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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章 心善之人

2026-08-26 10:38:31 作者: 微微的薇

  吊死一批人後卑沙城各方代表就聽話了很多。

  在孫書墨的帶領下開始出人出力的清理城池,淨水掃街,清理被火燒毀的屋舍,清理殘垣斷壁。

  卑沙城裡的玄菟人很多。

  但真正厲害的卻是扶餘人,管理卑沙城的也是扶餘人。

  至於其餘的那些人,簡單的說都是為城裡的扶餘人服務的。

  許敬宗說過「扶餘貴種」,高句麗國內的皇室族人都是扶餘人。

  不光如此,就連倭奴國的很多倭人也是扶餘人的後代。

  顏白沒有對卑沙城的倭奴人動手。

  因為殺這麼幾百個人解決不了多大問題,他們搶來的財富還沒有眉目呢。

  顏白希望更多的倭奴人來,一戰滅之。

  在顏白就只殺了幾個大唐人之後,卑沙城內的百姓心裡鬆了口氣。

  他們害怕殺人,更怕顏白殺他們。

  在了解清楚卑沙城後,顏白單獨面見了城裡的扶餘人。

  沒有任何意外,這人就是皇族,高藏王的直系族人高振。

  一直生活在卑沙城,卑沙城就是他的封地。

  但城守卻是淵蓋蘇文派的人。

  「上臣的意思是讓我利用自己的身份把卑沙城內的百姓聚集起來,然後聽從你的指揮,去城下面修建港口?」

  顏白笑著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意思!」

  高振看著顏白笑了笑:

  「據我所知,你們大唐已經攻下我高句麗數十座城池,屠殺軍民百姓數以萬計。」

  

  「不不不……」

  顏白笑著不停的搖頭:「我想我們之間有很大的誤會,你誤會了我,誤會了我們大唐,你理解錯了!」

  「錯了?」

  高振帶著譏諷淡淡地一笑:

  「這種事就發生在我的身邊,卑沙城的一幕我親眼所見,我還能看錯了?」

  顏白笑著給高振倒了一杯茶,如同老友般溫柔道:

  「可願意聽我分析一下?」

  高振攤了攤手:「來吧,聽聽!」

  「敢問,如今的高句麗皇室是你們高家的,還是淵蓋蘇文家的?敢問在我大唐沒來之前這卑沙城是你說的算,還是城守說的算?」

  高振深吸一口氣,這一連串的問題很扎心。

  高家已經被淵蓋蘇文圈養了起來,如果不是為了穩住民心,早就殺完了。

  而且這卑沙城也不是自己說的算,他在這卑沙城也是傀儡。

  顏白見狀自信的笑了笑,繼續道:

  「不好回答是麼,有些扎心是麼?

  那我來說,淵蓋蘇文殺死榮留王並分屍,而且沒有給榮留王舉行葬禮。」

  「之後淵蓋蘇文自封自己為「大莫離支,立榮留王的侄子高藏為王並開始攝政。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其實從那一日起,你們高句麗高家就已經死了!」

  高振猛的抬起頭,不服道:「不,高家還有人,我還活著,我的大兄高藏還活著,我們高家還有人!」

  顏白可憐的看了高振一眼,毫不留情道:

  「真是死鴨子嘴硬啊,你能在卑沙城活著,沒有被圈禁,其實你已經對淵蓋蘇文卑躬屈膝了,對嗎?」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顏白苦笑著搖搖頭:「好好,你沒有,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不在平壤,而是出現在這卑沙城?

  是淵蓋蘇文喜歡你,還是你不是王族之人,不是直系血脈?」

  高振在顏白眼眸的注視下低下了頭。

  顏白笑了,這明顯就是當了婊子還想立貞節牌坊。

  名聲要,好處也要,什麼都要。

  就是忘了要臉。

  顏白說的沒錯,在平壤政變的那一日,他害怕死,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向淵蓋蘇文卑躬屈膝。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來到卑沙城。

  高振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來卑沙城其實就是淵蓋蘇文豎起的一面旗幟。

  一來可以籠絡民心。

  二來就是告訴所有高家人。

  看啊,只要你們如同高振樣選擇臣服我,你們依舊享受先前榮留王在世時候的所有福利,所有待遇。

  可能是在顏白通透的眼神中低頭有些屈辱,可能是想起了自己是皇族。

  高振抬起頭直視顏白雙眼,擠出溫文儒雅的笑容道:

