摔倒在地。

  淵男生大驚,抱著淵蓋蘇文開始大聲呼喚:

  「父親,父親,父親,軍醫,快去喚軍醫啊……」

  「不要,不要!」

  淵蓋蘇文虛弱的睜開眼:「不要喚軍醫,快走,快走,不然等唐軍衝來,我高句麗六百年基業就全完了!」

  「父親!」

  「走啊!」

  李二也看到了城牆上的薛仁貴顏白等人,大喜。

  同時他看到了城牆上的府兵幾乎都是在咬牙苦撐。

  城牆上的高句麗人實在太多了。

  李二心裡明白,只要城牆上有一個自己人,那就是有一道城門已經破了,可以做文章了,可以賭一把。

  李二立即高聲道:「我軍要勝了,大纛往前壓,殺上城牆,上城牆。」

  此消彼長,唐軍立刻就瘋了,跟著程懷默開始猛衝。

  這一次,程懷默終於衝上了城牆,身後的大軍源源不斷的湧來。

  西門瓮城告破。

  東西兩門大軍如同黑色的洪流一樣開始合攏。

  被夾在中間的高句麗人開始減少,如同被啃噬了一般慢慢消失。

  與此同時,北門的劉弘基部,南門的勛國公張士貴率領的各部也先後登上了城牆。

  此刻,遼東城基本告破,任何人來了都不行。

  程懷默還在沖,他的目標就是西北樓,那裡是高句麗的指揮中樞。

  在那裡可以斬將,可以讓自己拿首功。

  一路坦途,程懷默順利到達,但他那顆喜悅的心也陰沉了起來。

  跑了。

  淵蓋蘇文還是跑了!

  「將軍,每個屋舍都搜查了,沒有人!」

  程懷默嘆了口氣:「燒了!」

  一場大火燒了西北樓,看著西北樓的濃煙,遼東城的高句麗人一下子失了魂,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他們以為守將死了,大對盧死了!

  顏白看著投降的高句麗人,手中的馬槊再也拿不住,顏白也順勢躺在了地上,看著天,才發現,太陽已經落山了。

  李二上了城牆,看著眼前的原野,看著巨大的遼東城。

  李二興之所至,突然喃喃道:

  「玄菟月初明,澄輝照遼碣。

  映雲光暫隱,隔樹花如綴。

  魄滿桂枝圓,輪虧鏡彩缺。

  臨城卻影散,帶暈重圍結。

  駐蹕俯丸都,佇觀妖氛滅。」

  淡淡的月掛在了天邊,顏白感受的落日後的涼意,咧著嘴巴傻傻地笑著。

  孫書墨見顏白還會笑,放下了心,也坐在一旁傻傻的笑著。

  「一個耳朵,兩個耳朵,三個耳朵,四個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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