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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章 握緊拳頭

2026-08-26 10:41:22 作者: 微微的薇

  顏韻回去的確沒有把這件事捅到皇帝那裡去。

  可顏韻畢竟年歲不大。

  這一次又見了血,死了人,心事多多少少有些藏不住。

  做不到別人那般風輕雲淡。

  能做到沒有絲毫變化也只有大肥。

  他不覺得他做了什麼,回到曲池坊之後該幹嘛就幹嘛。

  飯量不減反而增加,比平日裡多吃了一大碗。

  小兕子跟顏韻兩人是一起長大的。

  除了沒有血緣關係之外,彼此之間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顏韻的心思在她面前當然藏不住。

  小兕子一問,顏韻就把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

  小兕子的臉色在聽聞此事後就變得很不好看,起身就要去找柴哲威。

  柴哲威是右屯營將軍,繼承父親的柴紹的爵位為譙國公。

  他是家裡的老大,柴家諸事他說了算。

  

  小兕子想問問,自己馬上就要和顏韻成家了,柴家是不是要和自己撕破臉。

  在長安,無論多蠢的世家子都不會蠢到要和別人撕破臉。

  這柴令武蠢的沒邊了,不但威脅顏韻走路小心點。

  還要「借一步說話」!

  自己的大喜之日就要到了,他柴家難道不知道?

  知道了還說這樣的話,難不成是想讓自己守活寡?

  這柴令武竟然如此地蠻橫沒腦子?

  長安這麼大,還沒有聽說過誰和誰徹底的撕破臉的。

  誰沒事找事還給自己找個仇人,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小兕子還沒準備去柴家,柴家大管家就來了。

  大冷天的光著背,規規矩矩的跪在門口,瑟瑟發抖。

  小兕子瞥了一眼老者頭上的簪子和滿背的傷疤笑道:

  「負荊請罪?

  怎麼就派了你這一老奴來?

  譙國公呢,他怎麼不來,又或是你這老奴能當柴家的主了?」

  「回公主的話,家主是右屯營將軍,如今正在武功當值。

  無陛下詔令,不得回京,事情重大,老奴斗膽前來賠罪!」

  「你是我姑姑什麼人?」

  「公主生前的一奴僕爾,早就是該死之人,無名無號!」

  晉陽圍著這老僕轉了一圈,笑道:

  「哎呦,可不敢這麼說。

  你家二郎自稱為我等的長輩,視我等為子侄。

  要不要明日我拉上我大兄去府上賠禮道歉去?」

  看著晉陽公主臉上的笑意,柴家老僕惶恐不已。

  晉陽是皇家公主,身份本來就貴重無比。

  如今在顏家長大。

  這說話,這口氣,這表情,真的如那顏郡公一樣。

  含陰帶陽,有煌煌正氣,也有讓人不可捉摸的陰鷙。

  她這要拉著太子過去,柴家今後也別做人了,皇帝非撕了他們不可。

  小兒成了皇帝一個輩分的,這不是找死麼。

  「不敢,不敢,小的怎麼敢。

  那是二郎口不擇言說錯了話,真要以輩分來論處,就是扒了奴的皮,奴也不敢啊!」

  「不敢?那柴令武怎麼不親自來見本宮,派你這一老奴來打感情牌,這就是他認錯的態度麼?」

  「請公主允許奴自戕謝罪!」

  晉陽聞言冷哼一聲:

  「本宮大喜之日將至,就不做大煞風景之事,留下你的命。

  滾回去,告訴我七姐,此事作罷,讓姐夫多讀點書!」

  「喏!」

  柴家老僕砰砰的磕頭,起身退著離去。

  一直走到街角,柴家的僕役湧出。

  棉被,火爐,熱薑茶,把剛才的老僕包裹的嚴嚴實實……

  老僕被一群僕役抬上了馬車。


  巨大的馬車裡,一群婢女開始手忙腳亂的幫這位柴家老人揉捏活血。

  剛才在晉陽面前還唯唯諾諾的老僕。

  在上了馬車之後突然就變得氣度不凡。

  作為跟著平陽昭公主活到至今的老僕,在柴府的地位僅次於兩位郎君。

  僅有的一位還活著的老家臣。

  他自然有傲氣的地位。

  雖為仆,但沒有人敢把他當作仆。

  抿了一口薑茶,老僕輕輕嘆了口氣:「回家。」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如光潤的瓷器有了裂縫。