  「大唐上臣,我們說的內容好像有些偏離話題了,我記得剛才我們要說的是誤會的問題,對嗎?」

  顏白點了點頭:「對!」

  「請繼續!」

  「武德七年也就是你們的榮留王七年,我大唐冊封你們容留王為上柱國、遼東郡王、高麗王。

  貞觀二年你們派使者向我大唐獻上封域圖。

  自此我大唐為宗主國,我說的可有問題?」

  高振深吸了一口氣:「沒有!」

  顏白自信的笑了笑,繼續道:「淵蓋蘇文弒君攝政,你們高家人向我大唐求救,作為宗主國,我們來幫你們高家平叛。

  我們出兵就是為了救你們高家人,救你們高句麗百姓。

  現在淵蓋蘇文授首,平叛結束,你高振告訴我,我們大唐是入侵者,是劊子手,殺了你們數萬人,這難道不是誤會麼?」

  顏白攤了攤手,輕輕抿了一口茶:

  「我大唐殺得可是叛軍啊,在你嘴裡變成了屠殺,小孩都懂得道理,你在狡辯,這難道不是誤會是什麼?」

  「要不要打個賭,你把你的認為寫下來,快馬送到平壤城,送給高藏,你看看他是不是也這麼認為的。」

  高振呆若木雞,這個賭他不敢打。

  高家已經苟延殘喘,淵蓋蘇文雖然已經死了。

  但淵家實力已經保存。

  高家如果想活,就必須仰仗大唐。

  不管是非對錯,唯有大唐可以仰仗。

  因為這是唯一的活路。

  顏白怡然自得的又喝起了茶。

  還真別說,這些年來自己的祖宗們就是厲害,無論是平叛也好,還是對外也好,腳跟都站的穩穩的。

  道義方面從不會有問題。

  無論怎麼看都是正義之師,都是弔民伐罪!

  一杯茶喝完,高振依舊沒有說話,顏白也慢慢的失去了耐心。

  鏗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看著上面的鳥蟲篆淡淡道。

  「不要自恃過高,在我的眼裡脊樑斷了一回就永遠是斷的,我的耐心已經耗盡,沒了你事情雖然麻煩點,但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

  顏白把劍搭在高振的肩膀上,笑道:

  「來考考你,我這皇帝賞賜的佩劍上的鳥蟲篆你看看你認識幾個?」

  高振沉默了許久才苦澀的開口道:

  「上臣,要我做什麼?」




  「說吧,上臣需要我做什麼?」

  顏白使了使眼色,孫書墨醒悟過來,慌忙的給高振倒茶水。

  「大戰之後就是大治,我是讀書人。

  現在天寒地凍,不忍見城外的流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居無定所。

  如今城裡的空房子比較多,你利用你王族的身份把他們安置進來,登記在冊,卑沙城需要熱鬧起來。」

  顏白笑道:「就這麼簡單!」

  高振瞬間明白顏白要做什麼,可他根本沒有拒絕的勇氣。

  見高振心不在焉,顏白悠悠道:

  「安市城一戰,淵男生為了全城百姓跪地求饒,淵家已經在收買人心了,你難道不明白麼!」

  高振聞言猛然抬起頭:「什麼時候開始!」

  「天色不早,但事不宜遲,晚一日,說不定就有人死去,我建議是今日,你覺得呢?」


  「好!」

  高振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顏白一眼,拱手行禮道:

  「敢問上臣名諱!」

  「我叫顏白,顏色的顏,白雲的白,字墨色,墨水的墨,顏色的色!」

  高振試探道:「上臣姓顏,那顏淵是?」

  「鄙人不才,那正是某家先祖。

  如你所見我是一個繼承了先祖慈悲心的讀書人,心善又心軟,見不得別人吃苦,看見別人吃苦,我心裡難受!」

  一旁的孫書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學到了,學到了,悟了,悟了,大道已現,就在眼前。

  老天爺,這位心軟,這位在長安吊死的人比兵部的掌故都多,遼水邊上還有三座京觀立在那兒呢。

  不過細細一想,孫書墨又覺得自己的侍郎說的沒錯。

  侍郎的確心軟,修建水渠也好,做蜂窩煤也好,都是優先從貧苦家挑人。

  這話這麼說也沒毛病。

  高振在孫書墨的陪同下離開。

  隨著高振的離開,顏白臉上的假笑也慢慢的收斂。

  這活真累,許敬宗要在,或許就沒有這麼些廢話了。

  可事情還是要做啊。

  顏白使勁揉了揉臉,跺了跺冰涼的腳,隨後高聲道:「青雀,青雀!」

  李泰鬼一樣悄然無息的出現。

  「咋了!」

  「下一步你來,提高親近我大唐人的地位,壓制扶餘人的地位,人來了需要管理,這種惹人煩的事情讓扶餘人來做!」

  「那誰為一等?」

  「城裡的苦命人,最好是那種受欺負的貧苦百姓,我們只要百姓,我們要死死地把這塊地抓在手心。」

  李泰嘆了口氣:「看來,我寫書的計劃要順延了!」

  「夜裡寫!」

  「你在書院說不是不讓夜裡寫字麼?」

  「那是對學子而言,他們小,眼睛還未定型,你都多大了,無妨!」

  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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