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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章 一棵樹

2026-08-26 10:41:58 作者: 微微的薇

  朝會結束之後李恪就離開了。

  他都記不住皇兄最後到底說了些什麼。

  唯一記得是要去東市鋪子裡給自己家的夫人拿一個包。

  她喜歡的要命。

  尤其是從二囡那裡知道她也會有一個的時候就一直在念叨。

  這些都是顏白準備的禮物,特意從江州運來的。

  據說第一批是孤品,每一件上都有顏白親自寫的一句詩詞,這可把人的心思都挑起來了。

  吳王妃楊氏天天的問著李恪包包什麼時候到。

  晌午之後的長安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細細一看,禮部侍郎李晦也在其中,旁邊圍滿了人。

  李晦滿臉紅光,跟剛才朝堂之上的他判若兩人。

  「御史來了~~」

  

  李晦手一抖,回頭見是李恪,沒好氣的瞪了李恪一眼。

  「御史來了我也不怕,我今年的俸祿不要了!」

  眼見房公的馬車從遠處而來,李晦撂下魚竿就跑.......

  李恪哈哈大笑,他突然覺得自己倒是蠻幸福的。

  不用點卯。

  不良人在給道路兩旁的石榴樹修剪枝條。

  從泉州而來的商隊把一車車的紅糖卸了下來。

  一群掌柜圍了過來,齜牙咧嘴地把手擱在袖籠子裡面討價還價。

  看似無聲,可那如波濤抖動般的袖籠,就知道有多激烈。

  價格滿意之後貨物就被人立刻抬走。

  長安胃口大,來多少吃多少。

  李恪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有意思了,就準備去另一家。

  東市里又新開了一家鋪子,名字超級怪。

  別的鋪子都是叫什麼王記,張記,鑫隆號,昌盛號等.....

  深怕不夠響亮,生怕,別人記不住它的招牌。

  這家倒好,它叫什麼江州皮革廠。

  這家鋪子是上元日之後開的業。

  開始的時候默默無聞,門可羅雀。

  誰知道就隔了短短的幾日,這鋪子突然之間就門庭若市了。

  生意火的不得了,全是各家的小娘子。

  打聽了之後才知道這家是做包的。

  出土的唐俑背包圖

  人家還不是現貨,只接受定做。

  什麼花樣客人自己提要求,根據難度來確定交貨時間。

  這麼一來,人不就都堵在門口了嗎?

  這麼一來不就把人吸引住了。

  如今,半個長安最有手藝的婦人都在這裡,一忙就是一天。

  光看這請的人就知道這包有多貴。

  李恪無奈的搖搖頭,實在搞不懂一個皮包怎麼會如此讓人趨之若鶩。

  連自己的夫人都沉迷此道。

  就算是土龍皮,那也不能貴到這個地步吧!

  這一看就是顏白的手筆。

  什麼飢餓營銷,我有你沒有的大道理……

  邊角料的皮質鋪子也沒有放過,全部送到了樓觀學。

  短短的幾日工夫,樓觀學新增加一門課程。

  透索!

  (ps:「透索」就是跳繩,唐朝稱「透索」,宋稱「跳索」,明稱「跳百索」,清末以後稱作「跳繩」。)

  這門課程是今後樓觀學和國子學學子的必修課。

  三十息之內必須跳滿兩百下,這是死規定,是所有學子必須達到的。

  每年的長安運動會還必須參加。

  樓觀學和國子學諸生一片哀嚎。

  小孩子,小娘子,小時候玩的透索竟然成了課程。

  還加了規定必修課程。

  先生這是要做什麼?


  用跳透索給你自己等人長腦子麼?

  李恪也不知道顏白腦子在想什麼,但卻出奇的信任顏白。

  顏白其實也不知道後世學生為什麼要跳繩。

  但顏白卻相信這麼做一定沒錯。

  深吸了一口氣,李恪從側門進了鋪子裡面。

  「這位客人是?」

  「顏第二!」

  「哦,第二先生啊,您的包已經做好了。

  您這邊請,確定無誤之後簽個字,下官也算把差事了結了!」

  李恪疑惑的看著眼前這人,他看的出來,這人是一個好手。

  雖然在笑,但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的暖意。

  就跟飛騎裡面的拿權殺胚一樣。

  「上過戰場?」

  「沒,小的今年二十七,沒有上過戰場。」

  「那你身上的血腥味是?」

  「哦,您說這個......這個啊。

  下官從江州而來,去年跟著都督殺了一年的土龍。

  身上的血腥味難免有些洗不掉了!」

  李恪看了一眼長的粗大的這位泉州人。

  看著他大拇指上厚厚的老繭。

  心裡對他的話一句不信。

  這傢伙絕對殺了很多人。

  「你是官員?」

  「末流官!」

  「怎麼稱呼?」

  「下官張敬偉!」

  張敬偉在江州當流外官已經有五六年了。

  所謂的流外官就是徘徊在九品以外的官職。

  這一類官員統一稱為流外官。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替補官員,當然這個替補得看運氣。

  如果地方實在缺少官員,倒是可以躋身而上。

  一般情況是上不去的。

  對張敬偉而言,他覺得他這輩子都成為不了內流官。

  因此他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有就更好,沒有也不強求。

  這次帶隊來長安賣皮子他就主動申請了,主要任務是保護江州求學的學子。

  只要成功,只要路上不死人,他就不是末流官了!