  雖然若有若無的看不見。

  但時間一久,這裂縫就會越來越大。

  他也想不清楚,二郎為什麼要那麼做。

  「大管家,事情結束了麼?」

  「算是結束了,其實最好的法子是巴陵公主來。

  可惜她抹不開面子,覺得向自己的妹妹道歉有些張不開嘴。」

  「唉!」

  「唉!」

  大管家長嘆一口氣,低聲道:

  「晉陽公主最後還是看在平陽昭公主的面子揭過這個事情。

  可斯人已去,面子總歸有不管用的那一天。

  真到了那一天,又將如何自處呢?」

  指望著太子會如當今陛下一般照拂柴家?

  「大管家,小郎君做的事情很過分?」

  大管家長嘆了一口氣:「二郎這次是真錯了。

  以往欺負些小門小戶,柴家的面子很管用,大家都讓著他,忍著他。

  這些家不敢吭聲。

  我怕也是因為如此讓他養成了目中無人的性子。

  隨口說了這樣不思量的話來。

  好在此事算是過了,希望二郎長點教訓。」

  「我老了,活不久了,你也是家臣,記著,當心些,仔細些,莫要走錯了。」

  「嗯!」

  柴家的歉意雖然到了,晉陽的火卻難消。

  本想告訴父皇母后。

  但想到兩人年歲大了,禁不起這些氣人的事情。

  晉陽才忍下這口氣。

  可忍歸忍,不做點什麼晉陽心裡過意不去。

  這柴家也該長長記性。

  直接朝著來顏家幫忙的紅泥道。

  「紅泥姑姑跑一趟,去把柴家所有的生意都給本宮斷了。

  今年以後,仙遊新出來的紡車不給柴家提供。」

  紅泥聞言笑道:「五公主那邊怕是……」

  「五公主?她今日要來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她都不敢來見我,派一老奴來,真拿自己是個長輩了。

