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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章 班師

2026-08-26 10:38:21 作者: 微微的薇

  一顆人頭彌補了李二的所有缺憾。

  到了這一刻,李二陰霾多日的心才終於得見陽光灑落。

  弒君攝政的淵蓋蘇文死了。

  那此戰就是絕無僅有的大勝。

  樹倒猢猻散。

  擒賊先擒王。

  當初吐谷渾已經被大軍盡數拿下,六十多歲的李靖拚死轉戰數千里,就是為了殺伏允。

  因為只有伏允死了。

  誰聽話,誰才是吐谷渾之王。

  此戰,最直接的戰果是玄菟、橫山、蓋牟、磨米、遼東、白岩、卑沙、麥谷、銀山、後黃十座城歸大唐所有。

  按照群臣當晚的商議,遷遼、蓋、岩三州百姓,共計七萬戶入內地幽州一帶,為大唐百姓,墾荒,開闢良田。

  他們還攜帶了數不清的牛羊。

  此戰,共斬首四萬餘級,俘虜高延壽、高惠真等三萬六千八百人,直接抽調遼東各部族中酋長首領四千餘人入朝為官。

  最重要的是,此戰收回了被高句麗侵占二百餘年的遼東土地。

  從今往後可以遼東為基地,對高句麗展開進一步的削弱和蠶食。

  當然,李二也大度的放回去了很多人。

  

  用許敬宗的話來說,有時候殺人並不一定能解決很多問題。

  放回去的這批人作用很大,大唐需要這幫活著的人傳播恐懼。

  這是持久的攻心戰。

  他們回去後一定會說,他們敗了,並不是他們作戰不勇猛。

  而是大唐實在太強,他們自發的給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這是人的本性!

  此戰,大唐徹底的削弱了高句麗和遼東各部的關係,尤其是以高句麗為首的靺鞨部。

  給自大隋以來強盛的高句麗畫上了句號。

  當信使瘋狂的朝幽州而去的時候,遼東的數萬大軍已經在收拾行囊,準備班師回長安。

  這一走就是一年多。

  大家都想家了。

  書院的熱鬧勁也過去了,先生的苦日子也來臨了,新入學的學子夜裡不安生,宿舍里常有哭泣聲。

  這些孩子很少離家過,很少有跟父母長時間分開過。

  這初來乍到,遠離父母,又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很多孩子都不習慣。

  有的孩子會在深夜把頭埋在被窩裡哭。

  不哭還好。

  只要有一個哭,瞬間就勾起的其他人心裡的「痛苦往事」,然後就有人接二連三的哭。

  本來的那一個是偷偷的啜泣。

  結果聽到有人跟著哭,瞬間覺得他不孤獨了,哭出來也不丟人,然後就越哭越大聲。

  連鎖反應,哭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先生就忙了,忙著安撫。

  想家不丟人,沒有人不想家,書院不願意用手腕來壓制情感,所以就只能由先生安撫,消除孩子們心中顧慮。

  裴茹也從長安回來了,書院招生這麼大的事情雖然與她這個婦道人家無關,但這僅僅是明面上的。

  私下裡,很多事情她都是需要過目並且知曉的。

  顏家是出錢的人,書院更是顏家的心血,每年招生這麼大的事情顏家不可能不管,裴茹還沒風輕雲淡到那個地步。

  不過裴茹不準備久待,幾日就會回長安。

  其實這次回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把二囡「壓」回來。

  她的肚子大了,不能在長安操勞了,現在是身體重要。

  她以過來人和師母的身份強拉著二囡回仙遊,再不回房家夫人就要來家做客了。

  二囡替顏善安排長安諸事已經要瞞不住了。

  房玄齡不說,但絕對不會不管。

  裴茹對著燈光比劃了一下手中的小鞋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棉布做的鞋底,一針一線納出來的就是柔軟,小娃娃穿正好。

  二囡側坐靠在那裡著看帳本,左手拿書,右手的大拇指快速的在其他四個手指頭上來回點動。


  她腳邊的小貓看的聚精會神,做那捕食狀,躍躍欲試。

  裴茹知道二囡這是核算帳本。

  知道二囡所用的這個法子為掐指演算法,什麼大拇指為一,食指為二,中指為三……

  裴茹也會,但數字過萬就不行。

  不是不會算,而是心力跟不上,算著算著就容易忘記前面的。

  過了一會,二囡放下了帳本。

  看二囡的樣子,裴茹知道帳本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不知道師父這次遼東之行能得多少收益,仙遊寺讓出一大片地方,書院已經五年未有大變動,這次可以再邁一步!」