  李恪的對他的感觀其實沒錯,張敬偉就是殺了很多人。

  那些被殺的水龍王,有一半人是死在他的手上。

  他和林間秀一樣。

  因為他們有共同的話語。

  張敬偉羨慕長安人,羨慕長安的官員,渴望自己成為長安官員。

  他所見的官員都是穿著嶄新的官靴,嶄新的官服。

  不像自己,一身官服沒咋穿就破了。

  縫了又縫,補了又補,

  皮子的售賣事關江州所有官員的分紅。

  因此顏白才會派官員隨同。

  同時也順便把陶家推薦上來的學子一併送到長安。

  ~~~~~

  伽羅的肚子大了。

  顏白的心也愁了。

  就在剛剛,李二派人帶來了旨意,六月之前必須回長安。

  同時來人也帶來了一百多個官員告身,官服,還有代表身份的魚符。

  來江州的這批樓觀學學子和泉州的那批學子一樣。

  回不去了。

  直接再分配到地方擔任基層的官吏了。

  李二已經在悄無聲息的大改革了。

  不出五年,這批在江州任職的官員就會調任到另一個地方去。

  就是不讓你形成家族勢力。

  眼前的徐永良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遼州官員,突然出現在了江州。

  「皇后的身體是不是很不好了?」

  徐永良深吸了一口氣,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來時下官去拜見了陛下,有幸見到了皇后,面色紅潤,胃口還不錯!」

  顏白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

  長孫皇后去年就已經是那個樣子了,今年怎麼會突然面色紅潤?

  這怕是吃了虎狼之藥。

  就跟蠟燭一樣,點燃了燈芯,開始燃燒氣血。

  一旦燭心燃盡,那也就是到了人走燈滅的時候。

  徐永良來的這麼急,那......

  顏白不敢多想。

  「你這次來是擔任都督還是江州郡守?」

  「回先生的話,學生這次來擔任郡守長史一職!」

  顏白毫不留情道:

  「國朝之事就是一文一武,共同做事,互相監督。

  那誰來監督你呢?郡守是誰呢?」

  徐永良笑了笑,忽然大聲道:

  「師兄別裝了,先生沒發現,你成功了。

  先生都開始斥責我了,你再不出來,我怕先生要出手打人了!」

  駕車的馬夫突然跳了下來,跑到顏白跟前猛的一下跪倒在地:

  「學生獨孤漸明拜見先生。」

  徐永良羨慕的看著獨孤漸明。

  早知道他也不穿官服了。

  這樣自己也可以如獨孤漸明那般拜見先生了。

  「快起來,快起來,我就說咋覺得不對勁。

  長史來了郡守沒來,原來是你這個小毛猴子,好,不錯,不錯……」

  顏白笑著把獨孤漸明扶起來。

  獨孤氏果然聰明,遼東之後明明有六品實權的官不做。

  選擇了繼續待在書院。

  這一上任就擔任從四品下的郡守,獨孤氏興盛有望。

  這眼光,這安排簡直讓人佩服。

  見到獨孤漸明,顏白就張羅了了起來。

  聞訊而來的書院學子爭著過來拜見。

  在遠離長安的地方見到故人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情。

  一連三日,顏白都喝的醉醺醺的。

  在這三日裡,伽羅已經默默的收拾好了一切。

  在第四日,在諸多官員和百姓的不舍中顏白乘船離開。

  是個宜出行的好日子。

  江州百姓為了感謝這位好官。

  認為這顏白就是龍王派下來救苦救難的化身。

  他們自發的籌集錢財,鑄造了一尊銅像。

  在彭蠡里選了一個小島,在上面建一個廟。

  廟的名字叫龍王廟。

  伽羅有了身孕,顏白就不敢使勁的趕路。

  因此走的也就匆忙了一些,把更多的時間留在路上。

  好在伽羅身板不錯,能吃能喝,盧照鄰每次把脈之後都說無大礙,母子康泰。

  雖這麼說,顏白的心還是懸著的。

  可又不敢不回,不回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伽羅也是個倔強性子,說什麼也不願意呆在江州,等誕下子嗣之後再回去。

  顏白知道,她這是想跟裴茹顯擺一下,她沒辜負期望和囑託,順利的懷上了。

  每一日的顏白都是提心弔膽,一路停停歇歇,盡心的服侍著伽羅,生怕有個好歹。

  長孫皇后的咳嗽聲又在宮殿裡響起。

  二囡、孫神仙、謝映登,太醫署所有的名醫都住在了宮裡。

  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說什麼也不離開皇宮半步。

  李二不再處理任何朝事,每一日陪著長孫皇后。

  每一日的日出和日落,李二都心如刀絞......

  那一年,她十三歲,他十六歲!

  「二郎,我走後就種一棵樹吧,妾身喜歡銀杏!」

  「嗯,銀杏樹!」

  ~~~

  (謝謝沾沾的洛捷令的金牌催更,也謝謝所有書友的打賞!大家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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