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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章 你是皇帝

2026-08-26 10:42:59 作者: 微微的薇

  無漏寺很安靜。

  顏白跑到到寺門前,不跑顏白怕文老六又會躲到自己後面。

  這文老六真是沒骨氣,竟然怕媳婦。

  自己都不怕。

  看守大門的小和尚見有人來,大聲說大師不見客。

  顏白也沒有為難小和尚,從一旁坊市里借來了梯子。

  在小和尚驚恐的眼神中。

  堂堂的兵部尚書,竟然翻牆進了無漏寺內。

  他站在牆根下看著,然後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他沒有想到有人會翻牆。

  見孩子哭了,顏白在身上摸了半天。

  還真讓顏白摸到了一個肉餅子。

  這是那會兒進宮前在東市吃剩下的。

  顏白二話不說,直接塞到小和尚的嘴裡。

  小和尚舔著嘴唇哭的更厲害了。

  顏白懶得管,直接往寺院裡頭走去。

  自從辯機出事了以後,玄奘大師就把自己藏了起來。

  不見客,也不講經。

  一個人待在無漏寺里翻譯經書。

  顏白來的時候,他才把花生種下去。

  前年他找裴茹要了一粒種子,到今年他已經有了一窪地。

  玄奘搓著手上的泥土,望著顏白笑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一定是有事來找我。」

  顏白開門見山道:「祿東贊給了你們多少錢?

  以至於在為皇后祈福的時候竟然能讓他安全出長安?」

  「為什麼這麼說?」

  「長安外有專門殺他的吐蕃人,沒有人庇護他,他出門就得死。

  所以,一定是有人幫了他,護他出了長安!」

  

  玄奘笑了笑:「郡公難道忘了,他們不是被高陽公主給殺了麼?」

  「那明面上的一部分。」

  玄奘抬起頭看著顏白,看了一會兒低聲道:「不是我做的。」

  「所以,小子前來就是想請聖僧指條路!」

  玄奘嘆了口氣道:「佛門有八宗,其下數百派別。

  弟子不說無數,天南地北也是數十萬之眾。

  這如何說的清楚!」

  顏白知道自己這次來是找對人了。

  祿東贊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長安離開肯定是後面有人在幫他做這件事。

  幫他的人肯定不會平白無故的幫他。

  一定得到了足夠的利益他們才會出手。

  不然這些人才懶得管祿東贊的死活。

  現在顏白想知道是誰在後面搞鬼。

  別人不知道這吐蕃有多狠,顏白可是知道的。

  別的不說,在吐谷渾沒滅亡之前。

  它把手都伸到河州,兵鋒直指蘭州。

  一旦不扼制住,蘭州那邊會立刻出事。

  扼制不了吐蕃,它就能連續拿下蘭、廓、河、鄯、洮、岷等州。

  可以說是幾乎完全吞併了隴右之地。

  當得知祿東贊回去,顏白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關隴。

  因為這麼做他們得利最大。

  就如滅掉突厥一樣。

  如今最好的牧場,馬場都是他們的。

  從李二拂袖而去的那一刻。

  顏白就知道這件事不是小事。

  說不定連他都不知道,長孫皇后那時候幾乎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顏白也懷疑是山東的那幫子。

  禍水東引,從中得利,殺人不見血,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法。

  就如他們對書院使用的手段一樣。

  他們有充足的耐心,甚至用一代人的時間去安排這件事。

  隋煬帝不就是被他們這麼給玩死的麼。

  那時候高句麗就是雙方鬥法的平台。

  結果,家裡著火了,燕趙之地造反了。

  顏白看著玄奘笑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聖僧為天下典範。」

  玄奘笑了笑道:「招提寺!」

  顏白拱拱手,低聲道:

  「我這次是翻牆而來的,我什麼都不說。

  真要問起,我就說是我自己查到的。」

  見顏白要走,玄奘趕緊道:「能否讓我給你看個手相?」

  「確定?」

  玄奘點了點頭:「還是要看的。

  不明明白白的看一次,這將會是我的心魔。

  不明明白白看一次,我佛法寸步不前。」

  顏白果斷的伸出手:「喏,快看,守約回來了。

  今晚我們要吃葫蘆頭。

  時間很緊迫的,晚了就買不到了。」

  玄奘笑著從懷裡掏出印泥和紙張。

  顏白無奈,只得沾上印泥,把通紅的手使勁的按在紙張上。

  玄奘望著手印滿意的笑了,很清晰。

  「看完記得燒了?」

  「啥?」

  「陛下的印璽都能被人拿去蓋章。

  小子害怕手印會被人拿去借貸。

  完了衙門把我抓走,去吃牢飯!」

  玄奘聞言,眉毛都在抖,伸手往門口一指:「滾!」

  「聖僧說髒話了啊!」

  玄奘笑眯眯的看著顏白,笑道:

  「萬法唯識,我為我相,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厲害!」

  「你聽的懂?」

  顏白瘋狂搖頭:「不懂!」

  「走正門!」

  顏白走了,走到門口,看門的小和尚已經不哭了。

  嘴上的油光卻很鮮亮,看見顏白他又哭了。

  「別哭,下次我還給你帶。」

  大門關上,遠處傳來的呼喚,小和尚膽顫心驚的朝後面跑去。

  一邊跑,一邊使勁的擦著嘴巴。

  「春,拿我的拜帖,去把兩位袁道長請來!」

  小和尚鬆了口氣:「唯!」

  招提寺位於務本坊,也就是它和衙門在一個坊。

  這座寺廟由朝廷修建而成。

  除了供信徒拜祭,它還兼任著為使團提供住宿。

  百濟、新羅、倭奴,那些來大唐求法的僧人來到長安後基本都會住在這裡。

  尤其是倭奴的僧人,幾乎把這裡當成了家。

  招提寺香火很好。

  因為這裡的高僧很厲害。

  能夠精準的說出自己圓寂的時間,精確到某日某個時辰。

  絲毫不差。

  顏白當縣令的時候聽聞此事也大為好奇。

  派不良人查了一段時間後。

  顏白恨不得把這招提寺給燒了。

  哪有傳言那般的邪乎。

  年老的僧人這要是到點沒圓寂,就得上手段。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捨生而取義者也。

  為了香火和名望,這裡的年邁僧人到點就會捨生取義。

  百姓不明白這裡面的門道,只覺得能預知生死是大本事。

  所以才信徒雲集,越傳越廣,也越傳越邪乎。

  當然,這麼大的長安城並不是只有這麼一家。

  顏白的到來讓寺廟裡地位最高的僧人不得不出來迎接。

  在高僧的陪同下,二人走在翠綠的古松下,禪意很足。

  「恆滄律師,今日小子到來是有一件小事,不知高僧俗家之時姓什麼?」

  恆滄高僧笑了笑:

  「老僧已經常伴青燈三十餘載,過往俗事皆以忘卻。


  怕是讓郡公失望了,老僧想不起來了!」

  顏白笑了笑:「無妨,有度牒,小子去衙門一趟便會知曉。」

  見顏白轉頭就走,恆滄律師苦笑道:

  「我就知道你會來,我就知道這件事情不該做,我就知道……」

  顏白扭過頭,笑道:「可否說一說?

  你知道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我只是好奇裡面的事情,不會把你怎麼樣。」

  恆滄律師看著顏白:「不知郡公想問些什麼?」

  「是誰讓你們把祿東贊護送出長安的!」

  恆滄律師搖搖頭:「不可說!」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恆滄律師忽然笑道:「昨日得一夢,夢裡我見了神佛。

  我知道這是他們來迎接我了,郡公要見禮麼?」

  顏白猛然轉身,雙眼裡不是憤怒,而是被滿滿的佩服填滿。

  這樣的人你說他傻吧,他其實什麼都知道。

  知道不可為,立刻選擇了死,而且絲毫不拖泥帶水。

  就這份果斷的心當值的讓人心生敬佩。

  「郡公要見禮麼?」

  「要!」

  「明日午時可好!」

  「好,不過,我昨日也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顏白看著恆滄律師的眼睛低聲道:

  「夢見你是吊死的!」

  恆滄律師哈哈大笑,清澈的眼裡沒有一點對死亡的恐懼。

  他笑著點了點頭:「如此,那就圓滿了!」

  顏白輕輕嘆了口氣:「何必呢?

  我說的是實話,你說出來,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祿東贊已經走了,回不來了!。

  「敢問郡公為何要如此呢?」

  顏白直言不諱道:「書院需要赤海城的鹽。

  因此西北不能亂。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我就缺最後一個,誰亂,我殺誰。」

  恆滄律師笑道:「郡公有自己的追求,我有我的道義,人有忠義,我為盡忠,」

  顏白笑道:「一路走好!」

  恆滄律師沖著顏白的躬身行禮。

  望著顏白離開,然後靜靜地走到松樹下。

  面帶微笑,盤腿而坐,低頭垂目。

  李二的書房內,李承干低頭垂目。

  面前的地圖上,西邊有西突厥。

  北面有突厥、契丹、靺鞨、室韋在聯合。

  在東面,高句麗的國土已經快全部變成了和長安一樣的黃色。

  百濟,新羅這時候才明白大唐的雄心。

  唇亡齒寒的道理讓他們抱團在了一起。

  至於倭奴,已經被薛之劫打下了一大半。

  倭奴齊明天皇和中大兄皇子親赴九州,欲統兵渡海親征薛之劫。

  不反抗沒辦法,不反抗就滅國了。

  「根據年初得到的情報,倭奴在瘋狂的造船,意圖很明顯。」

  李二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

  「承干看到了吧,他們都在等著朕死。

  朕一死,這東南西北所有人都會對我大唐一戰。」

  「父皇,孩兒看不透!」

  李二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低聲道:

  「有什麼看不懂,這是某些人最後的手段了!」

  李二看著李承幹道:

  「你要改革兵部,勢必讓那些人掌不了權,他們肯定要動。

  烽火四起,勢必勞民傷財,勢必要掏空了朝廷。

  朝廷沒錢了,對邊關的羈絆就弱了,他們有錢,有錢,你得就依靠他們!」

  「如果我們勝了呢?」


  李二呵呵一笑:「就算勝,你也是一個好大喜功的君王,怕麼?」

  李承干猛地抬起頭,牙縫裡面猛地蹦出一個字:「殺!」

  李二打開書房的門,看著長安,低聲道:

  「在棋盤裡,這一招叫做「扭頭羊!」

  「父皇,孩兒還求個恩情!」

  「為誰請?」

  「二囡!」

  「做什麼?」

  「當臣之幕僚!」

  李二眯著眼,忽然笑道:「你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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