  裴茹笑了笑:「師徒兩個好好回來就行,真希望今年元日的時候咱們一家人能坐在大廳里,一起吃團圓飯!」

  「團圓飯肯定是要吃的,但該拿的也要拿!」

  說著二囡撐著身子換了個姿勢,繼續道:

  「這次師父回來應該是郡公了,宜壽的勛位待了這些年,也該換一下了。也該是琅琊郡公了!!」

  「郡公啊,唉,有的人一出生就是郡公呢,擱咱們家都是拚命拼來的。」

  裴茹笑了笑:「說實話,我是羨慕,又是不羨慕!」

  二囡聞言也笑了笑,俏皮道:

  「師娘,這可不一樣,公主還有很多個呢。

  可到頭來,實封的就那麼幾個,是真是假,自己心裡有數!」

  「九江公主輩分夠高了吧,皇帝的妹妹,夫君還是左領軍衛將軍執失思力。

  見了晚輩晉陽不也不敢擺架子?」

  二囡繼續道:「就如師父說,這就是一個吃人的世界,你站的高,別人才不敢惹你,就能省掉很多的煩心事!」

  裴茹輕輕地笑了笑,把手裡做的小鞋子放到二囡手裡。

  「來,看一看,喜歡嘛?」

  二囡臉色紅紅的,舉著鞋子端詳了片刻,羨慕道:

  「唉,我這針線活不能看,好在公婆不在,他們若是在,我都要被羞死了!」

  「這怪師娘,當初沒教好,等這次你師父回來,你坐月子的時候,我來教你,把先前的補上,不會針線怎麼行……」

  二囡聞言後悔莫迭,好好的提這個幹嘛。

  師父啊,你快些回來吧,師娘要教我針線活了,這活學不會啊……

  遠在遼東的顏白一直打噴嚏。

  不過今日的顏白很開心,雖然事有不美,關鍵時刻安市城繳械投降了

  但皇帝已經下令了,兩日後大軍班師。

  淵男生算什麼,回家才是心頭好。

  日子看好了,袁天罡看的,他說再晚就會有大雪。

  顏白忙著收拾東西,裴行儉忙著在軍營來回穿梭。

  他要準備禮物,準備看看將士們的戰獲,遇到有眼緣的就換下來。

  李景仁也在做同樣的事情,他也要準備禮物。

  書院那麼多先生,無論如何都要準備一些。

  不管先生們要不要,但自己一定要送,要不要是他們的事。

  自己若是沒有準備,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顏白什麼都不想準備,他就想好好地把大兄帶回去。

  大兄現在依舊虛弱。

  在這個一日比一日冷的鬼天氣里。

  想好好的養身體,那簡直就是難於登天。

  所以這次回長安,顏白不準備跟著大軍一起回。

  而是先直接往南到達卑沙城,等到來年開春後,坐船回。

  這樣,大兄的身子能養幾個月,回去的時候也不那麼的顛簸。

  在後世,坐一夜的硬座都覺得渾身難受。

  這車馬顛簸回長安得需要兩個月,數千里路,簡直要命。

  而且兩者根本就不能比。

  李二不會讓顏白這麼舒服的回去。

  所以,李二把傷兵營給了顏白。

  考慮到遼東不穩定,李二還把陌刀軍全部交給了顏白指揮,到時候跟著顏白一起回!


  就在顏白美滋滋地和大兄商量著到時候吃什麼海鮮的時候。

  許敬宗光著腳,帶著哭腔跑了進來,樣子狼狽至極。

  「墨色,快,快……」

  顏白擋在門口,遮住大兄的視線,低聲道:「怎麼了?」

  見顏白使著眼色,許敬宗想都沒想,直接接上話:

  「快,他們在斗詩,武將們比不過,喚你去撐場子,我的鞋都輸了.....!」

  顏師古見顏白討好的看著自己,笑了笑,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少喝酒!」

  顏白和許敬宗慌忙跑了出去。

  一出營帳,顏白的臉色就變了,抓著許敬宗的手就問道:

  「怎麼了,快說,怎麼了?」

  「高侃他們幾個狗日的偷吃了人參,不知道吃了多少。

  書院學子一次躺了三十多個,全部睡死了過去,鼻血流得到處都是,陛下都去了!」

  顏白聞言拔腿就跑,雙腿有些發軟,跌跌撞撞,一邊跑一邊罵:

  「額滴神啊,這些該死的玩意....."

  "這他娘的說了多少次,不能吃,不能吃,囑咐都聽狗肚子裡面去了!」

  「真當這是蘿蔔條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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