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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 章 皇帝的試探

2026-08-26 10:37:39 作者: 微微的薇

  在遼東的土地上。

  車駕裡面的淵蓋蘇文昏昏欲睡。

  他的身子徹底不成了。

  如今雖然被虎狼之藥在把持著,可淵蓋蘇文明確的感受得到。

  藥物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這樣的一個身體狀況。

  別說在顏白身上一雪前恥了,就算是和顏白一對一,自己也不是顏白的對手。

  根本就沒有了握刀的勇氣。

  淵蓋蘇文心酸的看著身邊的五把刀。

  這些陪了自己多年的老夥計,寒光依舊。

  到頭來卻是自己不行了。

  現在,別說五把刀,單獨握一把都氣喘吁吁。

  「男生!」

  

  淵男生抬起頭,趕緊道:「兒子在!」

  「把軍報念給我聽!」

  淵男生挺直了腰板,小聲道:

  「六月初一,唐國李績攻白岩城西南;唐國皇帝李世民攻其西北……城破!」

  「孫代音是死是活?」

  淵男生一頓,咬著牙,低聲道:

  「父親,孫代音辜負了您的信任,城還沒破,他就投降了,親自打開的城門!」

  淵蓋蘇文猛的一下搶過軍報,他認真的看完軍報上的奏報,輕輕嘆了口氣。

  慢慢的把軍報撕成了碎片。

  一揮手。

  軍報越過車窗,隨風飄遠。

  窗戶打開,光亮透了進來,薄紗下,身體上的紅斑隱隱可見。

  有的已經潰爛了。

  陽光下黃色的濃水反射著微光。

  淵蓋蘇文看著兒子驚駭的樣子,笑了笑。

  如今自己的這副鬼樣子雖然沒有人說。

  但他知道,有高建武手底下的那批人在,瞞是瞞不住了。

  恐怕已經是世人皆知。

  如今,天氣炎熱,想遮都遮不住了。

  索性,就不遮了。

  淵蓋蘇文一下子看開了。

  「孩子,父親身上的這些都是唐人李崇義和那個顏白造成的。

  所以,今後你若是遇到唐人要萬分小心!」

  淵男生腦袋杵的低低的,低聲道:「孩兒謹記!」

  淵蓋蘇文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自己印信。

  借著光,淵蓋蘇文不舍的打量了好久,才開口幽幽道。

  「莫離支印你拿著,我死了,你就是莫離支,就是我們高句麗的大對盧。

  順奴部為你馬首是瞻!」

  淵男生聞言跪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惶恐道:「孩兒不敢!」

  「咳咳咳咳……」

  一連串急促的咳嗽後,淵蓋蘇文大聲道:「你是長子,你也要氣死我麼?

  還是當我在試探你,在跟你玩把戲?」

  「拿著!」

  淵男生舉起雙手。

  淵蓋蘇文把象徵權力的大印交到了自己兒子的手裡。

  恍惚間,淵蓋蘇文想起,當年自己也是從父親手裡這般將印章接了過去。

  「孩子你聽我說,安市城一戰應該是最後一戰了,這一戰我們若勝,那就還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淵男生聽著父親的口氣不對勁,趕緊道:

  「父親我們一定會贏的,高延壽,高惠真,還有靺鞨五部。

  興大軍十五萬,唐軍只有區區五萬餘。

  如今已是六月,再過兩月,寒風一起,一場大雪就能讓唐國潰不成軍。

  只要熬到寒風起,優勢在……」

  淵男生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重重地挨了一耳光。

  淵男生再次跪倒在地,卑微到了極點,也委屈到了極點。

  他不知道,他哪裡說錯了。

  淵蓋蘇文喘著氣,惡狠狠的盯著淵男生,咬牙啟齒道:


  「蠢貨,寒風起,就有春風來,沒了今年,還有明年,隋朝都能來三次,唐國就不能來三次,四次五次麼!」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聽我說完。

  淵男生你給記著,今後不要再說優勢在我,這樣的話了,記住沒有!」

  「孩兒記得!」

  淵蓋蘇文繼續道:

  「剛才我說的是第一種可能,如果我們勝了,我們還有時間。

  第二種可能就是我們敗了!」

  「孩子,記著,如果我們十五萬人馬都不能打贏。

  記著,投降,投降,一定要投降,然後學那勾踐!」

  淵蓋蘇文幽幽一嘆:

  「我大高麗六百年國祚,不能亡,不能亡。

  我們不做那吐谷渾,我們要做我們自己,到時候就把我獻出去吧!」

  「父親……」

  淵男生泣不成聲。

  「孩子,現在的大唐和以前的大漢一樣可怕,可怕的人就不要招惹他,我們要遠遠的看著他。

  你看,大漢現在還有麼?」

  淵蓋蘇文突然紅光滿面:

  「大漢已經沒有了好多年,可我高句麗依舊在。

  孩子,等一個時機,一定要等一個時機!」

  淵男生知道父親的苦心,點了點頭:「孩兒明白!」

  淵蓋蘇文送了口氣:「記著,十五萬人已經是舉全國之力了。

  就算逼退了大唐,我們還會面臨高家人的反撲。

  還要面對新羅,百濟,甚至那卑賤到泥土裡的倭奴人。

  他們都虎視眈眈,他們都想在我們身上撕下一塊肉啊!」

  淵蓋蘇文拍了拍淵男生的肩膀:「好好想一想!」

  淵男生鼓足勇氣道:「父親,為什麼還要打?」

  淵蓋蘇文沉默了,淵男生低著頭,渾身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過了許久,才聽到父親說話。

  淵男生鬆了口氣。

  「不打怎麼行?不打,高延壽、高惠真就做大了。

  得打,把他們的人打掉。

  不打,靺鞨部這個奴隸,就要當主人了。

  等我故去,咱們家還有活人?

  不打,呵呵……不打不行啊!」

  「不讓唐國疼一下,咱們的投降就是一文不值了,咱們就沒有資格把自己的條件說出口來……」

  淵男生這次真的懂了。

  車駕緩緩而行,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皇帝的車駕也在緩緩而行。

  顏白因為身子不爽利,在李二那大到離譜的車駕里混了一角,還得到一胡凳。

  皇帝的生活好啊。

  軍營里不能有女人,他就是一個例外。

  他車駕里有兩人專門服侍他,一個顏白認識,一個不認識。

  認識的那個女人叫做徐惠,徐充容。

  這女子有才,她寫的《秋風函谷應詔》被印刷成書了。

  作為教導唐朝儲君和皇子們如何吟詩作文,具有啟蒙性質的皇室教材。

  「墨色,安市城你覺得好打不?」

  顏白搖了搖頭:「臣覺得不好打,如果軍報無誤,十五萬的大軍算是舉國之力了。

  這塊骨頭不好啃!」

  李二嘆了口氣:「朕其實也知,無人的時候朕偷偷的算了一下時間。

  就算咱們以最快速度拿下安市,也無力再往前了,平壤更是去不得!」

  「陛下是在擔心寒冬麼?」

  「是啊,就算再怎麼順利,拿下安市城,也到了七月,再趕到平壤城,那也八月了,遼東的八月已經冷了!」

  李二嘆了口氣:「這是北域,寒風之地,咱們走的太遠了。」

  顏白贊同地點了點頭,順著李二的話說道:「臣覺得沒有必要這麼著急,今年打到安市城就行。


  我們把拿下的土地安置好,作為後方。

  如此補給的問題就能解決,三五年後,小小高句麗遲早能拿下!」

  李二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白髮,笑而不語。

  「陛下著急了?」

  「你覺得太子如何?」

  顏白沒說話,李二笑了笑,看著顏白道:

  「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

  顏白聞言感覺格外不好,李二這是在說禮法。

  這個時候了,說這東西,怕是下一句就會說你覺得對不對?

  怕是要說吳王類我,可惜非長非嫡啊!

  這是送命題,真的在送命!

  「陛下,我肚子疼……」

  「忍著!」

  顏白一咬牙,大聲喊道:

  「大兄,大兄,岑中書令,長孫侍中皇帝要奏對了,你們快來啊!」

  李二無奈的擺擺手:「唉,你這小子現在也滑不留手了,不肯跟朕說心裡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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