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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 章 皇后的學問

2026-08-26 10:37:26 作者: 微微的薇

  和往年不同的是。

  今年的大型項目是馬球。

  這是一項大型對抗型的運動,也是門檻很高的一個項目。

  今年的規定是允許府邸可以單獨出一支隊伍。

  人手不齊的,可以自己去找人。

  因此,競爭性很強。

  不過這個項目的門檻很高,參加的報名費用也不低。

  參加這個項目的前提是你必須得有一匹馬,而且還必須是一匹好馬。

  其餘的裝備不說,一整套弄下來,反正不比一匹馬的價格低。

  長安富貴地,紈絝子多奢侈風。

  他們愛的東西,那真是往死里砸錢。

  琉璃把馬球的場地安排在長安城最南邊的安德坊。

  在長安城,越是往北,越是靠近坐落在北邊龍首原上皇城的房子也就越貴。

  越是往南也就越便宜。

  所以,城南的窮人居多。

  琉璃這麼安排就是想改善一下城南百姓的的生活。

  城南的百姓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去做一些小吃食售賣。

  馬球場就在城南,城南的百姓占據了地利。

  天時和地利,城南已經占據了地利。

  衙門的政策也在往城南傾斜,這是天時。

  

  這次如果不能好好地賺一點錢。

  那也怪不到衙門身上。

  城南的坊長這幾日忙的不可開交,鋪沙墊路,灑水清街,治安巡邏......

  長安的盛會,是百姓的盛會,也是商家的盛會,知道的人自然很多很多……

  練完字的李厥在看到皇祖母滿意地點頭後,知道今日練得字是沒有多大問題了,悄聲道:

  「皇祖母,聽說長安很熱鬧,孫兒想回長安去看看!」

  李厥原本覺得跟著於先生學習很累,每日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可自從跟著皇祖母來到仙遊以後。

  李厥突然很想念於先生。

  顏善先生雖然人在長安,基本沒回過仙遊。

  可是每一日的作業,他依舊會讓飛奴送來,寫完後飛奴再送回去。

  他批改完後,飛奴又送回來。

  風雨無阻。

  然後,書院先生劉仁軌就坐在自己對面,看著自己寫,看著自己改錯。

  這個劉仁軌是漢章帝劉炟之後,是皇耶耶喜歡的人。

  這個人很板正,會打人。

  李厥雖是皇太孫,做的不對,他依舊打。

  誰都攔不住。

  李厥最怕他。

  不對,李厥覺得二囡也嚇人。

  雖然她不打人,但是她會折磨人,一個字錯,撕了,全部重寫。

  在她面前得小心,一個不注意,前功盡棄。

  如果劉仁軌在忙,二囡不在,那就是皇祖母看。

  除此之外,李厥還要完成書院的作業。

  手工、畫畫、音律、算數、背誦、日記等,每一日都安排的滿滿的。

  今日,劉仁軌先生在忙。

  所以練字的作業就交給了皇祖母來看著。

  這是最後一項作業,所以,李厥也很期待放鬆一下。

  正好長安有運動會,他很想去看看。

  長孫皇后抬起頭,笑道:

  「皇太孫,你自己去?

  祖母這裡可沒有護衛帶你去長安。

  祖母年紀大了,喜靜,不怎麼喜歡吵吵鬧鬧的地方。」

  李厥搖搖頭,笑道:「皇祖母放心,我跟高陽姑姑一起去,坐房家的馬車,我就躲在車裡看!」

  長孫皇后一愣,說道:「高陽她最不喜歡吵吵鬧鬧的地方,她怎麼能同意?」

  其實說到這裡,拒絕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長孫皇后是不想讓李厥這時候去長安城,長安城的人心太複雜。


  李厥年幼,他不適合去,也不能去。

  李象的事,她知道,她也知道殷家小子遭受的苦,背後有李象這孩子的影子在晃蕩。

  長孫皇后不打算插手,這孩子前面走的太順。

  就如青雀一樣,只有栽一個大跟頭,他才知道什麼是對錯。

  可是,李厥是真的想去。

  聽說有馬球,他最喜歡的就是馬球。

  「高內侍來傳話,他說駙馬來說情了,他說這次包了一個酒樓,位置好,一覽無餘,有房家,有杜家,還有楊家,大家都一起!」

  長孫皇后笑了笑:

  「哦,這麼多家啊,顏韻呢?你晉陽姑姑呢?」

  「他們不去!」

  「為什麼?」

  李厥嘆了口氣道:「顏韻要陪著無功先生,晉陽姑姑要跟裴武氏學著理帳。

  他們都很忙,不願意去!」

  「書院諸位學子呢?」

  「也不能去,因為在很久之前無功先生就下令了,他說書院浮躁之風漸起,他要好好的整頓一下,所以……」

  李厥不語,他突然明白了過來。

  無功先生這樣的聰明人都把書院鎖死了。

  那長安就不是一個好去處。

  父親來信說,要多聽無功先生的。

  要少說話,多做事兒。

  要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

  長孫皇后見李厥把話說到了一半就不說了,點頭笑了笑。

  扭頭看著李厥身邊的內侍高山,問道:

  「駙馬的話是你傳達的?」

  高內侍聞言冷汗直流,規規矩矩道:

  「回皇后,是奴傳達的!」

  「你怎麼出去的?翻牆,還是牆裡牆外行小人之舉?」

  高山聞言只覺得全身發寒。

  身子開始忍不住有些微微顫抖。

  按照規定,自皇帝走後,除了顏家莊子的莊戶,和兼職來書院上課的先生,僕役是不能隨意的出入的。

  莊戶們自由出入。

  因為住在莊子裡的絕大部分都是戰場下來的老人,他們還要種地,種菜,誰敢不讓農戶種田?

  先生自由出入,那也是先來拜見皇后,再去講課。

  之後不停留,不過夜,講完就走。

  更不要說替別人傳話了,還是內侍!

  對內侍而言,這是天大的忌諱,要掉腦袋的。

  高山不敢說話。

  長孫皇后喝了一口茶,忽然怒斥道:

  「說話,怎麼出去的,誰讓你出去的!」

  高山突然跪倒在地,乞求道:

  「奴錯了,奴錯了!」

  長孫皇后嘆了口氣:「年年!」

  瘦了一些的年年從一旁走了出來,拽著高山內侍的衣領子就拖了出去。

  對她而言,這樣的蠢人定是拿人錢了。

  蠢人,一個看不到以後的蠢人。

  他服侍的人是太孫,他今後十拿九穩是皇帝身邊的內侍。

  真是沒腦子。

  這樣的人,要是等到皇孫當了皇帝,宮裡還有私事可言麼?

  長孫皇后淡淡地話從背後傳來:

  「不要在這裡受刑,免得髒了這塊地,拖回長安杖斃吧,把衡山王身邊的內侍也都喊著,讓他們睜大眼睛看著!」

  年年點了點頭:「喏!」

  年年拖著高山內侍走出門口,正巧碰上了大肥。

  大肥看了看地上拖著的人,然後進了屋。

  長孫皇后看到了大肥,笑道:

  「大肥從長安回來了?這次帶什麼好吃的了?」

  大肥憨憨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把糖,雙手捧著呈到長孫皇后面前。

  長孫皇后露出了笑顏,挑了一顆。


  大肥也笑了。

  轉身又捧著走到了李厥面前,李厥抓了一把!

  大肥不笑了!

  「來,孫兒,陪著祖母走一走,咱們去看看滕王,看看他花費了幾十萬貫做出的樓閣裡面是個什麼樣子!」

  李厥被長孫皇后牽著走,大肥走在後面。




  有的狗頭上還蹲著一隻四平八穩的貓,大鵝搖擺著身子跟在後面。

  「孫兒去不了長安不開心是麼?」

  李厥搖了搖頭,咬著嘴唇道:

  「皇祖母,高山他……」

  李厥還是想給高山求情。

  他已經大了,已經懂得杖斃兩字代表著什麼。

  長孫皇后沒有接李厥的話,而是反問道:

  「先生怎麼講吃苦的?」

  「於先生說,人要吃苦,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顏善先生呢?」

  「顏善先生說,他不贊成吃苦。

  他說,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也不改其樂,要讓自己心過得滿足!」

  長孫皇后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聖人也不說要硬著吃苦。

  對了,知道宜壽縣公是怎麼給你太子父親講得的麼?」

  李厥搖了搖頭,變得好奇起來。

  長孫皇后輕輕嘆了口氣:「他給你父親說,人吃再多的苦,也成為不了人上人。」

  「那是!」

  「若是想成為人上人,只有吃人才行!」

  李厥猛的一下愣住,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長孫皇后笑道:「你皇耶耶說顏白看的透,他說,世家的本質如此,官員的本質如此,做人的本質也是如此!」

  「孩子啊~」

  長孫皇后嘆了口氣:

  「人敦厚好,也不好,為人著想好,也不好,有的人必須撞一次南牆,那才是他的因果!」

  「你如是拉了他一把,因果就到了你身上,所以啊,世人總說,為什麼善良人總是不順,好人總是不長命!」

  「懂了麼?」

  「孫兒不懂,但孫兒記住了!」

  「嗯,記住就好,這次你父親回來,我會告訴他,讓你跟著宜壽縣公學一段時間,讓他教教你,如何秉心!」

  長孫皇后牽著李厥的手繼續往前:

  「你將來必定要繼承你父親的位子,繼承你皇帝耶耶的位子。

  這個位置要有一顆仁慈的心,但也要一個吃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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