  今後兩家不走了,她過她的,我過我的。

  連嘴和腦子都管不住的傢伙遲早會有禍患,去,不用搭理她。」

  小十一愣愣地望著發威的嫂子。

  她都沒想到平日裡不吭聲不吭氣的嫂嫂發起脾氣來這麼嚇人。

  一句句本宮震得人頭皮發麻,真是霸氣。

  她羨慕了。

  柴家人在給柴令武擦屁股。

  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柴令武已經在一處偏院躺下。

  院子是正規的院子,可院子裡面的人怎麼看都不是正規的人。

  屋子裡那巨大的爐子冒著熱氣。

  順著管道,把爐子裡面產生的煙氣排到了屋外。

  屋裡暖和的如春日暖陽。

  柴令武坦露著胸懷,躺在厚厚的羊絨毯子上。

  旁邊的美人嚼著剝好的皮的甘蔗。

  然後彎下腰,口對口的把她嘴裡的甘蔗汁渡到柴令武的嘴裡。

  這種吃法叫做藉嘴傳飴。

  這種吃法源自平康坊的嘴對嘴喝酒,也叫藉嘴傳酒。


  這種喝酒法很普遍,可以炒熱氣氛、賓主盡歡。

  甘蔗皮難剝,碎屑還容易塞牙。

  不知道何時開始,平康坊里就流行起來了。

  由姑娘們幫你剝皮,然後嘴對嘴的把甘甜的甘蔗汁送到你的嘴裡。

  藉嘴傳酒就變了,變成了藉嘴傳飴。

  「飴」是對甜的一種雅稱。

  如此一改,一下子就傳開了。

  如今成了平康坊內的雅趣,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是雅趣。

  能嚼甘蔗的美人好看是第一條件。

  第二條件就是她們只對一個人服務。

  除非這個人把她送給了別人,或者說是看不上她了。

  這些世家子可不會選一個給別人嚼過甘蔗的人來給自己嚼。

  這樣的一個娘子,在她身上花費的錢財可就多了,有錢都不一定能夠做得到。

  柴令武在這裡有三個。

  這個遠離鬧市的小院也是他們幾個人出錢買的。

  都是有家室的人,家裡人還是公主。

  如今這關頭,該遮掩一下還是要遮掩一下。

  這間院子的主人有好幾位,柴令武是其中的一位。

  地方是楊政道尋的。

  姑娘們也都從奴隸販子手裡買來調教好的。

  自從家裡管嚴了後這裡就是幾個人的據點。

  如今在平康坊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世人都說浪蕩郎君變好了。

  「郡公今日不開心?」

  柴令武扭頭看著房遺愛笑道:

  「真要開心我來這裡?」

  楊政道推開面前的姑娘,嘆了口氣道:

  「如今太子在朝堂之上的權威越來越盛,各家都忙著安排自家事,我等不入眼啊!」

  楊政道覺得自己意難平,有血統,有家室,怎麼卻入不了太子的眼。

  楊政道覺得一定是太子無識人之能。

  事實證明,越無能的人,越不願意承認自己很普通。

  明明是自己的能力不行,卻偏偏認為是別人沒眼光。

  楊政道就是這樣的人。

  房遺愛聞言笑道:「那就努力的去做事。

  顏郡公說過,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

  是普通人就不要心比天高!」

  楊政道聞言嗤笑一聲:「你信麼?

  那是對書院的那群泥腿子說的,安慰他們呢。

  在座的幾位,哪個不是金子,哪個自打出生起不是人上人的!」

  房遺愛見楊政道有些生氣,笑道:「算了吧,我認命了。

  我就是家裡的老二,有錢,家族權力甚小,不操心,這日子就挺好!」

  柴令武看了一眼房遺愛,他何嘗不是家裡的老二。

  房遺愛說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在說自己。

  自己若是家主。

  那顏韻算個屁,一個病懨懨的公主算個屁。

  如今當朝,何曾聽說過有哪個公主敢對國公無禮的?

  真要受寵愛,怎麼從小就寄養在顏家?

  杜荷睜開眼,無趣道:「喂喂,說什麼呢,當我是死人是不?

  你再怎麼老二也比我這個落魄戶強。」

  眾人聞言一齊哈哈大笑。

  笑罷了,屋子裡突然安靜。

  每個人看似釋懷,其實最是看不開。

  有哪個男人甘願當那個老二啊。

  陛下不也是看不開麼?

  「看來這樣的日子大家過的都很憋屈啊!」

  「政道兄,東宮政務已經劃分完畢。

  太子登基,朝堂之上依舊是那些人。

  我大兄,他大兄,還有他大兄!」


  楊政道聞言忽然張開手,指著手指道:「這是你,這是遺愛,這是令武!」

  楊政道的手猛然握緊:

  「這是拳頭!」

  幾人眼睛一亮,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房遺愛眯著眼道:「何意?」

  「我們諸位手裡多少有點權力,有點故舊。

  雖上不得台面,但如果我們聯合起來是不是能讓人高看一眼呢?」

  柴令武冷哼道:「這是朋黨。

  被御史知道了等著去千里之外吃沙子或者去餵蚊子吧。

  我阿耶臨死之前交代過的,不然玄武門之後哪有我柴家!」

  房遺愛走了過來,摟著柴令武的肩膀道:

  「如果通家之好呢?」

  「不可信,反目成仇的少麼!」

  杜荷猛的咬破手指,笑道:

  「立誓言如何?」

  屋子裡眾人沉默了許久。

  過了片刻,不知是誰一聲高喊拿酒來,屋子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酒催情色,屋裡玉體陳橫,嬌哼陣陣,徒增一抹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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